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衍带来的消息在院落内回荡。
烈阳神将与蚀骨邪神联手，以“清君侧”为名率军进逼皇都。
这两人的兵力加起来超过五万，其中神兵境以上精锐过万，神将境强者至少十位。
而皇都留守的天衍卫只有三万，神将境强者不过六人。
“三大辅臣态度暧昧？”凌云皱眉问道。
“正是。”
邹衍压低声音，“左相文仲称病不出，右相武庚按兵不动，太宰姬昌推说天机难测。明显是要坐观成败，待价而沽。”
“神皇子嗣呢？”
“神皇有三子一女。长子姬轩辕镇守东疆，次子姬神农镇守南境，三子姬少昊镇守西境，幼女姬瑶光留守皇都。如今三位皇子皆未表态，只有瑶光公主主张死守皇都，但她手中只有三千亲卫，杯水车薪。”
邹衍顿了顿，又道：“据可靠消息，烈阳神将和蚀骨邪神已与执法殿达成密约。一旦他们攻破皇都，执法殿便承认他们为新任天衍神皇，并助他们统一神土。”
“执法殿的手伸得真长。”凌云冷笑。
“道友，乱世将至，散修联盟已准备撤离皇都，前往‘神兵阁’避难。几位若有意，可随联盟一同撤离。”
邹衍劝道。
“多谢邹执事好意，但我们另有打算。”凌云婉拒。
邹衍也不勉强，留下几枚传讯玉符便匆匆离去。
院落内气氛凝重。
“我们怎么办？”
李飞问道，“趁乱离开皇都，还是……”
“第三枚混沌碎片就在皇都。”
凌云取出混沌符箓，符箓此刻正散发着微光，指向皇都最内层方向，
“碎片在‘衍天神阵’核心处，我们必须进去。”
“可那是神皇闭关之地，如今更是风暴中心。”
叶灵儿担忧道。
“乱中取胜。”
凌云眼中闪过决断，
“烈阳神将和蚀骨邪神攻打皇都，正是我们潜入衍天神阵的最佳时机。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更多情报。”
他取出三枚传讯玉符，注入神力。
半个时辰后，赵元三人匆匆赶到。
“凌兄，你找我们？”赵元拱手道。
“坐。”
凌云示意三人落座，
“皇都将乱，你们可曾听闻？”
赵元苦笑：“何止听闻。昨日赤燎卫已在第三重天城戒严，许进不许出。我们本想离开，但被拦下了。”
“赤燎卫动作这么快？”林清雪皱眉。
“不止赤燎卫，蚀骨邪神的‘蚀骨军’也出现在第六重天城外围。皇都九重天城，如今已有一半落入他们控制。”孙铭补充道。
周武愤愤道：“三大辅臣装聋作哑，天衍卫龟缩不出，那些皇族更是只顾自身安危。这皇都，守不住了。”
“你们可愿与我们合作？”凌云问道。
赵元三人对视一眼：“如何合作？”
“我们要潜入衍天神阵核心。”
凌云直言，“作为回报，我们会帮你们离开皇都，并提供突破神兵境的资源。”
赵元呼吸急促起来：“凌兄有办法让我们突破？”
凌云取出三滴生命神泉，放在桌上：“此物加上悟道树果实，足够你们突破。”
赵元三人眼睛都直了。
生命神泉这等宝物，他们只在传闻中听过。
“需要我们做什么？”赵元沉声道。
“第一，提供皇都各层禁制分布图；第二，帮我们打探衍天神阵的守卫情况；第三，在必要时制造混乱，掩护我们潜入。”
赵元思索片刻，咬牙道：“成交！”
双方立下神道誓言，约定事成之后交付报酬。
赵元三人离开后，凌云对林清雪五人道：“我们也需要准备。皇都大乱时，正是我们浑水摸鱼之机。”
“如何准备？”皇甫雄问道。
“提升实力。”
凌云取出剩余的生命神泉，
“清雪、阿飞、灵儿，你们已入神兵境，神泉对你们效果有限，各取一滴稳固道基即可。皇甫、石坚，你们各取三滴，配合悟道树果实冲击神兵境。”
