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那名肩扛将星的军官对演习的第一阶段成果十分满意，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洪亮而有力。
“这次的开胃菜，效果不错。淘汰了近五分之一的心理脆弱者，剩下的，才是值得我们花力气打磨的好钢。”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大学教授，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骄傲。
“接下来，就让这些孩子们看看，我们军部耗费巨大资源研发的‘军用训练法’，在短短两个月内，能把一群普通士兵，锻造成何等精锐的猎手。”
一名老教授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开口：“将军言之有理。不过，我们更关心的是数据。希望这次演习能为我们提供足够的样本，来评估这套训练法的普适性。”
“放心，数据绝对会让你们满意。”
将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在这些象牙塔里的知识分子面前，展示军方最纯粹、最强大的力量。
教育，终究也要为战争服务。
他转过身，将充满期许的视线投向了站在一旁的苏晴。
这个女孩，是他亲手从小培养起来的，是他眼中最完美的璞玉。冷静，果决，拥有超乎年龄的战术嗅觉。
这次演习，是新北大学对新生的考验，又何尝不是军部对她的考验。
整个加强团，四千名接受了新式训练法的士兵，此刻都由她一人指挥。
“苏晴。”将军的声音变得郑重，“这是你第一次独立指挥团级规模的协同作战。告诉我，有信心吗？”
周围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苏晴身上。
军官们带着鼓励与审视，教授们则充满了好奇。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被军部寄予厚望的少女，将如何应对这场规模宏大的“教学”。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乐观情绪。
一边是四千名装备精良、令行禁止的职业军人。
另一边，则是一群刚刚经历空难、惊魂未定、各自为战的学生。
哪怕这些学生是天之骄子，这场演习的结果，也早已注定。
所有人都等待着那个响亮的，充满自信的回答。
然而。
“没有。”
苏晴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将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甚至维持着准备点头赞许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几名年轻的参谋军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上写满了错愕。
那些大学教授们也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没有信心？
开什么玩笑。
将军的脸沉了下来，他不喜欢意外。
“理由。”
他盯着苏晴，吐出两个字。如果她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次的指挥权，他会毫不犹豫地收回。
苏晴没有辩解。
她只是伸出手指，在身前的虚拟战术板上轻轻一点。
嗡。
一道光幕投射在半空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光幕上，是两份被高亮标注出来的学生资料。
一份，属于一个叫林阳的男生。
另一份，则是一个叫楚心柔的女生。
“将军，各位教授。”
苏晴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战前会议提供的测试名单里，可没说这两位，也在我们的狩猎范围内。”
一名大学的招生办主任皱起了眉，第一个出声反驳。
“苏晴同学，或许你不太了解。这两位是今年的特招生，情况比较特殊，但归根结底，他们也只是新生。我不认为两个学生，能对一场四千人规模的军事演习，构成什么威胁。”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大部分人的想法。
天才他们见得多了。
可天才，也是有极限的。
将军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阳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他记得苏晴的直属指导员，曾经递交过一份措辞严厉的报告，建议军部最高层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威胁等级，并尝试进行最高优先级的招募。
军部当然跟进了。
结果是所有发出去的信件和通讯请求，全部石沉大海。
一个连军部特招都不屑一顾的家伙，确实有些特殊。
可那又如何？
在高考中和苏晴有过短暂合作，展现出了一些过人的天赋。
但这就能让苏晴，让他最得意的学生，在四千名精锐士兵的支撑下，说出“没有信心”这四个字？
“我不是在质疑你的判断。”将军的声调放缓，试图找回场面，“但你要清楚，苏晴。这是一场战争，不是个人秀。你手下有四千名武装到牙齿的士兵，而对面，只有一群惊慌失措的孩子。”
苏晴依旧平静。
“将军，我并非高看他，而是我的评估系统无法测算出他的上限。”
她再次调出一份数据。
“这是‘热风小队’在高考战场最后阶段的巅峰战力数据。”
光幕上，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和战果分析跳出，引得几位大学教授连连点头。这支小队的战力，已经可以媲美一些二线城市的城卫军主力了。
“根据我的实战观察，林阳，以及他所链接的四头战宠，其最低有效战力，与我亲自指挥下，无信息差的全盛时期的热风小队持平。”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这不可能！”一名年轻参谋脱口而出，“个体伟力是有极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匹敌一支配合默契的精英战队！”
“那只是你的认知极限，不是他的。”苏晴淡淡地回应，“并且，我强调的是‘最低’战力。那已经是两个月前的数据了。”
“如果是林阳和楚心柔配合……其实力还会飙升，我至今没想明白，我甚至认为他的职业机制是唯心变强那种的。”
将军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场盛宴，还没开席，就被人掀了桌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变换了思路。
“好，就算我们承认，这个林阳是个体战力超规格的怪物。”
他走到主控台前，用力一拍。
“但大型演习，看的不单单是个人武力，更重要的是团队指挥能力！在这一点上，苏晴，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我对你有绝对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