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只是“嗯”了一声,走到那巨大的舷窗前。
飞机的起飞过程极其平稳,平稳到林阳根本没有察觉,他本以为会最后看一眼南桥市,却没想到入眼的是被切割成块状的云海。
三天到五天。
他就要在这样一个地方,度过三天到五天。
微雨让他好好休息。
让他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可他怎么可能休息得了。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先锋城图书馆里,那些浩如烟海的知识。是龙尊提出的那个疯狂的、可以无限叠加属性的设想。是微雨身上那层诡异的、代表着情感泯灭的“战灰”。
还有孙晗宇。
那个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他的男人。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休息,是力量。
是把那可笑的【60级】提升上去,追上他那几条已经快要升到一万级的狗!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黑毛正试图打开影音设备,两只前爪在巨大的触控屏上划来划去。黄毛则在研究厨房里的全自动咖啡机,似乎对那个能磨出豆子的机器很感兴趣。
一种荒谬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这些狗东西,适应得可真快。
它们是真的来度假的。
楚心柔端着两杯水走了过来,递了一杯给他。
“水。”
林阳没有接,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窗外。
“谢谢,我不渴。”
楚心柔端着水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收了回去,将两杯水都放在了旁边的小桌上。
她顺着林阳的视线看向窗外。
……
林阳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窗外。
这趟旅程已经持续了四天。
窗外是永恒不变的景色。
飞机飞得很高,云层像棉花糖一样铺展开来,阳光在云海上跳跃。
看了四天,他确实已经看腻了。
最初的新奇感在第二天就已消散。
现在,他只感到一种极致的无聊。
好消息是,他们很快就要到了。
就在今天,林阳忽然看向楚心柔。
他开口。
“这个机票是你买的,是吗?”
楚心柔摇了摇头。
她看起来非常放松。
一件柔软的睡衣包裹着她,手上拿着一包零食。
她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的电子屏,上面播放着一部剧集。
“这东西虽然花了一笔钱,但本质上是新北大学官方提供的路线。”
“也不是路费,就是出的这条路线。”
她解释着。
“你似乎没有出过南桥市,所以不知道。”
“正常情况下,在渊域里边交通非常不方便。”
“基本上就是跟团旅行。”
她补充。
“对,纯徒步的那种。”
“并没有跨越各个战区的传统意义上的公路之类的东西。”
“正常也是没有这种直达飞机的。”
“新北大学有安排,但需要学生自己出一笔钱。”
林阳“哦”了一声。
他收回视线。
他的思绪开始活跃。
他最近学到的知识非常庞杂。
那些关于空间能量回路,关于飞行器结构,关于安全等级划分的理论知识,在他脑海中快速重组。
他能大概看出这架飞机上的一些小机关。
【神之眼】在他的精神海中悄然开启。
一道道数据流在他眼前闪过。
他知道这么做不道德。
窥探别人的**,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但今天实在闲得发慌。
那种无聊感,驱使他做出了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
他用【神之眼】往周围的房间看了看。
数据不断涌入他的大脑。
他没有去看楚心柔的卧室,也没有兴趣窥探机组成员的休息室。
那种行为,有碍观瞻。
他的感知,或者说【神之眼】的数据流,略过了这些私密空间,转而覆盖了这架庞大飞行器的所有公共区域与其他客舱。
数据洪流在他的精神海中奔涌,被迅速地分类、解析、建模。
一个个独立的生命信号被标记出来。
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被构建成型。
然后,林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架飞机太大了。
大到足以容纳上万人进行长途旅行。
可实际上,乘客的数量,少得可怜。
算上他和楚心柔,总共也就三千来人。
而且,这三千来人,分布在无数个独立的豪华包厢里,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更奇怪的是,这些人的生命体征,呈现出一种高度的一致性。
年轻,旺盛,充满了力量。
没有老人,没有孩子,甚至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中年商务人士的乘客。
每一个,都是职业者。
每一个,都处在刚刚完成转职,实力即将迎来井喷期的黄金年龄。
这根本不是一架正常的民用航班。
这更像是一艘……运兵船。
专门输送最精锐、最有潜力的年轻士兵。
发现这点之后,林阳才会突然对楚心柔发问。
听完楚心柔的回答后。
林阳的思绪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中断了【神之眼】的扫描。
楚心柔依然蜷在沙发里,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子屏上播放的剧集,屏幕的光芒映在她脸上,明暗不定。
“这一届新北大学新生,大概有多少人?”林阳突然问。
他的问题有些突兀,打破了房间里持续了四天的平静。
楚心柔的动作顿了顿,她从剧情里抽离出来,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嗯?新生?”她似乎在回忆,“我看看……好像有个大概的统计数据。”
她随手在面前的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个文件。
“三千三百二十七人。”她报出一个精确的数字。
林阳没有出声。
三千三百二十七。
刚才他用【神之眼】扫描到的乘客数量,是三千三百二十五人。
加上他和楚心柔,不多不少,正好三千三百二十七。
一个不差。
原来如此。
这架飞机上所有的人,竟然全部都是新北大学这一届的新生。
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还是一个正在万米高空飞行的篮子。
这操作……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林阳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楚心柔察觉到了他状态的变化,她把零食放在一边,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她问,“这个数字有问题?”
这几天,她确实休息得很好。
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没有需要协调的各方人脉,更没有龙尊那老人家神出鬼没的督促——老头现在体型太大,跟不了楚心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