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的傀儡...呃...好大儿坐上汗位,陈大全心中石头落地。
前后算计数年,此次出征又搭上无数弹药、汽油、物资,总算得了好结果。
祭祀之后,便是举族欢庆。
整片王庭草原,额尔纳河两岸,无数牧民欢快唱歌起舞。
金帐中的欢庆宴会,自然也是盛大至极。
庞大的帐中,两侧安置了数排矮桌,紧要的功臣官将,按位次落坐。
而大汗位上,鲁鲁大汗和霸天圣使并肩而坐。
陈大全觉着,又不是朝见跪拜,吃个席而已,坐就坐了!
哪个不懂事的敢跳出来咧咧,当场一枪崩喽。
同时,也能更进一步试探王庭官将之心意。
宴会热闹非凡,场中蛮族少女翩翩起舞,各官各将不停说着吹捧、恭贺言语。
巴鲁鲁装腔作势,摆出大汗姿态,应对得体。
帐中之人,自然有对圣使与大汗同坐,而心中犯嘀咕的。
毕竟千百年来,草原上从没出过这档子事儿,到底圣使是何地位,谁都拎不清。
高居主位的陈大全,一边吃喝,一边同巴鲁鲁说笑,同时暗中扫视座下众人。
及至宴会将终,见没人跳出来找死。
陈大全心中大定,示意巴鲁鲁可行事了。
巴鲁鲁点点头,轻咳两声,帐中喧闹戛然而止,众人齐看向主位。
帐中跳舞的蛮族少女,也在蒙阔示意下恭敬退出。
“诸位,本汗能登临大位,平战乱、逐乌维,全赖‘霸天圣使’护佑。”
“今日,本汗首道大汗诏令,便是要为‘霸天圣使’正名分地位。”
“蒙阔,宣读诏令吧。”
此言一出,帐中之人虽神色有异,却并无多余举动。
其实早在前两日,巴鲁鲁就曾劝陈大全同在祖地举行个“圣使”仪式,被一口回绝了。
陈大全心中腹诽:
“老子纯纯忽悠蛮族,又不是真蛮子,哪能受那古怪祭祀?”
“若是去中原当皇帝,祭祭天、拜拜地,那还是可以的...”
话说陈大全以后不居于王庭,北地又被编造成“升天圣地”。
他这个异族圣使,回归三神兽圣地,正好说的通!
但其圣使的名头、地位,一些利益,还是要巴鲁鲁以大汗身份,诏传草原。
立于王座下首一侧的蒙阔,朗声开口宣读诏令。
其中内容,均是陈大全、巴鲁鲁先前在破勒勒车边所议之事。
其一,霸天圣使地位神圣不可侵犯,见圣使如见大汗。
其二,北地三县,本是上古三神兽升天所在,乃为圣地,凡蛮族子民不可侵犯。
其三,断绝同大渊一切互市,严禁私下买卖,违令者立斩。
往后草原之贸易,只许与圣地三县相通。
其四,于东部草原,设“板升草原自治区”,擢大耳朵为区长、巴雅尔为副区长。
其五,草原战乱日久,枯骨成山、子民疲敝,当休养生息。
各部再不可私起争斗,更不可无令南犯大渊,违者灭族。
此令遍传各部,晓喻全族!
诏令读完,帐中之人面面相觑,对什么“自治区”不明所以。
好在东部草原本就是巴鲁鲁起家所在,并不碍着旁人利益,便无人置喙。
可断互市、绝私货、不犯大渊,让许多人交头接耳:
“以后吃盐、吃茶,买布卖皮,都要行商于圣地三县?”
“三县虽大,可比之大渊,恐不足我草原所需啊。”
“我部领地,临近西部,路途遥远,行商不便啊。”
“......”
断断续续的低语传入陈大全耳中。
他心中暗笑:这些人只担心口腹、利益之事,对圣使圣地毫无质疑。
看起来,天大地大,还他娘是肚皮最大!
略作思考后,陈大全微微一笑,掏出柯尔特“啪”往矮桌上一拍。
一众官将吓一哆嗦,缩着脖子畏畏缩缩偷瞄他。
“诸位,本圣使不日便会返归圣地。”
“鲁鲁大汗乃天命大汉、六珠大汗,受长生天赐福,得银狼王庇佑!”
“若哪个不服从大汗召令,本圣使会率神兽化身大军再临草原,碾碎其骨肉灵魂!”
“被神兽碾碎灵魂之人,将永世不入轮回,不受长生天庇佑...”
陈大全张嘴就来,笑着说出令人遍体生寒之话。
也不知是怕被碾死,还是怕不入轮回,亦或是怕矮桌上的手枪。
帐中之人,哪个敢大喘气?都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咋地?耳朵塞驴毛了?!”
“吱声啊!!”
陈大全突然大喝一声,单脚踩到矮桌上,迸出凛凛杀气。
虽然霸军横扫草原,但等闲蛮人少有近陈大全左右的。
平时陈大全都跟北地心腹、巴鲁鲁混在一块儿。
所以蛮人对所谓的“霸天圣使”,既敬畏、又多有猜想。
可现在,所有人都真切体会到圣使之暴躁,从敬畏变为畏惧。
但凡凶悍、桀骜好战的种族,都“畏威不畏德”。
陈大全懒的装腔作势,去装什么亲切爱民的使者大人。
长生天也没降下神谕,说使者不能是“暴躁小青年”。
宴会有此一举,便是要让蛮人“畏威”,也是给巴鲁鲁撑腰。
...
随着陈大全大喝出声,巴鲁鲁也在旁帮腔呵斥。
早被收拾过一遭的蒙阔,最先回过神,当先下跪山呼领命。
与蒙阔同一阵营的旧权贵,紧随其后。
其他人见状,亦相继下跪...
终归是巴鲁鲁出身低微,圆滑有余、威势不足,尤其在平乱征战中,多依赖霸军。
纵使陈大全神话编的天花乱坠,巴鲁鲁六颗神狼珠傍身。
别看眼前众族拥簇、马屁连天,似那烈火烹油,繁花似锦。
但天长日久,难免有人生出轻视之心,暗中翻覆云雨。
旁人不说,单一个风阔,陈大全瞧着就不是死心的主儿。
要想在蛮族坐得稳大位,靠的不是人情世故,而是打打杀杀。
果然,这一出极大震慑了众人。
尤其蒙阔一拨旧勋贵,不仅再无轻视心思,反而想着进一步搭上“霸天圣使”。
“哎呀呀,莫要跪着了!”
“本圣使可不是什么暴虐之人!”
“诸位速速起身,接着奏乐!接着舞!”
陈大全变脸比三岁小孩儿还快。
见目的达到,他立马坐回汗位,亲切招呼起来。
...
酒宴继续,陈大全饮下一杯马奶酒后喃喃:
“此间事了,终于要回一线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