他又取出从赤燎卫身上缴获的神晶和材料：“这些资源全部用掉，能提升多少是多少。两日后，皇都必乱。”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闭关。
凌云也回到静室。
他取出两枚混沌碎片，再次参悟。
碎片中蕴含的混沌道韵与混沌鼎同源，每参悟一分，对混沌大道的理解便深刻一分。
时间流逝。
一日后，院落外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
凌云睁开眼，闪身出屋。
只见皇都外围天空，已被染成赤红与惨绿两色。
赤红来自烈阳神将的赤燎大军，惨绿来自蚀骨邪神的蚀骨军。
两支大军如蝗虫过境，所过之处，浮岛坠落，虹桥断裂，神人四散奔逃。
皇都九条光河剧烈翻腾，试图阻挡大军，但被两军中的神将境强者联手击穿。
第三重天城，赤燎卫统领严鹏悬浮半空，狞笑挥手：“赤燎卫听令，清剿散修，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数千赤燎卫如狼似虎扑向散修聚集区。
惨叫声四起。
第二重天城的客居岛也遭到冲击。
十余名赤燎卫破开外围禁制，冲入浮岛，见人就杀，见宝就抢。
“滚开！”
一声怒吼，皇甫雄巨斧劈出，将三名冲入院落的赤燎卫劈成两半。
他周身土黄色神光流转，气息赫然突破至神兵境一重。
石坚紧随其后，护身罡气如城墙般推出，震飞五名赤燎卫。
他也突破至神兵境一重。
林清雪剑光如雪，李飞重剑如山，叶灵儿藤蔓如网，三人联手斩杀十余赤燎卫。
短短十息，冲入院落的二十余名赤燎卫尽数伏诛。
但更多赤燎卫正朝这边涌来。
“撤！”
凌云低喝。
六人冲出院落，只见整个客居岛已乱成一团。
数百散修与赤燎卫混战，血肉横飞，神光四溅。
“去第一重天城，那里禁制最强，能抵挡一阵。”凌云当先开路。
吞天剑斩出，混沌归一剑意所过之处，赤燎卫如麦秆般倒下。
六人一路杀出客居岛，冲向通往第一重天城的虹桥。
虹桥上已挤满逃难的散修，桥两端有赤燎卫把守，正肆意屠杀。
“破！”
凌云一剑斩断虹桥左侧的赤燎卫防线，六人冲上虹桥。
身后追兵赶到，却被拥挤的散修人群阻挡。
第一重天城是皇都最外层，但禁制最强。
城墙由整块“镇神玉”雕琢而成，表面铭刻无数防御神纹。
此刻城门紧闭，城墙上站着数千天衍卫，冷漠看着城外惨状，无一人出手。
“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有散修拍打城门哀求。
城墙上，一名银甲神将冷声道：“奉瑶光公主令，第一重天城只收容天衍子民，散修自行避难。”
“我们也是神域修士，为何见死不救！”有散修怒吼。
银甲神将不再理会。
城外聚集的散修越来越多，足有数万。
赤燎卫和蚀骨军已从两侧包抄过来，形成合围之势。
绝望笼罩人群。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声音从城内传出：
“开城门。”
银甲神将脸色一变：“公主，这……”
“开。”声音不容置疑。
城门缓缓打开。
散修们如潮水般涌入。
凌云六人也随人群进城。
入城后，他们看到城门内侧站着一名白衣女子。
女子约莫双十年华，容貌清丽绝伦，眉心一点朱砂，双眸如星辰般璀璨。
她身穿简朴白裙，却自有雍容气度，正是神皇幼女，瑶光公主姬瑶光。
她修为不过神人境九重，但面对城外数万大军，神色平静如水。
“公主，放这些散修入城，恐生变乱。”银甲神将劝道。
“神域修士皆我子民，见死不救，何以为神？”
姬瑶光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城，
