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板升草原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外出避乱的板升民早迁了回来,当鲁霸大军扫荡草原时,他们时时盼着这一日。
共主终于回来啦!
提前收到信儿的大耳朵、巴雅尔,天不亮就率无数板升民等在甲壹号城外。
直到远远望见皮卡大队,早按捺不住的人群,爆出震天欢呼声。
巴雅尔拄着拐棍,由他孙子扶着,激动的直哆嗦。
大耳朵则眉开眼笑,蹦跳着招呼锣鼓队使劲吹打。
...
另一边,原本在副驾打盹的陈大全,被远处传来的热闹声吵醒。
他擦擦哈喇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嘟囔道:
“哪家娶媳妇,如此大阵仗?”
驴大宝双手扶方向盘,瞪大眼、探着脖子朝前盯了片刻:
“公子,到板升城了哩。”
“嘿嘿,像是大耳朵在迎接咱。”
陈大全一听来了精神,立马揉揉脸坐直身子,手搭凉棚张望:
“呦呵!还真是!”
“宝啊,赶紧踩油门!这一路,可把哥颠散架了。”
驴大宝高兴应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窜了出去...
...
板升城外,陈大全和热情的板升民一一握手。
人们虽不懂这等礼仪,但能摸北地共主、草原圣使的手,那可是天大福气啊!
有的人握上就攥着不放,激动的满脸通红。
陈大全像个下乡视察的领导,摆足派头,笑呵呵慰问:
“老人家高寿啊,家中牛羊可足,吃喝可够,膝下可有待嫁的小姑娘...”
被问的老汉本是中原人,只听进去最后一问。
他哆哆嗦嗦,一只手抓着陈大全不放,另一只手赶紧拉过身后一三十多岁女子:
“小...小老儿次女,芳...芳龄正茂!”
“去岁男人得病死了,正寻良人呐!”
老汉说着,硬把两人手搭在一起。
妇人欲拒还迎,脸羞的通红,陈大全笑的呆滞:
“呵...呵呵,好女子...这魁梧身板,牧牛放马定是一把好手。”
好在大耳朵及时解围,一把背起陈大全,溜溜往城内跑:
“呜呜,共主,您可算回来了!”
“这些日子,属下日日悬心、翘首西望,恨不能率护安联军随共主阵前杀敌。”
“可...可属下不敢违命,只能守好这板升城、守好板升草原,免得再遭乌维那等祸事。”
“......”
大耳朵许是太高兴了,眼泪哗哗的流,一边跑一边絮叨。
身后呜呜泱泱的板升民,簇拥起哄,一路跟着入了城。
简陋的议事石屋内,早摆好两桌丰盛席面。
大耳朵想着陈大全出征草原许久,必想念中原饭食,便提前两日,从黑蛮镇请来几个厨子、采买好许多食材。
而黑蛮镇的曾阿大、侯六等人,也是提前得了信儿的。
同样正手忙脚乱的筹备接待事宜。
他们自然不能看着镇中几家最好酒楼的大厨,被一股脑带走。
好嘛,共主在你板升草原是吃好了,可到我黑蛮镇要如何?
于是曾家兄弟、侯六等人,跟大耳朵及其手下,在镇中主街先吵嘴、后打架。
大耳朵高低是在草原混的,历练的又黑又壮,还跟陈大全学了诸多损招。
仅一盏茶,便揍的曾家兄弟菊儿破、桃儿肿、鼻血一滋三尺高。
侯六更废物,他做生意尚可,打架一招便被撂倒在地,捂着腰子哇哇叫。
随后,大耳朵亲驾马车,拉着颤颤巍巍的大厨们扬长而去。
曾阿大捂着桃儿,伏在地上大喊,本想下令关闭镇门。
却被鼻青脸肿的曾阿三拦下:
“阿兄,这大耳朵出身霸军,军中多故旧,与共主极亲近。”
“他身上还挂着‘护安联军副总司令’、‘板升联城大总管’头衔,且不要交恶为妙。”
曾阿大疼的眉毛鼻子挤成一坨,磕磕巴巴道:
“三...三弟所言有理...”
“可...可我等已跟他做过这一场,已是不美...”
曾阿三擦擦鼻血,摇头道:
“无碍,黑蛮镇与板升草原本就唇齿相依、互为臂膀,大耳朵拎得清。”
“何况只是抢厨子打架,又没动刀枪,不碍事儿。”
“等共主过境后,吾猜他必会厚着脸皮来说和。”
曾阿二后面火辣辣疼,趴在地上气恼嚷道:
“莫说以后了!眼前好厨子都没了,共主驾临吃什么?”
“两位兄弟别忘了,共主喜吃,北地第一心腹驴警卫,更是...”
话没说完,曾阿二便扯动痛处,嘶哈叫唤。
曾阿大、曾阿三知晓其意,双双泛起愁来。
这时侯六一瘸一拐走到近处,不等开口,便迎来三兄弟白眼:
“我说侯厂长,你好歹手下职工上千,皮一厂盛名在外!”
“怎生你争斗之际,尚不及一妇人顶用?!”
“昔日你在皮货市做混混的本事何在?莫非蓄意留手了?”
“......”
这话对也不对,侯六是耍心眼留手了。
可...可他不留手,也打不过大耳朵啊!
方才大耳朵一招“老汉别车”加“大搂脖子”,直接把他抡地上,摔的腰子被牛顶了一般。
侯六当厂长许久,跟南北精明客商往来多了,见惯人情世故。
他能跟共主心腹动手?能屎壳郎进茅坑--埋头找屎?
本想凭从前混迹街市时学的手段装装样子,奈何一招都没接住。
“哎呦~哎呦呦~~”
“三位头领可冤死侯某了。”侯六捂着腰,脸色苍白,“我一厂长,又不是领兵的将军,人再多又有何用?”
“况且,在下昔日做混混时,身手也是稀松平常。”
“三天挨九顿打,是常有之事。”
“大耳朵司令拳如虎、掌似狼,我能敌的过他?”
曾家三兄弟见侯六嘴巴光光,懒得跟他多话。
各自被手下搀起,要回城主府商议对策。
侯六瞅着三兄弟背影,眼珠一转,试着开口:
“呃,那个...我皮一厂后门门卫乔寡...乔姐儿,其所烹家常肴馔,共主甚为喜食。”
“不如...叫她来张罗席面?”
曾家兄弟齐刷刷猛回头,盯着侯六问:
“当真?!”
“那...那驴警卫可同样喜爱?”
侯六干笑着点头:“当然,驴警卫次次皆食尽无余。”
“连盘子都舔的干净照人,宛若新器。”
曾家兄弟互相对视,脸上现出狂喜:
“哎呀呀!侯兄弟!侯厂长!”
“速速引我等去见乔门卫...”
四人说说笑笑,勾肩搭背,一瘸一拐往皮一厂后门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