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离开万仞碎星崖，一路朝北疾驰。
天衍神土幅员辽阔，以凌云等人神兵境的速度，也飞行了整整七日，才隐约看到地平线尽头浮现的宏伟轮廓。
那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巨大城池。
城池由无数块规则不一的白玉石块堆砌而成，石块表面天然生成玄奥神纹，在神域天光映照下流淌着七彩光华。
整座城池呈九层环状结构，由外向内逐层升高，最内层高耸入云，顶端隐没在金色神霞之中。
九层城池之间，有七彩虹桥相连。
虹桥上神人往来，或驾驭神兽坐骑，或脚踏祥云，或御剑飞行。
每道虹桥两端都有身披银甲的神卫把守，气息最低也是神人境九重。
城池外围环绕着九条蜿蜒流转的光河，光河中不是水，而是液态化的神域法则碎片。
空间法则、生命法则、时间法则碎片在其中如游鱼般穿梭，偶尔碰撞出绚丽光雨。
“天衍皇都，九重天城。”
凌云望着远处那座神迹般的城池，“每一重城池都对应不同的法则浓度与修炼环境。最内层据说有天衍神皇亲自布置的‘衍天神阵’，在其中修炼一日可抵外界百日。”
“我们直接进城？”李飞问道。
“不。”
凌云摇头，“烈阳神将的势力在皇都根深蒂固，直接进城等于自投罗网。我们先去散修联盟，那里相对中立，能打探消息。”
他取出从铜卫身上获得的玉简，玉简中标注着散修联盟在皇都外围的据点位置。
六人绕开主城门，飞向皇都东南角。
那里是一片悬浮在空中的岛屿群。
岛屿大小不一，大的有方圆百里，小的只有百丈。
岛屿之间由藤蔓状的光索连接，光索上也有神人往来。
最大的一座岛屿上，矗立着一座简朴却宏伟的石殿。
石殿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散修联盟”四个古朴大字。
六人降落在石殿前广场。
广场上聚集着数百名神人，修为从神人境三重到神兵境六重不等。
有的在交易货物，有的在组队接取任务，有的在交流情报，热闹非凡。
凌云六人刚落地，就有一名穿着灰色长袍、山羊胡子的老者迎上来。
“几位道友面生，可是初来皇都？老夫邹衍，散修联盟执事，专为新来道友提供指引服务。”
老者修为神兵境三重，笑容和善，但眼神精明。
“邹执事。”
凌云拱手，“我等确是初来乍到，想打听些消息。”
“好说好说。”
邹衍引着六人走向石殿侧厅，
“此地人多眼杂，我们内厅说话。”
侧厅布置简单，只有几张石椅和一张石桌。
邹衍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坐下。
“几位想知道什么消息？皇都势力分布？近期大事？还是秘境机缘？”
“都要。”
凌云取出十枚神晶放在桌上，“先说皇都势力。”
邹衍眼睛一亮，收起神晶，侃侃而谈：
“天衍皇都以天衍神皇为尊，神皇修为神王境七重，已闭关千年，朝政由三大辅臣主持。三大辅臣分别是左相文仲、右相武庚、太宰姬昌，皆是神将境九重修为。”
“皇都内主要有五方势力。一是神皇直属的‘天衍卫’，由神皇子嗣统领；二是左相文仲掌握的‘文渊阁’，网罗天下文修；三是右相武庚掌控的‘武神殿’，主掌征伐；四是太宰姬昌的‘天机司’，负责推演天机；五就是烈阳神将和蚀骨邪神这些边疆重将的势力。”
“烈阳神将的势力主要在第三重天城，掌控‘赤燎卫’三万人。蚀骨邪神则在第六重天城，麾下‘蚀骨军’两万。这两人与三大辅臣皆有勾连，近年来越发跋扈，已有自立之心。”
凌云点头：“近期可有什么大事？”
“大事有三。”
邹衍压低声音，“第一，三日后皇都‘万法神市’开启，届时会有各方势力拿出宝物交易，据说有混沌级材料出现。”
“第二，七日后‘天衍试炼’开启，这是神皇为选拔人才设立的试炼，通过者可入天衍卫或三大辅臣麾下，获得修炼资源。不少散修都准备参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传闻神皇闭关出问题了。”
凌云眼神一凝：“此话怎讲？”
邹衍左右看看，声音更低：“据天机司泄露的消息，神皇千年前闭关冲击神王境八重，但三百年前突然气息不稳，近百年更是完全沉寂。三大辅臣封锁消息，但皇都高层已有传言，说神皇可能……陨落了。”
“若神皇真陨落，烈阳神将和蚀骨邪神必反。到时候皇都大乱，我等散修也要遭殃。”
