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八月十六的未时,济世堂的胡椒圃旁,一阵微风拂过,藤蔓轻轻晃动,掩盖了角落里的一道身影。
躲在胡椒圃后的,是李泰的亲信王都尉。他穿着一身普通百姓的粗布衣服,头戴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攥着一块炭笔和一张皱巴巴的麻纸,正透过藤蔓的缝隙,偷偷观察会诊室的动静。
王都尉是李泰的老部下,之前送劣质针、派人毁胡椒苗的事,都是他一手操办。上次在宫门口遇到李杰后,李泰一直不甘心,让他密切监视济世堂的动向,尤其是 “核心技术” 的讨论,想找到 “把柄”,在李世民面前参李杰一本,最好能让济世堂停办,断了李杰的 “技术根基”。
刚才会诊室里的争论,王都尉听得一清二楚。他不懂什么 “腹膜缝合”,却牢牢记住了两个关键词:“羊肠线”“麻醉散”。尤其是听到刘太医说 “羊肠线是动物内脏做的”“违背天道”,他眼睛瞬间亮了 —— 这可是个 “好把柄”!在民间,“用动物内脏入体” 本就容易引起忌讳,再添油加醋,说成 “用脏东西害人”,定能让百姓对李杰产生忌惮。
至于 “麻醉散”,王都尉之前就听人说过 “能让人昏睡的药”,此刻更是在心里将其等同于 “迷魂药”—— 这东西要是被李杰用来 “控制人”,那还得了?正好可以说成 “李杰用妖术害人,意图不轨”,说不定能让李世民对李杰产生怀疑。
“咳咳。” 不远处传来一声咳嗽,是药圃的张阿公提着水桶来浇水。王都尉吓得连忙缩到藤蔓深处,屏住呼吸,手里的麻纸都被攥得变了形。他怕被发现 —— 上次毁胡椒苗时,张阿公就差点抓住他,这次若是再被认出来,恐怕连濮王府都回不去。
张阿公似乎没察觉到异常,一边给胡椒苗浇水,一边哼着小曲:“胡椒叶,绿油油,李大人,救民忧……” 歌声渐渐远去,王都尉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在麻纸上写下:“李杰用羊肠(动物内脏)缝合,违背天道;制迷魂药(麻醉散),能让人昏睡,疑是妖术,百姓皆惧……” 他故意把 “刘太医质疑” 写成 “百姓皆惧”,把 “减少痛苦” 写成 “妖术害人”,怎么难听怎么写,怎么能煽动李泰怎么写。
写完后,王都尉小心翼翼地将麻纸折好,藏在斗笠的夹层里,然后假装路过,慢慢走出胡椒圃,朝着濮王府的方向快步走去。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墙角,“皂角” 正盯着他的背影,喉咙里发出轻微的低吼,若不是赵虎及时拉住,它恐怕早就冲上去了 ——“皂角” 对陌生人的气味格外敏感,尤其是王都尉身上,还残留着上次毁胡椒苗时沾上的硫磺粉味。
“这小子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好事。” 赵虎看着王都尉的背影,皱着眉头对 “皂角” 说,“走,咱们去告诉李大人,让他多留意。”
而此刻,濮王府的书房里,李泰正烦躁地踱步。他刚收到消息,李世民不仅同意在军中推广李杰的 “药皂消毒法”,还让工部拨款,给济世堂添置新的实验设备,显然是越来越信任李杰。李泰心里又急又恨 —— 他苦心经营多年,却始终得不到李世民的完全信任,而李杰一个 “外来者”,仅凭些 “奇技淫巧”,就能得到如此重用,这让他如何甘心?
“殿下,属下回来了!” 王都尉推门而入,手里捧着麻纸,脸上带着 “邀功” 的兴奋,“属下探到了李杰的把柄!您看!”
李泰一把夺过麻纸,展开一看,当看到 “羊肠线”“迷魂药”“妖术” 等字眼时,眼睛瞬间红了,猛地一拍桌案:“好个李杰!竟敢用这等邪门法子害人!本王这就进宫,向父皇参他一本,让他济世堂关门,给那些被他‘害’的百姓一个交代!”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旁边的谋士拦住:“殿下,不可!”
