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七月二十的巳时，济世堂的庭院里依旧挤满了人 —— 有的在看木板学习，有的在排队就诊，有的在帮忙晾晒草药，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李杰正在诊疗台前给一个孩童处理烫伤，用胡椒叶水轻轻擦拭伤口，孩童虽有些疼，却懂事地没哭。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五个穿着东宫卫率服饰的壮汉推开人群，径直走进庭院。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指着胡椒圃旁的木板，厉声喝道：“谁是李杰？濮王殿下有令，此等‘妖言惑众’的木板，速速拆了！若敢反抗，别怪我们不客气！”

    原来，李泰得知孙思邈不仅认可李杰的技术，还派徒弟去学习，气得暴跳如雷。他本想再断济世堂的其他供应，却发现李杰早已实现 “自给自足”（钢针自制、草药百姓供应），无奈之下，只能派卫率来捣乱，想拆了木板，破坏李杰的 “技术公信力”。

    围观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却没有离开 —— 他们都是被李杰帮助过的人，不愿看到木板被拆。东宫卫率见无人回应，举起木棍就向最近的 “细菌总览” 木板砸去，“咔嚓” 一声，木板边缘被砸掉一块，木屑飞溅。

    “住手！不许动李大人的东西！” 一声怒吼从人群中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兵从队伍里走出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腹部有一道五寸长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老兵张开双臂，挡在木板前，眼神坚定地看着东宫卫率：“这木板上写的都是救人的法子，你们凭什么砸？”

    为首的卫率冷笑一声：“哪来的老东西，也敢管东宫的事？再不让开，连你一起打！”

    “你敢！” 老兵胸膛一挺，指着自己的腹部疤痕，声音洪亮，“某去年在战场上被敌军长矛刺穿腹部，太医院的太医都说‘肠破难治，必死无疑’，是李大人用‘外科缝合’的法子，缝了三十多针，救了某的命！这疤痕就是证据！今日你们要砸木板、害李大人，先过我这关！”

    人群中立刻响起附和声：“没错！李大人救了我们好多人，你们不能砸！”“我家老头子的腿断了，是李大人用新法接好的，这木板上的法子都是真的！”

    一个之前被李杰治好腿伤的老农，拄着拐杖走到老兵身边，也张开双臂：“我虽然腿不好，却也能挡着！想砸木板，先踩过我的拐杖！”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怀里的孩子正是之前被烫伤的那个，她也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很坚定：“我家娃的烫伤，是李大人用胡椒叶水治好的，没留疤！你们要是敢动木板，我就抱着娃坐在这儿，看你们怎么动手！”

    越来越多的患者自发站出来，围成一圈，将东宫卫率和木板隔开。有的手里拿着锄头（刚从田里来就诊），有的手里拿着篮子（装着要送的草药），有的甚至脱下外套，铺在地上，准备随时阻拦。人群越聚越多，原本宽敞的庭院变得拥挤，东宫卫率被围在中间，虽人高马大，却不敢轻易动手 —— 他们没想到，李杰竟有这么多百姓愿意维护。

    “都让开！我们是奉濮王殿下之命，谁敢阻拦，就是抗命！” 为首的卫率色厉内荏地喊道，却没人理会。百姓们不仅没让开，反而靠得更近了，眼神里满是警惕。

    就在这时，一阵 “威武” 的吆喝声从门口传来，一队金吾卫巡逻路过。带队的校尉看到济世堂里的情景，连忙走进来，看到被围的东宫卫率和愤怒的百姓，心里立刻明白大半 —— 近期长安城里都在传李杰的善举，也知道濮王与李杰的矛盾，此刻显然是东宫卫率在捣乱。

    “诸位这是何苦？都是误会，误会！” 校尉连忙上前打圆场，对着东宫卫率使了个眼色，“濮王殿下怕是不知详情，你们先随我回去，待查清情况再说，别在这儿惊扰百姓。”

    为首的卫率本就心虚，见金吾卫来了，正好借坡下驴，狠狠瞪了百姓一眼，嘴里嘟囔着 “走着瞧”，带着手下跟着金吾卫离开了。

    百姓们见卫率走了，纷纷欢呼起来，有的去检查被砸的木板，有的围过来关心老兵和老农，庭院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只是多了几分 “守护” 的坚定。

