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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烟光怒火中的小萝卜头
    四周惊呼声中,林肃神色凝固,脸上的疯狂被恐慌彻底取代。

    他顾不上浑身的狼狈,拔腿就朝着火海冲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保住右边的人体试验区,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东山再起的最后筹码。

    他没有进入左边的实验室。

    那里的生化武器实验,是属于张海燕的,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死多少人,毁多少东西,都碍不着他的事。

    他的命根子,在右边的人体试验区。

    林肃刚刚冲到右边的走廊口。

    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焦糊味和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就猛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气味浓烈得让人作呕,像是无数腐烂的东西混合在一起,钻进肺里,带着灼烧般的痛感,呛得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地狱般的景象,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凝固了。

    他看到里面的人体试验区,钢化玻璃早就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四分五裂。

    一块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散落在地上,反射着通红的火光,闪着瘆人的光,有些碎片上还沾着暗褐色的血迹。

    一个个诡异的身影,正从破碎的玻璃后面,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们的身上还插着半截透明的管子,浑浊的液体顺着管子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滩滩恶心的水渍,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有的人浑身皮肤溃烂,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骨头缝里还沾着浑浊的液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溃烂的皮肉,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有的人四肢扭曲变形,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了又接上去的,只能靠着手肘和膝盖,在地上缓慢地挪动。

    还有的人,明明是孩子的身形,却长着不符合年龄的狰狞面孔,眼神里满是麻木和怨恨,空洞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他们在火光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响。

    那不是正常的呼喊,而是掺杂着哀嚎、愤怒、绝望,还有深深的怨恨,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诅咒,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林肃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死死地捂着嘴,才把那股恶心压下去,胸口却依旧堵得发慌。

    林肃当然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来的。

    他们很多人是被人贩子买卖过来的,花不了几个钱,却成了他最廉价的实验品,生死全凭他的一句话。

    也有被医院以绝症为理由,强行留下来的无辜者。

    他们的家人还以为他们在医院接受治疗,还在盼着他们康复回家,却不知道他们早就成了实验台上的“素材”,连尸骨都未必能留全。

    但更多的,是那些被拐走的孩子。

    那些本该在阳光下奔跑嬉闹,嘴里喊着爸爸妈妈的孩子,却被他当成了实验的“素材”,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承受着非人的折磨,直到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林肃的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那是源自心底深处的恐惧,是对这些无辜者的愧疚,但那丝慌乱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很快被贪婪和侥幸取代。

    这些实验体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用,就还有价值,只要能带走他们,他就能卷土重来。

    四周站着很多白大褂。

    他们都在颤抖,一个个面无血色,双腿发软,有的甚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上满是绝望和恐惧,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谁都清楚,这里的实验室,要毁灭了。

    他们的罪行,很快就要暴露在阳光下了,等待他们的,将是最严厉的惩罚,甚至是死刑,他们这辈子,都毁了。

    “怎……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白大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爬出来的实验体,眼里满是恐惧。

    手里的记录本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都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地狱景象。

    “还……还能抢救吗?”

    另一个白大褂哆哆嗦嗦地开口。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破碎的仪器上,像是还在幻想着能保住一点数据,保住一点研究成果。

    就在此刻,他们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给他们一个痛快!将他们都杀了!”

    “看看你们干的事!太没人道了!”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张海燕从左边的走廊走了过来。

    她的衣服破烂不堪,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脸上还有几道血痕,看起来狼狈至极,身上的白色西装沾满了灰尘和污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摔倒,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狼,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那个孩子没有杀她。

    只是逼问了她所有的真相。

    逼问了黑猫的存在,逼问了那个神秘的深渊组织的秘密,逼问了他们所有的罪行。

    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血淋淋的勾当,全都被那个孩子扒了出来。

    然后,那个孩子就放过了她,转身来右边,砸了这里的实验室,毁了林肃的一切,也毁了他们所有人的退路。

    张海燕看着那些在火光中挣扎的实验体,看着他们扭曲的身体和麻木的眼神,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

    “都烧了!毁了这里!反正都要暴露了!”

    “哈哈哈!全都别想好过!”

    张海燕的笑声尖锐刺耳,在走廊里回荡着。

    她指着那些实验体,眼神里满是疯狂。

    “快……杀了他们!给他们痛快!省得他们活着受罪,也省得他们出去指证我们!”

    “杀了他们,我们就能少一点罪证!杀了他们,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张海燕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疯狂。

    “不能杀!”

    林肃猛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是笼罩着一层乌云。

    林肃快步走到张海燕面前,眼神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心里却在暗骂。

    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杀了这些实验体,他就彻底没了翻身的资本,这辈子都只能做个丧家之犬。

    “将他们都关起来!用车子运送!能带走多少就多少!”

    林肃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的眼睛里满是贪婪,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只要能带走这些实验体,他就能找个地方重新开始,只要能研究出成果,他就能成为人上人,就能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这些实验体,是他最后的资本。

    只要能带走他们,他就能重新开始。

    只要能研究出成果,他就能东山再起。

    张海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看着林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眼泪里,满是嘲讽和不屑,还有一丝怜悯。

    “林肃!”

    张海燕厉声斥责,声音里满是嘲讽和不屑,像是在看一个自欺欺人的蠢货。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你的东山再起的资本?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是不是疯了?!”

    张海燕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指着外面的火光,指着那些哀嚎的实验体,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深渊不会放过我们!你以为你带着这些东西跑了,就能活下去?你以为你是谁?”

    林肃的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心里的侥幸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当然知道深渊的可怕,那是连黑猫都要俯首帖耳的存在。

    可他不愿意放弃,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他还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张海燕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嘲讽更甚。

    她往前一步,几乎是贴在林肃的耳边,声音冰冷刺骨。

    “你就算研究成功,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他们当你是成功的科学家吗?”

    “没有!”

    张海燕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嘲讽。

    “失去了庇护,你甚至连当人的资格都没有!你信不信?”

    “他们会把你当成下一个实验体!把你拆骨扒皮,研究你脑子里的东西!研究你那点所谓的成果!”

    “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只会变成和这些东西一样的怪物!”

    林肃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

    深渊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是连黑猫都不敢招惹的漩涡,是能吞掉一切的怪物,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

    他一个失去了靠山的科学家,在深渊面前,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蝼蚁,甚至连蝼蚁都不如。

    林肃一下子沉默了。

    他垂着头,双手死死地攥着,青筋暴起,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心里的侥幸和贪婪,在这一刻,被绝望彻底取代。

    四周的爆炸声还在继续。

    火光越来越旺,映红了半边天,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呼吸困难。

    实验体的哀嚎声,还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首绝望的交响曲,在走廊里回荡着,听得人心里发慌。

    淡淡的浓烟飘散着,笼罩着整个走廊,呛得人忍不住咳嗽,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

    熏黑的通道之中,一道瘦小的身影,正缓缓走了过来。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小小的身子站在那里,浑身沾满了灰尘,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那是陈榕。

    他从火光中走来,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实验室,是破碎的仪器,是绝望的哀嚎……

    陈榕小小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拔,格外冰冷,像是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上,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陈榕缓缓地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走廊的中央,小小的身影,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也挡住了所有人的生路。

    陈榕看着眼前这群人,看着他们的恐惧,看着他们的绝望,看着他们的疯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是一道审判的钟声,在每个人的心里敲响。

    “我砸完了,轮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