谋士是李泰的首席幕僚,姓陈,平日里最是冷静。陈谋士接过麻纸,仔细看了看,摇着头说:“殿下,这王都尉的话,水分太大。‘羊肠线违背天道’,只是刘太医的一面之词,未必是百姓的看法;‘迷魂药是妖术’,更是无稽之谈 —— 之前陛下亲眼见过李杰的外科手术,知道那‘麻醉散’是用来减少痛苦的,若是殿下以此参奏,陛下只会觉得殿下是在故意找茬,反而会反感殿下。”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李杰越来越得意?” 李泰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麻纸,“这可是他‘违背天道’的证据!父皇最看重‘天道伦常’,怎么会不介意?”
“陛下更看重‘实效’。” 陈谋士叹了口气,提醒道,“殿下忘了?上次李杰抓住突厥细作,用的就是‘硫磺粉机关’,陛下还夸他‘懂国安’;之前推广胡椒,让百姓增收,陛下也说他‘懂民生’。若是殿下拿‘违背天道’说事,陛下只会觉得殿下是在‘因噎废食’,为了打压李杰,不顾百姓死活。再说,武娘娘那边也在关注李杰,若是殿下贸然动手,说不定会被武娘娘抓住把柄,反过来算计殿下。”
李泰愣住了,陈谋士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怒火。他想起上次送劣质针后,李世民虽未明着指责他,却也冷淡了好几天;想起宫门口遇到李杰时,李杰身上那股 “受陛下信任” 的底气;想起武媚娘那双看似温和、实则藏着算计的眼睛 —— 他确实动不了李杰,至少现在不能。
“难道就这么算了?” 李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里满是不甘。
陈谋士低声道:“殿下,明的动不了,可暗的能做。李杰最看重他的济世堂,尤其是药圃和研发室,若是…… 若是能烧了他的药圃,毁了他的胡椒苗,不仅能让他心疼,还能断了他制作胡椒叶水、麻醉散的原料,让他的技术推广受阻。而且,放火这种事,查不到殿下头上,最多算‘意外失火’,陛下也不会过多追究。”
李泰眼睛一亮,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个?烧药圃不用他出面,只要派几个心腹去做,神不知鬼不觉,既能报复李杰,又不会引火烧身。“好!就这么办!” 李泰立刻吩咐王都尉,“你去安排,今晚三更,烧了济世堂的药圃,务必把胡椒苗全烧了,别留下痕迹!”
“是,殿下!” 王都尉领命,快步退下,心里满是兴奋 —— 终于能给李杰点颜色看看了。
当晚三更,夜色深沉,长安城的街道上一片寂静。三个黑影翻墙进入济世堂的后院,手里拿着火把,朝着胡椒圃走去。他们正是王都尉派来的,动作迅速,很快就点燃了靠近围墙的几株胡椒苗 —— 干燥的藤蔓遇火即燃,很快就冒出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快走!” 为首的黑影见火已燃起,低声喊道,转身就要翻墙逃跑。
“哪里跑!” 一声大喝传来,赵虎带着五个学徒,提着灭火桶冲了过来。灭火桶是李杰之前改良的虹吸装置 —— 桶身用厚木板制成,内部装着肥皂水(皂坊的副产品,比普通水灭火效果更好),桶底接一根细铜管,管口有活塞,打开活塞,肥皂水就能通过虹吸原理快速喷出,射程可达一丈远,比普通的水桶灭火效率高十倍。
“噗 ——” 赵虎打开活塞,肥皂水像水柱一样喷向火焰,原本越烧越旺的火苗,遇到肥皂水后,瞬间被压制,发出 “滋滋” 的声响,浓烟滚滚。其他学徒也纷纷打开灭火桶,几股水柱同时喷射,不到一刻钟,火就被彻底扑灭,只留下几株烧焦的胡椒苗,黑乎乎地躺在地上,冒着青烟。
“皂角,追!” 赵虎指着翻墙逃跑的黑影,喊道。
“皂角” 立刻冲了出去,鼻子贴着地面,快速追踪黑影的气味。可惜黑影跑得太快,又提前在身上涂了掩盖气味的草药,“皂角” 追出两条街后,只能无奈地返回。
“还好李大人早有准备,不然这药圃就全烧了!” 学徒王小二看着烧焦的胡椒苗,心有余悸地说。之前李杰就提醒过,李泰可能会搞小动作,让他们在药圃周围放了四个灭火桶,还派了老兵夜间巡逻,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李杰闻讯赶来时,火已经灭了。他蹲下身,看着烧焦的胡椒苗,残株上还能看到火星灼烧的痕迹,叶片卷曲发黑,已经彻底枯死。他没有生气,反而让学徒将烧焦的残株小心地挖出来,摆在济世堂的正门口,然后取来一张麻纸,用炭笔写下一行大字:“明火易灭,心火难消 —— 昨夜有人纵火,幸得众人扑救,仅毁三株胡椒苗,然纵火者之心,意在破坏济世堂救民之举,望世人明辨是非,勿被恶念蒙蔽。”
写完后,李杰将告示贴在残株旁,用石块压住边角。夜色渐退,天刚蒙蒙亮,就有百姓来济世堂看病,看到门口的残株和告示,纷纷围过来议论。
“谁这么缺德!竟敢放火烧李大人的药圃!”