    李杰站在诊疗室的窗前，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放下手里的胡椒叶水棉球，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互相帮忙修补木板的百姓，看着老兵被众人围住询问伤势，看着老农拄着拐杖指挥大家固定木板，心里突然明白 —— 他一直追求的 “中立”，不是独善其身、远离纷争，而是无数被技术拯救的生命，用他们的感恩和守护，共同筑起的防线。

    他想起之前拒绝李泰的重金拉拢，拒绝武媚娘的隐性捆绑，坚持将技术公开、惠及百姓，看似是 “不站队”，实则是站在了 “民心” 这一边。这些百姓，有的被他治好伤病，有的学会他教的技术，有的因他的推广改善了生活，他们的守护，比任何权力、任何联盟都更可靠，这才是他 “中立” 的真正底气。

    “大人，木板被砸了一块，我们要不要重新刻一块？” 王小二走进诊疗室，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李杰摇摇头，笑着说道：“不用。就这么放着，让大家看看，有人想破坏救人的法子，却有人愿意守护它。这道‘疤’，比完整的木板更有意义，能让更多人明白，技术不仅能治病，还能凝聚人心。”

    他走到庭院里，百姓们看到他，纷纷围过来：“李大人，您放心，以后我们天天来这儿守着，看谁还敢来捣乱！”“是啊，谁敢砸木板，我们就跟谁拼了！”

    李杰拱手向百姓们道谢：“多谢诸位乡亲。只是大家不必特意守护，安心生活、好好治病，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只要我们都信技术、用技术，就没人能破坏我们的好日子。”

    百姓们纷纷点头，有的继续看木板，有的排队就诊，有的帮忙修补木板，庭院里的胡椒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仿佛也在为这份 “民心” 喝彩。

    当天下午，孙思邈派来的三个徒弟如期而至，他们带着太医院的药材和器械，恭敬地向李杰行礼，请求学习显微镜使用和外科缝合。李杰亲自教导，从细菌观察到消毒流程，从钢针制作到伤口缝合，毫无保留。徒弟们学得认真，不时记录、提问，偶尔还会与百姓分享传统草药知识，传统医学与革新技术，在济世堂里，开始了第一次真正的 “融合”。

    贞观十八年七月二十的亥时，济世堂的灯盏依旧明亮。李杰坐在桌案前，整理着孙思邈徒弟的学习笔记，旁边放着百姓送来的新采胡椒叶和野菊花。他拿起笔，在《细菌论与消毒实践》的末尾补充写道：“七月二十，东宫卫率捣乱，百姓自发守护，金吾卫调解。孙院判徒弟来学，传统与革新始融。中立之底气，在民心，在实效，不在权位。”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纸上的字迹，也照亮了庭院里的十二块木板。被砸的那块木板依旧立在那里，缺口处被百姓用细木修补好，用红漆画了一朵小小的胡椒花，格外醒目。这道 “不完整” 的印记，像一枚勋章，见证着技术的力量，也见证着民心的温暖，成为李杰 “中立” 之路上，最珍贵的记忆。

    而此刻，濮王府的书房里，李泰正对着回来的卫率大发雷霆：“废物！一群废物！连几块木板都拆不了，还被金吾卫赶了回来！你们让本王的脸往哪儿搁！”

    卫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殿下，百姓们都护着李杰，金吾卫也偏向他们，我们实在没办法啊！”

    李泰气得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第一次生出 “无力”—— 他能动用权力打压，却打不垮民心；能破坏器械、断供药材，却挡不住技术的普及。李杰的 “中立”，像一道无形的墙，墙后是无数百姓的守护，他无论如何用力，都推不倒这道墙。

    长安城的夜色渐深，济世堂的灯盏与百姓家里的灯火遥相呼应，像一颗颗明亮的星，照亮了大唐的夜空。李杰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李泰的报复或许还会继续，权力的博弈或许还会升级，但只要他坚守 “技术为本，民心为基”，这份 “中立的底气” 就会永远存在，支撑着他，将先进的技术，一点点普及到大唐的每一个角落，照亮更多百姓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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