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的音符刚在耳边响起,我正要开口,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左侧幕布后有人影冲出。
我没有时间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左手立刻攥紧话筒,拇指死死压住开关,右手顺势往回一带,将麦克风牢牢护在胸前。那人已经扑到跟前,手臂直伸过来,目标明确——是话筒。
我往后撤了半步,脚跟差点碰到舞台边缘的台阶。灯光有些晃眼,但我看清了他的脸。这不是之前比赛里见过的选手,衣服也不一样,袖口还沾着灰。他不是走错位置,是冲着我来的。
他再次伸手抓,我侧身避开,左脚为轴转了个小圈,拉开距离。他的手擦过我的手臂,没能得手。观众席传来惊叫声,有人站了起来,声音一片混乱。
我没看台下,只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站定,喘着气,眼神没变,还是盯着话筒不放。我知道他不会就这么停下。
果然,他忽然弯腰,假装要摔倒,膝盖朝我脚面撞来。我抬腿躲开,顺势往舞台中央退了两步,脚下踩稳。这里地面平整,离边缘远,我不怕被逼到角落。
我始终没有松开话筒。
嘴唇贴近麦克风,我说:“请你停下来。”
声音从音响里传出去,全场都听到了。前排的人开始喊叫,有人指着台上,有人掏出手机录像。但没人上台,安保还没动。
那人又逼近一步,这次不再装模作样。他直接伸手抓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我用力往后挣,脚底在地板上滑了一下,但没倒。我借着他拉扯的力道,反向一拽,让他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一步。
就在这时,我看到他另一只手突然抬起,不是打我,而是去拔我耳返的线。
我猛地低头,同时抬手挡住。耳返没掉,但连接处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声音断了一瞬。我的心跳加快,但没乱。我不能让声音彻底中断,只要麦克风还在,我就还能唱。
我往后退,背对着主聚光灯,让自己能看清他的动作。他站在光里,影子拉得很长,盖住我的脚尖。他没再扑,而是慢慢靠近,像是在等下一个机会。
我握紧话筒,手臂贴着身体,不让它有空隙被抢。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滑进眼睛,有点刺。我没抬手擦,怕一动就会露出破绽。
台下的声音越来越响,有人在喊“保安呢”,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听到一个女声特别清楚:“别怕!我们看着你!”
我没有回应,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他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手指张开又握紧,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再动手。
我先开口:“你想拿走什么?”
他没说话。
“话筒?还是这个舞台?”我继续说,“你上来之前,有没有想过后果?”
他眼神闪了一下,脚步迟疑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我抓住了机会。我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安全距离,同时用话筒指向他:“所有人听着,这个人不是参赛选手。他没有号码牌,没有登记信息。他是被人安排上来的。”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开始喊“快叫保安”,有人站起来拍照。后排有工作人员跑动的声音,但还没上台。我知道支援快到了,但现在,我还是一个人站在这里。
他站在原地,没再动。但他也没退。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只要我不倒,这个舞台就还是我的。
我低头看了眼话筒,确认连接正常。然后抬起头,看向观众席最中间的位置。那里坐着评委,但他们也没动,似乎还在判断情况。
我不指望他们帮忙。
我只知道自己不能停。
音乐还在响,虽然只剩背景音,但节奏没断。我闭了下眼,把呼吸稳住。再睁开时,我已经决定——我不等他第二次出手。
我举起话筒,对着全场说:“刚才那首歌,我还没唱完。”
话音落下,我张嘴,第一个音送了出去。
不是高音,也不是强音,就是一个平稳的起句。但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开,整个场馆瞬间安静了几秒。
他愣住了,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唱歌。
我一边唱,一边往后退,脚步踩着节拍,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心。灯光跟着我移动,把我罩在光里。他站在边缘,像被隔开了。
唱到第二句,我抬起手,指向观众席右侧:“你们能听到吗?”
有人回应:“听得清!”
“那就跟我一起。”
我放慢节奏,把副歌重新带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稳。台下有人开始小声跟唱,接着是掌声,再接着是更多人站起来。
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知道他不能再动了。一旦他再靠近我,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袭击歌手。证据已经有了,镜头也对准了他。
我继续唱,不看他,也不躲。我唱给台下的人听,唱给那些一直支持我的人听。
唱到第三段,我忽然转身,面对他。
歌声没停,我盯着他的眼睛,把下一句歌词一字一句送过去:
“你以为能夺走的,其实从来都不属于你。”
他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
我眼角余光扫到两道黑影从后台入口冲出来,速度快,方向明确——是安保。
他们直奔他而去。
我站着没动,也没有回头。
最后一个音落下,我仍举着话筒。
安保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他挣扎了一下,没能甩开。他被拖向舞台边缘,经过我身边时,我闻到他身上有股浓重的汗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我低头,看见他左手袖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圈发黑的胶带。
胶带底下,好像缠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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