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放下烤鱼后,见萧非躬身往后退,也反应了过来,便准备跟着萧非一起退开。
而此时刘彻走到主位前,正要坐下,看到这一幕,立刻出声叫住了他们,“哎,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萧非二人瞬间停下脚步。
卫青不知道如何回答,萧非只能硬着头皮回道:“陛下,臣作为外臣,不敢打扰陛下与夫人用膳。”
刘彻闻言看看萧非又看看卫青,立刻知道了他们二人的想法,摆了摆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今日皆是自家人,不必如此拘礼。仲卿是子夫的弟弟,在那边忙活还未过来的长君更是子夫的哥哥。萧非你也不是外人。再说了,咱们今日这是在宫外山野之间,就不必恪守宫中那些繁琐的礼节了。你们就都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卫子夫本来看到萧非的动作,已然明白他的意思,本来还想要不要自己提出去一边独自用膳。毕竟自己作为夫人,与皇帝近臣同席,似乎有些不合礼制。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刘彻对萧非如此看重,一时微微一愣。
“额......”萧非心中想道:皇帝让你留下是恩典,但真要跟皇帝和他的妃子同席吃饭?这压力也太大了!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额头上都差点冒出冷汗。只能下意识地看向卫青,用眼神问道:你比我懂规矩,你觉得我怎么做才好。
卫青接收到萧非求助的眼神,知道他的担心。不由想道:自己作为外戚,与姐姐同席尚且说得过去,但萧非毕竟是个外姓列侯。可是如今刘彻好似不像开玩笑,说的很认真。只好轻轻对萧非点了点头,给了个眼神,意思是:陛下既然发话了,咱们只能遵旨,见机行事吧。
刘彻似乎没注意到他们之间这番眼神交流,只是再次用带着命令口吻,认真重复了一遍:“没听到朕说的话吗?都坐下!”说完便大咧咧地在主位坐定。
刘彻话已至此,再推辞就是抗旨不遵了。萧非只好硬着头皮,移回脚步,小心翼翼地跪坐下来。
卫青则在萧非旁边的位置跪坐下来。
二人用同样拘谨的姿态等候刘彻接下来的吩咐。
卫子夫见此也就彻底把自己想说的咽回。
刘彻见二人坐好,接着就用眼神示意卫子夫来自己身旁坐下。
待卫子夫温顺地在刘彻身旁坐下,摆出端庄优雅的仪态后。
刘彻对着萧非三人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放松些,不必太过紧张。
接着,刘彻又微微侧头,对侍立在一旁的黄门令低声耳语了一句。黄门令会意,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不一会儿,就见卫长君在黄门令的引领下,也用漆盘端着一条烤鱼快步从远处赶了过来。
卫长君赶到后,见萧非和卫青竟然与刘彻和卫子夫同席而坐,脸上顿时露出极为惊讶的神色,脚步不由得一顿,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刘彻却不等他开口,直接指着还空着的一个坐席,对卫长君说道:“长君你也坐下吧。今日就算是咱们一家人的小宴,不必拘泥。朕也正好尝尝你们三人亲手烤的鱼,看看味道究竟如何。”接着示意卫长君也将手下烤鱼放下。
卫长君听到刘彻一家人的这个说法,心中一震,再看席上坐着的妹妹、弟弟以及深得圣心的小非,知道这是陛下极致的恩宠和亲近表示。随即不敢再多言,捧装有烤鱼的漆盘恭敬地躬身应道:“臣遵旨。 ”然后将烤鱼交给一旁刚刚去叫自己的黄门令,完了整理了一下衣袍,在萧非对面的席位端正地坐下,只是腰背挺得比萧非和卫青还要直,神情也更加肃穆。
至此,这张临时布置在溪边草地上几张小几旁,便坐齐了五人:皇帝刘彻居中,身旁是夫人卫子夫,左右手两侧是萧非、卫青和卫长君。虽然名为小家宴,但其中微妙的关系和分量,却让在座的除刘彻外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紧接着随着入黄门令的一声口令,带来的随从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往上又端了几样膳食。接着还有人将萧非、卫青和卫长君烤的三条鱼切成小块,分装在一个个漆盘中,摆放在每个人面前。
刘彻显然心情极好,率先动箸,夹起卫青的一块烤鱼放入口中,仔细品尝一番后,点头赞道:“嗯!这鱼烤的外皮焦香,内里鲜嫩,火候掌握得很不错!仲卿啊,你这军中练就的手艺,果然实在!”
接着又尝了尝萧非烤的那条鱼,笑道:“萧非,你这条,调味有些清淡,突出了鱼本身的鲜甜,也不错!”
完了仿佛雨露均沾般的又夹了一口卫长君的,努力咽下去后说道:“长君啊,你这个有点咸了,不过第一次烤,也不错,今日朕与夫人,有口福了!”
刘彻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地夸赞几句,觉得好吃,还不时亲自为卫子夫布菜,显得兴致勃勃。
卫子夫则吃得十分文静端庄,小口品尝,轻声谢恩,偶尔回应刘彻一两句,目光柔和,将温婉大气与知书达理展现得淋漓尽致。
卫青今日也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更不敢随意开口说话,只能一个劲的闷头吃菜。
相比之下,卫长君可能是因为萧非也在,怕给自己的妹妹丢脸,再加上刘彻还说自己的烤鱼咸了,更是几乎不敢主动伸箸,就显得更拘谨多了,只有每次刘彻露出笑声后,才小心翼翼地夹一点,放入口中也是匆匆咀嚼。
一时间卫青与卫长君除了吃东西,只是垂眸听着,必要时才会简短应和一声,“陛下谬赞!”“谢陛下!”等等这些话。
萧非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在刚开始就得了刘彻不是外人的评语,但面对皇帝和他的夫人,并且在这么近的情况下,这顿饭还是吃得也是如坐针毡。
那被分好的烤鱼和其它菜肴虽然就在眼前,且香气诱人,
但萧非却觉得味同嚼蜡,心思完全不在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