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多方考量,郑芝龙暂时没有杀绍仁,主要曹变蛟所说确实在理。
杀绍仁只是一时痛快,短期内先留着他,能降低倭奴抵抗意志,且杀不杀他还需请示。
若陛下不同意杀,郑芝龙即便再不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他太清楚崇祯的手段了。
崇祯之所以,把如此重要的灭倭战,定郑芝龙为统兵大帅,也是考虑到名声问题。
好在,德川幕府决定刺激到他。不然,崇祯也会激郑芝龙一把,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郑芝龙低头沉思,绍仁则跪在大帐大方,面色惨白等待着明军将领,对他的最终审判。
京都已如人间地狱,短期内并不适合居住,明军在城外安营扎寨,京都七门留有兵马。
明军士卒,都带着活性炭棉布口罩,需要防范水灾后的大疫,这早已是军队常识。
大帐内,只剩下笃笃笃的敲击声,郑芝龙敲击桌案的节奏,时快时慢牵动着绍仁的心。
这种生死,在他人一念之间的感觉,对意志力极限拉扯,最是煎熬人心。
手指重重落在桌案,郑芝龙慕然停下敲击动作,脸上露出一抹邪笑!
郑芝龙昂首道:“绍仁,本侯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绍仁紧张的连连点头,快速道:“嗨!谢郑帅不杀之恩,您有何要求尽管道来。”
郑芝龙挑眉,目光直刺绍仁双眼,缓缓道:“以天皇名义下诏,德川幕府蓄意谋反!”
“奏请,宗主国大明皇帝陛下,出兵倭岛参与平叛,倭岛百姓当响应诏命。”
“维护天皇正统,与大明天军共同努力,剿灭德川幕府叛军!”
绍仁听后瞪大双眼,别看其因近亲繁殖,导致他身材矮小,智商并未受任何影响。
京都城惨状历历在目,绍仁并很明白郑芝龙,并非真心想帮他恢复,皇室的荣光。
这份诏书发布,只是想榨取他作为天皇,所剩不多的残存价值,而他的命运……嘿!
见绍仁久不回话,郑芝龙怒目而视道:“怎么?咱们的天皇陛下,难道还有别的想法?”
绍仁内心腹诽,事关生死考虑考虑都不行?不过嘴上很是利索,连心道:“好,我发!”
郑芝龙与绍仁谈话,全程都是用的倭岛语言,曹变蛟等一众武将,那是一个字没听懂。
看到旁边众将,满脸焦急的样子,郑芝龙将刚才对话,与众将又完整阐述了一次。
曹变蛟面含笑意,颔首道:“郑帅能有此决策,曹某举双手赞同,不过需向朝廷上奏。”
李定国、艾能奇、张煌言等,一众海陆武将皆表示认可,郑芝龙也承诺上奏。
诏书由绍仁亲自拟定,郑家随军而来且懂倭语之人,负责抄录多份诏书,并送往各处。
绍仁被带下去后,众将立于沙盘前,讨论接下来的作战任务,哪座城池由谁进攻。
艾能奇领步骑三万,由西线推进直至江户城,曹变蛟主张由骑兵突进,直取江户城。
郑芝龙则想取大阪城,艾能奇的西线推进,有刘文秀看着还不至于,会发生太多意外。
只是,曹变蛟与郑芝龙两人,在战略上分歧暂未议定,见两人都据理力争。
刘文秀眨眼,朝艾能奇示意先走,刘文秀眼睛都快眨干了。
这神经大条的家伙,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拱手道:“郑帅,末将这便去点兵出征。”
郑芝龙点头同意,待艾能奇走后不久,帐内再度传出争执声,双方都觉得有理。
不管是南下攻大阪,还是重骑直取江户,这两种策略是都无问题。
曹变蛟的想法,是直接摧毁倭族心中,高高在上的德川将军府,郑芝龙主张一路平推。
之所以有此建议,曹变蛟是害怕郑芝龙,再干一次京都城这事,绝对会有损陛下圣德。
其实,郑芝龙内心依然悲痛,当看到三十余万倭族百姓,被成规模屠戮后。
早已被心中复仇烈焰,压制到心底最深处的善,如顽强的小草般,缓缓探出头来。
他提议攻大阪城,是想摧毁倭族精神图腾,大阪与京都和江户城,并称为倭岛三都。
是名副其实的重镇,明军若能强势摧毁,对倭奴的抵抗意志,将是极大的打击。
张煌言也觉得有道理,颔首道:“曹将军,末将觉郑帅言之有理,咱的重炮在海上。”
“华夏舰上的重炮,皆是固定不可拆卸的,攻大阪港大明海军,能提供火力覆盖。”
“毁伤效果,要优于重骑和步兵突击的。当然,配合炮轰江户城,我们也能做到。”
曹变蛟听后不再坚持,而是根据自身重骑情况,发表看法道:“郑帅,不如这样。”
“重骑强在突进,进攻无城郭防守之地,曹某独领兵马缓慢,向江户城推进。”
“尽力扫清沿途抵抗,到时大军再沿途行军,再次对沿途反抗势力,进一步清剿如何?”
郑芝龙沉思片刻,点头道:“嗯!让重骑参与攻城,还是大孤这等重镇,确实不太好。”
“国公爷,您行军打仗向来稳妥,郑某同意这条建议,咱们分三路兵马共同推进。”
曹变蛟欲言又止,郑芝龙明白他想说什么,笑道:“国公爷放心,郑某必不再屠城!”
听到保证,曹变蛟这才放心下来,抱拳道:“那好!咱们相会于江户城,告辞!”
战术安排妥帖,郑芝龙写了份推进计划奏本,派快马送往西部海滨,急递送往京师。
崇祯收到奏本已是十日后,如今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崇祯想着是不是运些硝石。
送到倭岛大营,给将士们用来制冰降暑,反正现在硝石够多。
每日往来哈密的马队,就从来没有停下来过,不仅有以户部为主的,朝廷运输马队。
随着运输量激增,户部将大部分物资运输,交由民间商户组织的马队。
朝廷派兵监督、保护,要求商户登记造册,身家清白无违法乱纪者。
只要接受朝廷严格监督,甚至可运输硝石、棉花等,朝廷专用战略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