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笑听得目瞪口呆:“邪神?还有这种操作?那阴司的轮回法则岂不是形同虚设?”执事叹了口气,收起判官笔:“阴司法则虽严,却也总有疏漏之处。这王显所供奉的邪神,并非幽冥体系内的正神,而是游离于三界之外的妖邪,专门以吞噬魂魄的善念、良知为食,换取短暂的虚妄福报。这种交易,往往代价极大,虽能得一时之利,最终魂魄只会彻底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但这王显显然被眼前的富贵迷了心窍,甘愿铤而走险。”
他顿了顿,又道:“我再查查看,是否还有其他与赵奎案相关的官员也走了类似的门路。”说罢,再次催动轮回镜,镜中光影变幻,闪过一个个官员的名字与画像,最终却都停留在了“地狱服刑”或“待轮回”的状态。“看来只有王显一人漏网。”执事道,“不过,他这‘福禄双全’的命格,是用‘善念’换来的,所以这一世虽富贵,心性却极为凉薄自私,七岁时便曾因争抢玩具,将家中一个老仆推下池塘,险些致死,其恶根已种。”
颜笑心中稍定:“如此说来,他虽逃脱了阴司的直接制裁,却也并未得到真正的好报。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处置他?直接拘拿他的魂魄回来受刑吗?”执事摇头:“不可。他如今是阳寿正寝的凡人之躯,若无特殊缘由,阴司不得随意干涉阳间生死,否则会引发阴阳失衡。除非……”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人能在阳间揭露他的前世罪行,让他在阳寿未尽之前,便因自身罪孽而心神崩溃,魂魄离体,届时我们便可名正言顺地将其缉拿。”
颜笑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您的意思是,要在阳间找到能证明他前世罪行的证据,让他自己的罪孽压垮他?”执事抚须一笑:“正是此理。人心最是微妙,尤其是这种用‘善念’换来的富贵,本就根基不稳。若能让他忆起前世的滔天罪行,或是让他在阳间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其心防必破,怨气与恐惧自会将其魂魄从肉身中剥离。届时,无需我们动手,他自己便会‘送上门来’。”
颜笑点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我明白了。多谢执事大人指点。”她转身正要离开,执事又唤住她:“颜姑娘且慢。”他从抽屉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流光转动。“此乃‘追魂令’,你且拿去。若在阳间遇到棘手的阴邪之物,可凭此令暂时拘拿,也算多一层保障。”颜笑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一股厚重的阴气传来,她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执事大人!”
离开轮回司,颜笑直奔监察室。裴尧见她回来,放下手中的卷宗:“如何?查到王显的下落了?”颜笑将轮回司执事所言一五一十地告知,包括王显转世为姑苏富商之子沈富贵,以及用善念换取邪神庇护之事。“……所以,我们不能直接拘拿他,只能想办法在阳间揭露他的罪行,让他心神崩溃,魂魄离体。”裴尧听完,陷入沉思。尽欢在一旁插话道:“在阳间揭露?可我们都是阴司的人,总不能直接跑到阳间去告状吧?”四五也挠了挠头:“是啊,阳间的官府会信我们说的这些‘前世今生’吗?怕是会把我们当成疯子。”
颜笑却眼神一亮:“未必需要我们亲自出面。我们可以找到阳间与王显前世罪行有关联的人,或者能接触到沈富贵的人,将证据递到他们手中。”她看向裴尧:“大师兄,你还记得赵奎供词里提到的那份被篡改的灾情文书原件吗?赵奎说被收走后便不知下落,依我看,那份文书极有可能就在王显,也就是现在的沈富贵手中,或者被他藏在了某个地方。那可是最直接的罪证!”
裴尧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说得有道理。王显当年能篡改文书,贪墨赈灾款,必然会将原件妥善保管,或许是作为日后要挟同党的筹码,或许是他心中仅存的一点‘念想’。”
他站起身:“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兵分两路。颜笑,你去查王显,不,沈富贵在阳间的举动,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线索,尤其是与江州旧案有关的人。尽欢,你继续梳理记忆碎片,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那份灾情文书去向的蛛丝马迹。四五,你去卷宗库,把当年江州赈灾案所有相关人员的资料都调出来,特别是那些已经转世的。我去一趟大殿,向楚江王禀明此事,请求派遣几名得力的鬼差,协助颜笑前往阳间。”“是!”大家齐声应道,监察室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而有序。
窗外,阴司的灰色天幕似乎比之前更加厚重,但监察室的灯火却依旧明亮,如同在无边黑暗中指引方向的灯塔,照亮着他们追寻真相、惩治罪恶的道路。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姑苏城,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院里,锦衣玉食的沈富贵正把玩着新得的古董,全然不知一场来自幽冥的审判,已悄然向他逼近。
几道虚幻的身影从阴暗的角落一晃而过,沈富贵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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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角落已是空空如也。他放下手中的羊脂玉如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身旁躬身侍立的管家道:“这几日总觉神思不宁,许是这宅子太闷了。去,把院里的那几株老槐树砍了,看着碍眼得很。”
管家喏喏连声,心里却暗自嘀咕,那几株槐树是当年老爷亲自种下的,说是能挡煞,如今怎么又碍眼了?沈富贵却不再理会,重新拿起那只青花缠枝莲纹的笔洗,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釉面,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他哪里知道,方才那几道身影并非眼花,而是来自阴司的使者已在他府邸徘徊,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将他这沾满血腥的魂魄拘拿归案。此刻他指尖触到的冰凉,恰似地府忘川河水的寒意,正一点点顺着他的血脉,悄然蔓延开来。
“颜姑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几名鬼差跟在颜笑身后来到沈府。
颜笑立在沈府影壁之后,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在她素白的裙裾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她侧耳听着前院传来的沈富贵呵斥管家的声音,眉头微蹙,转身对身后的鬼差低声道:“沈富贵虽已转世,但其魂魄根基因献祭善念而受损,怨气与阴邪极易侵扰。方才你们现身时他已有所察觉,只是被俗世浮华蒙蔽,只当是眼花。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玉珏,正是之前从阳间带回的账册中夹着的那枚,玉珏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此玉珏乃当年江州灾民所献,内中凝结着数百人的哀恸与祈愿,与王显——也就是如今的沈富贵——的罪孽气息相连。你们且随我来,寻一处阴气汇聚之地,将此玉珏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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