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众人欢欢喜喜落座。
陈大全、大耳朵、巴雅尔等人挨着,饮酒叙话,好不热络。
精致的中原菜肴点心,馋的几人狂咽口水,筷子抡出残影。
驴大宝嫌不过瘾,撸起袖子直接上手,抓起一尾干烧河鲤就啃,三两下就见了骨头。
巴雅尔一老头,连颗花生米都抢不过旁人,被挤的东倒西歪,只能笑呵呵坐着看热闹。
梁清平顾不得自己秀才身份,素什锦丸子一勺三个,不停往嘴里送。
另一桌几个军官,吃的更快,桌上盘子片刻就空了一半。
大耳朵见兄弟们狼吞虎咽样子,心疼的不行,赶紧传令厨房:摆流水席!
...
一个时辰后,盘摞盘、碟压碟,杯盘狼藉。
众人挺着大肚子,仰靠在椅子上打嗝。
大耳朵立在陈大全身后,殷勤给他捏膀子,嘘寒问暖。
陈大全舒服的直哼哼,眯着眼懒洋洋道:
“耳朵啊,上次你干的不赖,把那乌维顶走了,否则板升民危矣。”
大耳朵不敢贪功,满脸堆笑:
“全赖共主神威庇佑、将士用命,属下只出了那一点点力,嘿嘿。”
“倒是共主此次远征草原,竟成了蛮族圣使,属下佩服~”
陈大全嘴角浮出一抹笑:
“那巴鲁鲁的‘大汗诏令’可收着了?!”
“除从前的板升三十城和领地外,又划了大片地盘给你,往后板升草原和北地西境,可全挨在一起了!”
“你身上担子不轻,定要实心做事。”
“等黑蛮城建好了,必是北地同草原第一军事、生意要冲,少不了你与曾家兄弟、侯六通力合作,相互照应。”
原本大耳朵一直点头,但听到曾家兄弟时,脸上满是尴尬。
随后,陈大全从怀里缓缓掏出份任命书,递向后面。
大耳朵赶紧双手接过,颤颤巍巍展开。
“兹任命大耳朵为‘板升草原自治区主席’,其‘板升护安联军’副总司令、‘板升联城大总管’官职不变,统领板升草原一切军政商民事务。
自治区诸事,由区长自裁,遵霸天圣使令,受天命大汉庇护。
兹任命巴雅尔为副区长,辅佐区长行事,其‘北地民族团结·和谐发展·共主特命亲善秘使’官职不变。
另,霸天圣使,兼任自治区书记,为最高统帅...”
大耳朵越看越激动,这任命书上,盖了共主大汗双印。
有这两尊佛护着,他这封疆大吏可谓腰杆笔直、风光无限。
何况领地新增了三成,官位更是高升为“主席”,里子面子都得了。
大耳朵噗通跪倒在地,头磕的咚咚响:
“属下本一奴隶,出身卑微,苟活性命于乱世,得遇共主赏识,领一地军政,怎敢不用命报效!”
“共主便是属下的再生父母。”
“呃...那个...共主,属下愿拜您为义父哇!!”
说着大耳朵就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住陈大全腿,欲要喊爹。
陈大全心中暗笑:
耳朵这厮愈发鸡贼了,眼见巴鲁鲁认爹当了大汗,他这是想进步呀。
“滚滚滚!”陈大全笑骂着止住他,一本正经道,“我知你在草原不易,诸多艰辛本共主都记在心里。”
“你莫整些没用的,只管看好地盘、警戒草原动静,自有你大好前程。”
说罢拍拍大耳朵肩膀,示意他起身。
大耳朵眼泪一抹,讪笑着跳起,展着任命书凑到巴雅尔身边给他看。
话说巴雅尔这老头,本就有大渊血脉,又在一线城“思想进修”过。
长久以来,他与大耳朵配合无间、诸事顺遂,功绩甚丰。
陈大全斟酌再三,决意正式任命他“副主席”一职。
毕竟先前的“亲善秘使”,颇有名无实耳。
巴雅尔满心欢喜,虽不识字,却摸索着看了一遍又一遍。
“共...共主,老头子我去江南一事,可有安排了?”
他依旧心心念念,要去祖母故乡看看。
这许多年来,他一直保留着祖母的几个小物件,要埋到江南的桂花树下。
因为他小时候,总听祖母念叨,最喜桂花。
“唉呀~老巴你且安心~”
“待草原形势再稳当些、你在副主席位子上发光发热了,本共主定送你南行...”
陈大全一本正经,朝巴雅尔比出个“加油”手势。
巴雅尔沉默了,他不懂。
不懂如何“发光”、如何“发热”,更不懂那手势...
待他再要追问,陈大全头一歪,醉的睡着了...
......
次日,放松身心的陈大全,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睁开眼,顶着乱蓬蓬的鸡窝头,众人又是一顿狂炫。
下午,陈大全率三十辆皮卡,由大耳朵和巴雅尔引着,巡视了几座板升城,查问民生,至日落方归。
当夜,梁清平查验板升账目,日出才歇。
第三日,大军再次启程,往黑蛮镇行去。
大耳朵领着甲壹号城民,送了一程又一程。
半日路程而已,及至晌午,大军终于抵达北地边境。
这一步跨过,便是回家啦。
边境前,陈大全特意下车,回首望望草原,再望望前方,一步一脚印,脚踏土地,走回北地。
皮卡嗡嗡、马蹄哒哒,大军很快来到黑蛮镇外。
曾家兄弟和侯六摆出的欢迎阵仗,比大耳朵华丽多了!
什么百姓、鼓乐队、戏曲班子、杂耍艺人、歌姬舞女、说书先生...全他娘在道旁卖力演着。
连茶水点心棚子,都三十步一个,绵延五里。
黑蛮镇富啊!手笔自然不是大耳朵能比的。
还有皮一厂“文艺女工”队,特意打扮的跟花蝴蝶一般。
将陈大全先前教她们的《涩油啪丝大》唱的震天动地:
“笑,就歌颂,一皱眉头就心痛~~”
“俺没空理会俺~~”
“......”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俺只稀罕你,油啊麦涩油啪丝大!!”
“......”
群众太热情了。
陈大全笑面如花,距镇门三百步就下车,笑着挥手前行。
曾家兄弟望见,忙撒丫子“达康小跑”,迎上前去。
原本正拿两根小棍,卖力指挥女工队唱曲儿的侯六见了,大叫一声,撩起袍子也追在后面。
“属下曾阿大、曾阿二、曾阿三,拜见共主!”
曾家三兄弟齐齐滑跪到陈大全面前,纳头便拜。
后面一人气喘喘吁吁紧跟而来:
“属...属下皮一厂侯六,迎共主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