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你个恶兄,竟敢夺我掌中明珠?”
“哇呀呀,是可忍孰不可忍~~”
慕容白从震惊中回过神,腾的跳起来,须发皆张,以指比剑,浑身气势如虎。
陈大全吓一哆嗦,手中酒碗咣当掉在桌上,差点要拔枪。
慕容白面团般的性子,从前与巴鲁鲁骂仗,急眼了顶多吐口水。
眼下是要跟自己动手?
“啧啧啧,这爹当的不赖!”陈大全心中赞叹。
好在齐柔拼命扯住慕容白,不然陈大全高低揍他个鼻青脸肿再说话。
“哼!”
“哼哼哼...!”
慕容白气呼呼坐下,梗着脖子哼哼个不停。
齐柔则一手按着慕容白肩膀,一手轻抚其背,脸色稍显愠怒。
数息后,她贝齿轻启,声如春溪击石,清冽中带着力量:
“陈共主莫要说笑,只一坛酒水,便登门求姻缘,天下当真少见。”
“莫不是见我慕容家落魄,流落他乡,便以势压人,挟恩图报?”
“如此,这一线城,我一家三口不待也罢!”
说罢齐柔决绝甩袖,带起一阵香风。
慕容白气的跟得了脑瘫一般,干瞪眼附和:“正是,正是!”
陈大全懒得搭理慕容白,这货不顶用,他只在意齐柔脸色。
没想到,齐柔连条件都不提便把话说死了,这还咋忽悠...呃...说和?
咦?不对。
“只一坛酒水,便登门求姻缘...”也没说不能嫁,是嫌聘礼不够啊。
有了计较,陈大全收拾心神,换上一副亲切笑脸,贱兮兮开口:
“哎呀呀,贤弟!贤弟妹!”
“误会了不是!”
“为兄今日来,只是探探口风,哪能一坛酒就把小铃铛聘了。”
“若如此,我这当大伯的,属实该千刀万剐呀。”
说罢,陈大全一脸情真意切,胸膛捶的咚咚响。
好嘛,这儿会不再跟慕容铃铛单论,而是论到慕容白身上,一下成大伯了。
齐柔闻言,抢在慕容白前开口:
“哦,共主此言何意?”
“我夫妇如今虽落魄,爱女护女之心却不曾减半分。”
“共主若拿不出慕容家想要的,护铃铛一世周全富贵。”
“这婚事,休要再提半字!”
一番话,如金石断玉,不容置疑。
陈大全闻言,眼神一凛,朗声拍桌而起:“好一个周全富贵!痛快,爽利!”
“为兄晓得弟妹意思。”
“今日陈某在此指天踏地起誓:三年内必取北凉,扶保慕容老弟坐上北凉国主大位,以此为彩礼。”
“届时,驴大宝将以‘北地霸军副总司令’、“一线城第二副城主”身份,迎娶小铃铛。”
“如此,当如何?”
二人心知肚明,都未提及金银田宅。
他们都晓得,能傍身的,从不是黄白之物,而是权力、是刀把子。
以北凉至尊王座为聘,以霸军副总司令为聘,胜过金银千万。
陈大全手指天、脚踏地,身如磐石,面色冷峻,言之凿凿。
见如此,齐柔身子酥颤,暗舒一口气。
慕容白却一时语塞,面露纠结。
依他心中所想,不怎的满意驴大宝这女婿:
常听闻,这巨汉幼时曾被驴、骡子、马、牛、羊等踢过脑袋,瞧着不甚聪慧。
又久伴陈大全,沾染一身市井混混习气。
慕容家好歹一国王族,满门从小高贵,哪能与混混结亲?
可陈共主许诺的彩礼...真真勾人...
....
“呵呵,兄长且坐,再饮一杯酒水,此事当从长计议...”
慕容白讪笑起身,要给陈大全倒酒,却被按着脸嫌弃的撇到一边。
“老弟儿你起开吧~”
“这事儿我跟弟妹唠就行,你老实听着。”
陈大全目不转睛盯着齐柔,神色期待。
齐柔不语,款款走到陈大全身边,兀自倒满两碗酒水,自己端起一碗。
陈大全会意,忙端起另一碗。
“外人都说陈共主言语疯癫、狡诈泼皮,妾身却信陈共主一诺千金、天命加身。”
“妾身再问一句,驴大宝此生此世,可永为共主亲卫?永为警卫营营长?”
齐柔目光灼灼,一言一语沉声有力。
陈大全同样目不转睛,郑重点头:“当如是,此生不变。”
闻言,齐柔嘴角轻翘、眉眼展笑,逼人气势霎那间荡散。
两人心照不宣,齐齐一饮而尽。
妥了!
大宝子有了着落,也不辜负这憨货一场兄弟情分。
陈大全朗声大笑,心情大好;齐柔同样掩嘴轻笑,风姿绰约。
唯有慕容白跟个傻子一般,左看看、右瞧瞧:
“唉?唉唉唉?”
“这怎的了?我这做父亲的说不上话?”
“至...至少要问问铃铛才好啊。”
齐柔噗嗤一笑,递出个埋怨眼神:“夫君只管去问,且看铃铛愿不愿意。”
“女儿的心思,你何时懂过。”
恰在此时,俩活宝并肩说说笑笑来到主屋。
慕容铃铛蹦蹦跳跳,声如风铃清脆,噘着小嘴抱怨:
“呀,父亲、母亲、城主哥哥,你们怎的干喝酒,也不做些菜肴?”
“真是无趣,铃铛和大驴子哥哥都饿了呢。”
话说厨房早烧好了八碟八碗、热汤熟菜,只是见主屋气氛紧张,没敢贸然打搅。
此时听闻小女主人咋咋呼呼喊饿。
厨子、厨娘、帮厨,手忙脚乱盛了温着的菜肴,一股脑端出。
转眼间,便是满满当当一桌杯盘碗碟。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慕容铃铛主动跟驴大宝凑在一块儿。
她撸起袖子,哼着欢快小曲儿,一边啃鸡腿,一边晃荡脚踢驴大宝。
按陈大全说法:这孩子高低有点多动症。
驴大宝也不恼,只一个劲儿憨笑,同时往嘴里塞丸子。
二人时不时念叨哪道菜咸了、哪道菜淡了,瞧着夫妻缘分满溢,和睦尽显。
...
心思不在吃喝的三人,片刻后,互相对视一眼。
齐柔和慕容白同时点头,陈大全会意。
他先捞给慕容铃铛一根大棒骨,让她捧着啃,随后小心翼翼诱惑道:
“小叮当...呃,呸...小铃铛啊!”
“你以后嫁给大宝好不好?!”
“瞧瞧,你俩都爱吃爱玩、放荡不羁、智商堪忧,简直天作之合...”
话音未落,一张粟面饼子便“啪叽”拍到陈大全脸上。
对面齐柔红着脸,一双柔夷攥着第二张正要扔呢。
陈大全忙一通比划求饶,勉强安抚住。
他清清嗓子,搜肠刮肚要想些好词来忽悠小姑娘。
哪知慕容铃铛扑闪扑闪眨眨眼,嘴中棒骨啃不停,呜呜囔囔道:
“好...好呀!嫁...嫁给大驴子哥哥好!”
陈大全、慕容白哐当差点闪到腰。
得!真干脆,瞎费劲,白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