“肯定是之前那些想搞破坏的人!李大人救了这么多人,他们怎么忍心!”
“李大人别担心,我们明天就从家里带胡椒苗来补种!”
百姓们的愤怒声、支持声此起彼伏,还有人主动提出要帮济世堂巡逻,防止再有人纵火。之前被李杰治好腿伤的老农,更是气得直跺脚:“要是让我抓住纵火的,我非得揍他一顿不可!李大人是我们的活菩萨,谁也不能害他!”
消息很快传到濮王府,王都尉低着头,战战兢兢地向李泰汇报:“殿下,没…… 没烧成,济世堂早有准备,只烧了三株胡椒苗,还被他们贴了告示,百姓都在骂咱们……”
李泰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脸色惨白,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他知道,这次不仅没报复到李杰,反而让李杰得了民心,让自己成了百姓口中的 “恶人”。他攥紧拳头,心里满是挫败 ——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扳倒李杰?
而此刻,济世堂的门口,李杰正和百姓们一起,将烧焦的残株埋在胡椒圃的角落,旁边立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此苗虽枯,民心不灭 —— 记贞观十八年八月十六纵火之事。” 阳光洒在木牌上,也洒在百姓们的笑脸上,温暖而坚定。
李杰知道,李泰的阴谋不会就此停止,未来还会有更多的 “针脚博弈”,更多的权力暗斗。但他不怕 —— 他有技术的底气,有百姓的支持,有皇帝的信任,这些,就是他最坚固的 “防线”。只要他坚守 “为民” 的初心,用技术的光芒照亮民生之路,就没有人能阻挡他,没有人能熄灭这盏属于大唐百姓的 “济世之光”。
贞观十八年八月十七的辰时,太医院的刘太医亲自来到济世堂,带来了太医院的胡椒苗,说是 “弥补纵火造成的损失”,还主动请教羊肠线的制作方法。李杰笑着接待了他,两人站在胡椒圃旁,讨论着外科技术的推广,之前的争论早已烟消云散 —— 在 “救民” 的共同目标面前,传统与革新,终究能找到融合之路。
而蓬莱殿的内殿里,武媚娘看着小翠送来的 “济世堂纵火事件” 汇报,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李泰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倒是李杰,越来越懂‘民心’了 —— 这‘明火易灭,心火难消’,说得好啊。” 她拿起笔,在 “人脉录” 李杰的名字旁补充:“民心所向,技术为基,不可轻动,需长期维系。”
长安城的阳光越来越明亮,照亮了济世堂的胡椒圃,也照亮了大唐技术革新与权力博弈交织的未来。李杰站在铁板图谱前,看着前来学习的太医和学徒,心里满是希望 —— 他的技术迭代之路,从胡椒种植到贞观犁,从香皂到火药,从外科手术到麻醉散,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坚定,而这一步 “针脚的博弈”,不仅守住了技术,更守住了民心,为后续的技术推广,铺就了更宽广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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