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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赠刀与托付
    钟擎看着尤世功仔细替周遇吉拍去额头上磕头沾的尘土,

    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局促不安的周遇吉道:

    “来,小子,别傻站着,叫声钟叔听听。”

    周遇吉此刻早已明白,眼前这位气势逼人的高大汉子,

    就是传说中那位搅动风云的“鬼军”大当家,人称“白面鬼王”的钟擎。

    他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了两声,激动得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

    尤世功见他发愣,轻轻推了他一把,低声催促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叫!把你钟叔哄高兴了,往后有你想象不到的好处。”

    周遇吉被义父一推,回过神来,连忙收敛笑容,郑重地对着钟擎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恭敬道:“钟叔叔!小侄周遇吉,这厢有礼了!”

    “嗯!好!孺子可教!本座很满意!”

    钟擎开心地拍着周遇吉尚且单薄的肩膀,手感骨头挺硬朗。

    他顺手从身侧取下一柄带鞘长刀,递了过去,

    “喏,初次见面,钟叔没啥好东西,这把‘破军’刀,送你了!”

    周遇吉双手接过长刀,触手要比一般的武器沉多了,刀鞘古朴,看不出特别。

    他依言轻轻拉开刀鞘一截,一抹寒光乍现,刃口流线完美,隐现云纹,森森寒气扑面而来!

    他虽年轻,却也见识过不少军中和将门的好刀,可眼前这柄,

    无论是材质、锻造还是那股子内敛的杀气,都远超他以往所见!

    这绝对是一柄千金难求的绝世宝刀!

    周遇吉震撼地抬头看向钟擎,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钟叔叔!这……这太贵重了!小侄……”

    钟擎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刀是死物,人才是关键。

    我刚才从你的眼神里,看到的不是贪婪,而是一颗赤子之心的真诚。

    年轻人,我看好你。未来的江山,终究是你们的。

    我希望你手持利刃,斩尽天下妖魔,还我华夏一个朗朗乾坤!”

    周遇吉闻言,胸中热血翻涌,赶紧抱刀拱手,朗声道:

    “钟叔叔教诲,遇吉谨记在心!

    我周遇吉对天发誓,必以此刃,为我华夏崛起,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尤世功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沉声道:

    “好孩子!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这个刚刚认下的义子,嘴中的话竟然变得激昂起来:

    “什么祖制家规,什么义子不入正谱?

    那都是束缚人才的腐儒之见!”

    他抬手指向钟擎,眸子中的敬重真实的不能在真实。

    “大当家让我读过一些天书,尤其是梁任公的《新民说》,早已让我豁然开朗!

    书中言,‘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他收回目光,重新定格在周遇吉年轻而坚毅的脸上,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国家兴衰,在于有无新血,在于能否不拘一格降人才!

    岂能固守于血脉亲疏的窠臼?

    我尤世功半生征战,所见所闻,尽是那些世袭纨绔蛀空国帑,

    反倒是无数如你般的寒门英才,被埋没于草莽!”

    他越说越激动,竟带上一种开创新时代的使命感:

    “《明鉴》有载,后世我大明,正是亡于此等僵化陈腐的制度!

    今日,我尤世功便要效法大当家,行这破旧立新之举!”

    说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庄严承诺:

    “你周遇吉,从今日起,便是我尤世功名正言顺的儿子!

    待安顿下来,我亲自为你主持仪式,将你的名字,堂堂正正写入我尤氏族谱!

    不仅要写,还要大书特书,让后世子孙都知道,我尤家有此忠勇义烈之子,此乃门楣之光!”

    最后,他用力拍了拍周遇吉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族谱之名,非为虚文。它是传承,是责任!

    要传承的,非止血脉,更是‘忠勇报国’之家风!

    要肩负的,是‘扫清寰宇,再造华夏’之重任!

    遇吉,你可能明白为父的苦心?”

    周遇吉紧紧抱着“破军”刀,望着尤世功殷切而深沉的目光,

    重重点头,眼圈泛红:

    “父亲!孩儿明白!定不负父亲与钟叔叔厚望!”

    钟擎看着眼前这“父子相认”的圆满场面,心中十分高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正好悬在头顶,已是正午时分。

    “好了,事情既已定下,就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钟擎笑着拍了拍身旁步战车冰冷的装甲板,发出“哐哐”的声响。

    炮塔顶部的舱盖应声被从里面推开,狗蛋那颗机灵的脑袋“噌”地钻了出来,

    活像一只刚从地洞里探出头来的土拨鼠,眨巴着眼睛,

    好奇地打量着车下突然变得其乐融融的三人,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

    钟擎对他吩咐道:

    “狗蛋,用电台联系前面走的四台重卡和马队,

    告诉他们,不用等我们了,全部调头回来。

    今天咱们就在这宁远堡歇脚留宿,明日一早再出发。”

    “好嘞!大当家!”

    狗蛋响亮地应了一声,脑袋“呲溜”一下又缩回了车内,

    紧接着,步战车内便传来了他对着车载电台呼叫的模糊声音。

    钟擎大手一挥,对周遇吉道:

    “走,遇吉!带路,领我和你爹,还有咱们这帮兄弟,进去瞧瞧你这宁远堡。

    也让弟兄们好好休整一下。”

    周遇吉闻言,赶紧抱拳躬身应道:

    “是!钟叔叔!父亲!请随小侄来!”

    他此刻心情激荡,既有认了英雄为父的欣喜,又有得到宝刀和认可的兴奋,

    更有一种即将融入一个新集体的期待。

    他立刻转身,挺直了腰板,当先引路,朝着那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虚惊的堡门走去。

    墙头上,那一群伸长脖子看了半天的大明边军,

    眼见着自家把总周遇吉不仅安然无恙,居然还和那两个骇人的“鬼军”头领有说有笑,

    最后竟亲自在前引路,带着他们朝堡门走来。

    看那架势,非但不是兵戎相见,反倒像是……上官前来巡视?

    这一幕,让所有士兵那颗悬在嗓子眼儿的心,总算“咕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虽然脑子里还是懵懵的,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至少眼前这场杀身之祸,看样子是躲过去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快!快下去列队!把总带人进来了!”

    众人如梦初醒,也顾不上琢磨了,慌忙手脚并用地冲下狭窄陡峭的马道。

    你推我挤地冲到堡内那片不大的空地上,手忙脚乱地拉扯着自己身上歪斜的鸳鸯战袄,

    拍打着尘土,赶紧按照平日操练的队列,你挨我、我挨你地站好。

    虽然队伍歪歪扭扭,但好歹是迅速集结了起来,

    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扇正在被缓缓推开的沉重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