“传令，开启第一重天城所有防御禁制，组织散修编入守城序列。凡愿守城者，战后皆可入天衍卫籍。”
命令传下，散修们情绪稍定。
凌云六人被分配到东城墙第三段。
城墙高百丈，宽十丈，表面神纹流淌。
城外，赤燎军和蚀骨军已合围完成，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烈阳神将和蚀骨邪神并未现身，显然在等什么。
“他们在等三大辅臣表态。”
姬瑶光不知何时来到东城墙，站在凌云身侧，
“左相、右相、太宰手中各有三万私军，若他们倒向叛军，皇都必破。”
“公主有何打算？”凌云问道。
姬瑶光看向皇都最内层，那里被金色神霞笼罩：“父皇闭关前曾对我说，若皇都有难，可持‘天衍令’开启衍天神阵核心，召唤‘天衍神傀’。但天衍令在三大辅臣手中，他们不肯交出。”
天衍神傀，据说是天衍神皇炼制的神将境九重傀儡，共有三具，是皇都最后底牌。
“公主信得过我们这些散修？”凌云问道。
姬瑶光转头看他，星辰般的眸子似乎能看透人心：“你们不是普通散修。我看得出，你们身上有混沌气息，与衍天神阵同源。”
凌云心中一动。
姬瑶光继续道：“若你们能帮我取回天衍令，开启神阵，我可允你们进入衍天神阵核心一次。”
“公主如何知道我们想进神阵核心？”
“猜的。”
姬瑶光微微一笑，
“混沌气息与神阵共鸣，除了神阵核心，还能去哪里？”
凌云沉默片刻：“三大辅臣府邸守卫森严，我们如何取令？”
“今夜子时，三大辅臣会在‘天机司’密会，商讨投靠哪一方。”
姬瑶光压低声音，
“这是唯一机会。我会派亲卫制造混乱，你们趁乱潜入天机司，夺取天衍令。天衍令共有三块，合一方能开启神阵。”
“时间太紧。”
“所以你们需要帮手。”
姬瑶光取出三枚玉符，
“我已联络忠于皇室的几位将领，他们会配合你们。另外，散修中也有可信任之人。”
她将玉符递给凌云：“红色联络文渊阁内应，蓝色联络武神殿内应，白色联络天机司内应。切记，子时前必须得手，否则三大辅臣达成共识，一切晚矣。”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淡淡清香。
凌云握紧玉符。
李飞凑过来：“凌兄，这公主可信吗？”
“半信半疑。”
凌云道，“但这是我们进入衍天神阵核心的唯一机会。而且……”
他望向城外大军：“烈阳神将也在找混沌碎片，若让他攻破皇都，我们更没机会。”
六人商议片刻，决定放手一搏。
黄昏时分，赵元三人悄悄摸上城墙。
“凌兄，我们打探清楚了。”
赵元低声道，“天机司位于第五重天城，今夜确实有密会。三大辅臣各带百名亲卫，守卫森严。不过瑶光公主的内应已安排好接应路线。”
“好。”
凌云将计划告知三人，
“你们负责制造混乱，引开部分守卫。得手后在此汇合。”
“明白。”
夜幕降临。
皇都外，叛军营火连天。
皇都内，人心惶惶。
子时将至。
第五重天城，天机司。
这是一座九层塔楼，塔身由透明晶石建成，内部有无数星光流转，推演天机。
今夜塔楼周围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塔顶第九层，三大辅臣对坐。
左相文仲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手持羽扇；
右相武庚身材魁梧，身披战甲；
太宰姬昌白发苍苍，双目却炯炯有神。
“两位，该做决定了。”
姬昌缓缓道，“烈阳神将和蚀骨邪神已承诺，只要我们交出天衍令，便保留我们现有权位，并各赐三州之地。”
文仲摇扇：“神皇陛下生死未卜，此时投靠叛军，恐遭天下非议。”