凌云沉默片刻，又取出十枚神晶：“散修联盟可有安全住所？我们需要暂住一段时间。”
“有有有。”
邹衍笑容满面，“联盟在第二重天城有专门为散修准备的‘客居岛’，按日收取神晶。老夫可以给几位安排一处独立院落，保证清净安全。”
“那就麻烦邹执事了。”
邹衍当即取出一枚玉牌：“这是客居岛七十三号院落的禁制玉牌，每日十枚神晶。几位可先住下，若有需要随时找老夫。”
六人接过玉牌，离开散修联盟。
他们通过外围虹桥进入第二重天城。
第二重天城的法则浓度比外围浓郁三倍，空气中弥漫着温和的生命法则与空间法则碎片。
街道两旁不是店铺，而是一座座悬浮的庭院、阁楼、洞府。
有的庭院外挂着“炼丹”、“炼器”、“传道”等招牌，有的则完全封闭，显然是有主之地。
客居岛是其中一片由三十六座独立院落组成的浮岛。
每座院落都有独立禁制，互不干扰。
七十三号院落位于浮岛东南角，占地三亩，内有主屋三间，静室六间，还有一小片药圃。
禁制开启后，外界无法窥探内部，确实清净。
六人入住。
凌云当即闭关，开始炼化第二枚混沌碎片。
静室内，混沌鼎悬浮头顶，两枚混沌碎片在鼎中缓缓旋转。
碎片释放的混沌道韵被混沌鼎吸收，鼎身道纹愈发清晰。
随着炼化深入，凌云能感觉到混沌世界雏形在缓慢扩张。
原本两千万里的疆域，逐渐向两千一百万里、两千两百万里延伸。
世界内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虚影也更加凝实。
三日后，碎片炼化完毕。
混沌世界雏形扩张至两千五百万里，世界之力增强两成。
凌云修为虽未突破，但根基更加扎实，距离神兵境六重只差一线。
出关时，林清雪五人也各有收获。
借助生命神泉和皇都浓郁的法则环境，林清雪修为稳固在神兵境一重巅峰，李飞、叶灵儿突破至神兵境一重，皇甫雄、石坚持则达到神人境九重巅峰，距离神兵只差临门一脚。
净尘吞噬了碎星噬天兽晶核和晁烈自爆的能量，成功突破至神兵境五重，体型缩小至巴掌大小，但额间纹路更加复杂深邃。
“万法神市今日开启。”
凌云道，“我们去看看，或许能淘到对混沌鼎或吞天剑有用的材料。”
六人离开客居岛，前往第三重天城。
万法神市位于第三重天城中央的“万法广场”。
广场占地百里，地面铺着能够自动净化污秽的净神玉。
此刻广场上已聚集了数万神人，热闹非凡。
广场被划分为数百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势力摆摊。
有的摊位上摆满神药神矿，有的陈列着神兵神器，有的则是古籍玉简，琳琅满目。
凌云六人穿梭在摊位间。
“星辰精金，炼制空间神兵的主材料，一斤三百神晶！”
“九转还魂草，可治愈神魂创伤，一株五百神晶！”
“上古神兽‘吞天蟒’褪下的皮，炼制防御神甲的上佳材料，整张八千神晶！”
叫卖声不绝于耳。
凌云在一个售卖金属材料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独臂老者，修为神兵境四重。
摊位上摆着数十块颜色各异的金属矿石，其中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星辰光点闪烁的矿石引起凌云注意。
“这是‘暗星铁’，产自星空绝地‘暗星渊’，坚硬无比，可吸收星光自我修复。一斤五百神晶。”独臂老者介绍。
“我要了。”
凌云付了神晶，收起暗星铁。
这块金属对吞天剑的晋升有帮助。
继续前行，他又在一个摊位上发现一截“虚空木”。
虚空木通体透明，内部有空间法则流动，是炼制空间类神器的顶级材料。花了一千神晶买下。
林清雪看中一块“雪魄神玉”，可融入她的本命剑中，增强寒冰属性。
叶灵儿买了些稀有的治疗类神药种子，准备在院落药圃种植。
李飞看中一柄残破的“重岳神斧”，斧身虽损，但内部蕴含的土系道韵对他修炼有益。
皇甫雄和石坚也各自买了些炼体材料。
逛了三个时辰，六人收获颇丰。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前方突然传来骚动。
一群人围成一个圈，圈内传来争吵声。
“这枚‘悟道树果实’明明是我先看中的，你凭什么抢？”一个青年声音愤怒道。
“你看中就是你的？付钱了吗？没付钱就是无主之物，价高者得。”
另一个倨傲声音响起。
凌云透过人群缝隙看去。
圈内站着两拨人。一拨是三名年轻散修，为首者是个蓝衣青年，修为神人境九重。
