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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陛下亲自出题
    三皇子府,书房。

    长夜未尽,一豆烛火在紫檀木书案上静静燃烧,映着赵楷那张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

    桌案上没有堆积如山的公文,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那张纸在他手中已经停留了整整一个时辰。

    字迹潦草而癫狂,仿佛写信之人正处于极度的惊恐之中:

    “殿下,我们还在争夺河里的鱼。”

    “林昭,已经造出了海。”

    造海。

    赵楷的手指在信纸边缘微微收紧,烛火映出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

    起初,他以为这是陆沉的夸大其词,是为自己的无能寻找借口。

    可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越想越觉得不对。

    谢安的惨败,一夜白头,他可以归结为轻敌。

    兴业司的崛起,他可以看作是侥幸。

    但造海这两个字,却让他猛然惊醒。

    那不是技巧或谋略,而是一种改写规则的能力。

    今日林昭能让煤饼产量翻五倍,明日便可能让粮食、钢铁、兵器的产出同样暴涨。

    到那时,自己苦心经营的派系、拉拢的朝臣,在这种足以撼动国本的伟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士农工商,千年未变。

    财富与权力,总是依附于土地和人口。

    可林昭在做什么?

    他用一种闻所未闻的道,凭空创造出了一个不依赖土地、不依赖传统生产方式的财富引擎。

    不再是争夺一条河,而是别人已经拥有了整片海洋的航行权。

    拉拢?

    赵楷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居人下。

    他若为友,必是能颠覆一切的臂助。他若为敌,便是足以倾覆社稷的洪水猛兽。

    “呼——”

    赵楷将信纸凑到烛火前,看着那一行行字迹在火焰中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缕青烟。

    当最后一丝火星熄灭,他眼中的所有犹豫与惊疑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来人。”

    书房角落的阴影微微扭曲,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影从中走出,无声跪下。

    “殿下。”

    “乡试在即。”赵楷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深渊传来。

    “本王要林昭这个人,从大晋的名单上,彻底消失。”

    黑影沉默着,等待下文。

    “第一。”赵楷伸出一根手指,“动用礼部和国子监的关系,告诉他们,本王希望这次荆州乡试的策论题,能多谈谈霸道革新,少一些陈腐的王道仁德。

    本王要看看,他林昭敢不敢在考卷上,与本王唱反调。”

    这是阳谋,逼迫林昭在政治主张上站队。

    “第二。”赵楷又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更冷,“派人去荆州,乡试之前,本王不想看到他走进考场。

    断手,断脚,或者一场恰到好处的意外,都可以。”

    这是毒计,釜底抽薪。

    黑影的头埋得更低了。

    “第三。”赵楷从书案暗格取出一份卷宗,扔在地上,“这是孟秋白早年在翰林院时的部分奏章副本,其中不乏对《春秋》的独到见解。你找几个文笔好的门客,依照这些观点写几篇文章。

    等乡试结束,无论林昭考得如何,立刻散播出去,就说他提前得了孟秋白的指点,科场舞弊。”

    这一招,最为阴狠。

    届时,就算昭武帝再欣赏孟秋白,面对科场舞弊这种动摇国本的大案,也必须挥泪斩马谡。

    林昭,将永世不得翻身。

    三道杀局,环环相扣,务求一击必杀。

    “去吧。”赵楷挥了挥手,“告诉他们,办成了,本王许他们一生富贵。办砸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寒意,让书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黑影捡起地上的卷宗,身形一闪,再次融入黑暗。

    书房内,重归寂静。

    赵楷走到窗前,望着荆州的方向,眼中再无一丝波澜。

    农家子?麒麟儿?

    在我赵楷的棋盘上,皆为弃子。

    ……

    几乎是同一时间,紫禁城,奉天殿。

    与三皇子府的阴冷不同,这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昭武帝半靠在龙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

    烛火映照下,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却比往日更亮了几分。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才有的神采。

    他的面前,大太监陈洪躬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时辰前,影卫陈七的八百里加急密报抵达京城。

    而现在,这份详细记录了隧道窑如何运作的密报,就摊在昭武帝的手边。

    陈洪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然而,昭武帝只是看了一遍,便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造海……”

    昭武帝将手中的玉佩抛了抛,又稳稳接住。

    “这个陈七,倒是越来越会用词了。”

    “陛下,这林昭……其所为匪夷所思,是否……”陈洪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是否是妖孽?”

    昭武帝斜睨了他一眼,笑意更浓,“若是妖孽,一道符水,一柄桃木剑,也就解决了,那多无趣。”

    他将玉佩放在一旁,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荆州那一点上。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一潭死水,总要有些活鱼,不,是能造海的活棋进来搅一搅,才不会发臭。”

    陈洪低着头,心中骇浪滔天。

    他终于明白,陛下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这天下,这朝堂,这皇子,皆是陛下的棋子。

    而林昭,这枚最大的变数,这枚最有趣的活棋,终于凭自己的本事,跳上了陛下的棋盘。

    “用飞鸦密令,去告诉孟秋白。”

    “今年的荆州乡试,题目不必他费心了。”

    “朕,亲自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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