武庚冷笑：“文相还顾什么非议？皇都守不住了，要么投靠叛军，要么玉石俱焚。你们选哪个？”
三人沉默。
塔外，凌云六人已潜入天机司外围。
白色玉符亮起微光，指引他们避开守卫，来到塔楼侧门。
侧门处站着一名黑衣老者，正是天机司内应。
“公主已安排妥当，三位辅臣的亲卫大半被调离。但塔内仍有三十六名神兵境守卫，三层一岗，直达塔顶。”
黑衣老者低声道，“你们只有一炷香时间。”
“够了。”
凌云六人闪身入塔。
塔内星光流转，每一步都需避开推演光束。
好在有内应提供路线图，六人顺利通过前三层。
第四层开始出现守卫。
四名神兵境三重的护卫守在楼梯口。
净尘突然跃出，混沌领域展开，瞬间禁锢四人。
凌云剑光连闪，四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殒命。
继续上行。
第七层，八名神兵境五重护卫结成战阵。
“速战速决。”凌云低喝。
六人同时出手。
混沌归一剑意破开战阵核心，林清雪剑光如网罩住三人，李飞重剑砸碎两人，皇甫雄巨斧劈开一人，石坚护住后方，叶灵儿藤蔓缠绕最后两人。
五息，八人全灭。
第九层就在眼前。
但楼梯口站着两人。
这两人一高一矮，高的瘦如竹竿，矮的胖如圆球，气息皆是神兵境七重巅峰。
“天机司左右护法。”
高瘦老者冷声道，“公主果然有异心。可惜，你们到此为止了。”
矮胖老者咧嘴笑：“杀了你们，向三位大人请功。”
两人同时出手。
高瘦老者双手化作透明，拍出无数掌影，每一掌都蕴含推演之力，能预判对手招式。
矮胖老者则张口喷出星光洪流，洪流中有星辰炸裂，威能恐怖。
凌云面色凝重。
这两人配合默契，一预判一强攻，极难对付。
“清雪你们拖住矮胖子，瘦子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已一剑斩向高瘦老者。
吞天剑与透明掌影碰撞。
“铛铛铛！”
剑掌交击声密集如雨。
高瘦老者的推演之力确实能预判凌云招式，但凌云剑太快，预判到了也躲不开。
十招后，高瘦老者掌心出现血痕。
“好快的剑！”他脸色微变。
矮胖老者那边，林清雪五人结五行战阵，勉强挡住星光洪流，但已处下风。
凌云知道不能拖。
他心念一动，混沌鼎飞出。
“时空禁锢！”
鼎身时空道纹亮起，高瘦老者周围时间流速骤降十倍。
动作变得迟缓，推演之力被破。
“就是现在！”
凌云一剑贯穿高瘦老者眉心。
矮胖老者见同伴身死，怒吼一声，燃烧精血，星光洪流暴涨三倍。
林清雪五人战阵摇摇欲碎。
净尘扑上，一口吞下半数星光，体表混沌光芒剧烈闪烁。
凌云转身，第二剑斩出。
“无极终焉！”
剑光掠过，矮胖老者身躯僵住，三息后炸成血雾。
战斗结束，但动静已惊动塔顶。
“走！”
六人冲上第九层。
塔顶空无一人，只有三块巴掌大小的金色令牌悬浮半空，正是天衍令。
凌云抓向令牌。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塔顶空间扭曲，三道身影凭空浮现。
正是三大辅臣！
他们根本没去密会，那只是诱饵。
“果然来了。”
文仲摇扇轻笑，“瑶光那丫头还是太嫩。”
武庚狞笑：“杀了他们，正好给叛军纳投名状。”
姬昌则盯着混沌鼎，眼中闪过贪婪：“混沌至宝……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三大辅臣，皆是神将境九重！
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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