另一拨则是五名身穿赤红战甲的修士，正是烈阳神将麾下的赤燎卫，为首者是个三角眼中年，修为神兵境五重。
摊主是个胆小怕事的老者，捧着那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内部有道纹流转的果实，瑟瑟发抖。
悟道树果实，可助神人境修士突破神兵境，对神兵境修士也有稳固道基、提升悟性之效，确实珍贵。
“这枚果实标价一千神晶，我出两千！”蓝衣青年咬牙道。
三角眼中年嗤笑：“我出三千。”
“四千！”
“五千。”
蓝衣青年脸色铁青。
他身后两名同伴拉了拉他袖子，低声道：“赵兄，算了，我们惹不起赤燎卫。”
蓝衣青年拳头紧握，最终颓然松手。
三角眼中年得意一笑，正要付钱取果实，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出一万。”
众人循声看去。
凌云缓步走出，目光平静。
三角眼中年脸色一沉：“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跟我抢东西？”
“买东西，价高者得。”
凌云淡淡道，“你刚才说的。”
“你！”
三角眼中年眼中闪过杀意，
“好，很好。我出一万五！”
“两万。”
“三万！”
“五万。”
三角眼中年呼吸一窒。
五万神晶买一枚悟道树果实，已经远超其价值。
但他若就此退让，赤燎卫颜面何存？
“六万！”
他咬牙报出这个数字，已是他的全部身家。
凌云点头：“归你了。”
三角眼中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六万神晶买枚悟道树果实，亏到姥姥家。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反悔，赤燎卫名声更损。
他颤抖着取出神晶付给摊主，接过果实时手都在抖。
“小子，我记住你了。”
三角眼中年死死盯着凌云，“报上名来。”
“散修，凌云。”
“好，凌云，你等着。”
三角眼中年撂下狠话，带着四名手下转身离去。
围观人群散去。
蓝衣青年走过来，拱手道：“多谢道友解围。在下赵元，这两位是我的同伴孙铭、周武。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凌云，这几位是我的同伴。”凌云简单介绍。
赵元苦笑：“道友刚才虽帮了我，却也彻底得罪了赤燎卫。那三角眼叫严鹏，是赤燎卫一个小队长，睚眦必报。道友千万小心。”
“无妨。”
凌云不在意，“倒是你们，为何与赤燎卫冲突？”
赵元叹道：“我们三兄弟卡在神人境九重已久，急需悟道树果实突破。好不容易攒够神晶，却被严鹏横插一脚。若非道友，我们只能忍气吞声。”
“你们可愿参加七日后的天衍试炼？”凌云突然问道。
“自然要参加。通过试炼就有机会获得修炼资源，说不定能突破神兵境。”赵元点头。
“那便联手如何？”
凌云道，“试炼中互相照应。”
赵元三人大喜：“求之不得！”
双方交换了传讯方式，约定试炼前再聚。
离开万法神市，返回客居岛途中，林清雪低声问：“为何要帮那三人？”
“多个朋友多条路。”
凌云道，“而且那赵元三人根基扎实，心性也不错，值得结交。最重要的是……”
他望向皇都内层方向：“我有预感，天衍试炼不会太平。烈阳神将和蚀骨邪神若真要反，试炼就是最好的发难时机。我们需要更多盟友。”
六人回到院落，各自准备。
凌云取出暗星铁和虚空木，开始炼制吞天剑。
混沌鼎悬浮，鼎中混沌火焰升腾。
暗星铁和虚空木投入鼎中，在混沌火焰灼烧下逐渐融化，精华被提炼出来，融入吞天剑身。
剑身震颤，发出欢快剑鸣。
吞噬了两样顶级材料，吞天剑品质从下品超脱器提升至中品超脱器。
剑身更加漆黑深邃，内部空间拓展十倍，吞噬能力增强五成。
炼制持续一日。
第二日出关时，吞天剑焕然一新。
凌云正要试试新剑威能，院落禁制突然被触动。
邹衍的声音传来：“凌道友，有急事相告！”
凌云打开禁制，邹衍匆匆进来，脸色凝重。
“刚刚得到消息，烈阳神将和蚀骨邪神联手了。两日后，他们将以‘清君侧’为名，率军进逼皇都。三大辅臣态度暧昧，天衍卫兵力不足，皇都……要乱了。”
凌云眼神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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