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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回家:归心似箭
    随后月余,巴鲁鲁带领其心腹,简任官吏,整饬秩序以安境,片刻不得闲。

    陈大全另居一帐,默默看着,除偶尔私下提点几句,其余时候一概不多插手。

    他唯一在意的,便是西部草原追缴跋野乌维之事。

    别勒古派去的五万大军,本就不实心做事,只在那边溜达,自然寻不到踪迹。

    陈大全追问过几次,尚留在王庭的别勒古,次次胸脯拍的砰砰响。

    言之凿凿说部族勇士如何用心、如何受苦、如何啃沙子以报汗命。

    然后再叫苦卖惨,想讨些赏赐。

    数次之后,陈大全也懒的再召他,便跟北地几人商议,要不要亲率皮卡大队走一遭探探。

    “共主,西部遥远荒僻,舆图不明。”

    “皮卡大队孤军远行,恐会遇险,还是罢了吧。”梁清平面带忧色劝说。

    肖望举跟着点头,赶紧接话:

    “共主,此番征战日久,霸军将士南北纵横,多有疲敝。”

    “加之思乡之情愈浓,实不宜再西征啊。”

    朱昌隆一边泡茶,一边感叹:

    “肖大队长说的是。”

    “昨日老夫见挖机大队几个驾驶员,聚在一起念叨老娘,偷偷抹泪呐。”

    驴大宝刚抓回几只野雁,正蹲在火塘边,吭哧吭哧烫水拔毛。

    他头都不抬,手上动作不断,瓮声瓮气道:“公子,咱不好再去了。”

    “俺瞧着你都瘦了哩,也黑了。俺心疼你哩。”

    “等煮了这大鸟,你多吃几碗补补!嘿嘿...”

    西部那两只丧家犬,是草原上唯一残留的抵抗势力。

    本就是留着给巴鲁鲁“提醒”用的,但毫无音讯,也叫人心里犯嘀咕。

    但北地心腹都不赞同,陈大全便放弃西行打算。

    好歹羽翎朔滩两部,领地相邻西部,日后若有战乱,也是两家先扛。

    如此,罢了。

    陈大全彻底放下,浑身一松,摇摇头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笑脸。

    他背起手、挺起肚子,晃晃悠悠走到驴大宝身边,帮他一起拔毛:

    “啧啧啧,尔等只在意应不应去,唯独大宝子在意老子累不累。”

    “他娘的,爷白疼你们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呦!一群没心没肺没肝的...”

    “吃个大鸟还得自己上手...”

    陈大全嘟嘟囔囔埋怨,惊的梁清平几人立马跳到其身边献殷勤。

    驴大宝被梁清平强拉起身,按到旁边坐下。

    肖望举、朱昌隆俩老头,一把抢过陈大全手里的活,谄笑着忙活起来。

    半个时辰后,一锅喷香野雁煮好。

    五人各自盛了一大碗,围在火塘边,吃吃喝喝间定下三日后回返北地。

    ......

    翌日清晨,陈大全吩咐一营长、二营长带四个连去拆金帐。

    这玩意儿太大、太奢华,手脚得轻,三日刚刚够。

    好在这一个月,巴鲁鲁急征了一群工匠、手艺人,仓促赶制了一顶新帐。

    这才没让王庭的官呀将呀,坐在草地上瞅着天议事。

    自从在宴会上“发癫”后,陈大全做什么事都没人敢吱声。

    巴鲁鲁胡诌了个由头,说金帐是被圣使带走赐福,才勉强保住脸面。

    ...

    春末夏初,暖风和畅。

    三日后天光大好,景色醉人。

    王庭草原上,数千中央霸军、皮卡大队、挖机大队,整齐列阵。

    巴鲁鲁带领王庭所有官员将领,正送别陈大全。

    俗话说贵气养人,看着“人模狗样”、颇有一国人主气势的好大儿,陈大全心中颇为满意。

    “圣使!圣使!本汗舍不得你啊~~!”

    “你走了,本汗心里空落落的,不得劲儿~~”

    “再多留些时日,为我草原子民赐福可好?”

    巴鲁鲁紧握陈大全双手,泪眼婆娑,满脸不舍挽留。

    陈大全稳住心神,尽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悲伤道:

    “好啊,那本圣使不走了。”

    哎呦、哎呦呦...

    此话一出,吓的一大片蛮官闪了腰。

    巴鲁鲁身后东倒西歪的,热闹又滑稽。

    王庭众人心中叫苦:圣使如此不经劝?大...大汗说的是客套话啊!!

    求求了,圣使祖宗,你赶紧走吧!

    话说这些日子,在陈大全暗中授意下。

    霸军时不时发生“走火”之事,今日一发炮弹打到东边空地啦。

    明日一发火箭弹射向西边土岗子啦。

    后日夜里,搬山撼地兽不明发怒,“冲毁一户蛮官的马圈啦。

    王庭上下大小官将,日日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命没了。

    巴鲁鲁好歹是跟陈大全混久了的,他尴尬讪笑,低声道:

    “呵...呵呵,圣使莫要拿本汗寻开心了。”

    “天...天色不早了,圣使赶紧上路吧!”

    陈大全仰头看看东方的日头,嘴角不停抽抽。

    ...

    大军终于启程,缓缓从王庭草原南下而出。

    王庭众人,瞧着万分“不舍”,眼泪汪汪的送了一程又一程。

    巴鲁鲁更是骑马伴在头车旁,一边抹泪,一边叮嘱陈大全要吃好、喝好、睡好,夜晚看星星的时候要想他。

    驴大宝坐在主驾上恶心的直哼哼。

    陈大全也一脸“你就装吧,我接着就是”的表情,偶尔回应几声。

    王庭送行的队伍,一直送到王庭草原外围。

    陈大全瞧着巴鲁鲁一路拍马屁,都他娘没词了,便止住他。

    “呃...那个鲁鲁大汗呐,就送到这儿吧。”

    “前路遥遥,本圣使总要自己走的!”

    “往后这万里草疆,全担大汗一人肩上,大汗切不可懈怠啊。”

    由于周边有亲卫,陈大全不好喊儿子,话便说的冠冕堂皇。

    巴鲁鲁长舒一口气,一脸郑重的拍胸脯子...

    ...

    突然,头车一道悠长笛声响起,算是一句道别。

    霸军队伍渐行渐远,巴鲁鲁率众人立在原地,目送许久。

    直到远方只看到一群小黑点,王庭众人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走了!圣使终于走了!”

    巴鲁鲁静立于高头大马上,风卷衣袍猎猎作响。

    他露出深邃目光和深沉神情,脸上再不见谄媚笑意:

    “各官各将听令,随本汗回王庭议事!”

    一声大喝,大汗骏马当先调头奔驰。

    马蹄声隆隆,众官将士兵紧随其后,肆意而去。

    ......

    另一边,由于挖机行的太慢,陈大全留下五个资历最老的营,护其后行。

    他则率皮卡大队、霸军骑兵加速先行。

    归心似箭,一路无话。

    这日,终于抵达东部草原,接上留守的黄友仁。

    队伍继续向东,进而转向偏南,往板升草原所在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