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九年正月初五的午时,阳光驱散了薄雪,济世堂的庭院里渐渐暖和起来。张阿公正在给胡椒苗浇水,看到李杰和刘梅还在研发室里忙碌,便端了两碗胡椒叶水进去:“大人,刘姑娘,歇会儿吧,喝碗水暖暖身子。”
李杰接过水碗,却没有停下手里的笔,他指着名录最后一页的朱笔批注,对刘梅和张阿公说:“你们看,武媚娘在这儿用朱笔写了‘若能通扶桑,可得白银无数,充盈国库’—— 这句话,可不是随便写的。”
张阿公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摇摇头说:“老奴不懂这些,只知道现在市面上的银子越来越少,去年买一斤盐要两文钱,今年就涨到三文了,百姓都在抱怨。”
“张阿公说的没错。” 刘梅放下水碗,语气严肃,“去年年底,户部奏报说,大唐的白银储量只够铸造半年的新币,要是再找不到新的银矿,明年可能会出现‘钱荒’,到时候粮食、布匹的价格都会上涨,百姓的日子就更难了。武媚娘这句话,正好戳中了陛下最关心的问题 —— 充盈国库,稳定民生。”
李杰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朱笔批注,心里渐渐明白武媚娘的用意。自李承乾被废后,太子位一直空着,李泰、李治等皇子都在暗中争夺,武媚娘作为李治的生母(此时李治虽未被立为太子,但武媚娘已开始为他铺路),显然是想通过支持远洋舰,获取 “充盈国库” 的功劳,为李治增加政治筹码;同时,她也想通过这份名录,与李杰建立 “信息交换” 的关系,未来或许能借助济世堂的技术,巩固自己的地位。
“她的支持从来不是无缘无故的。” 李杰拿起名录,重新放回锦盒,“之前送断肠草籽是想利用我,现在送名录是想拉拢我,说到底,都是为了她的政治利益。”
刘梅看着李杰,眼神里带着提醒:“学长,我们得警惕她。武媚娘很聪明,也很有野心,她现在需要我们的技术,可一旦远洋舰成功,她可能会反过来利用我们,甚至想控制远洋贸易的利益。” 她想起穿越前了解的武媚娘历史,知道这个女人为了权力,手段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
“我知道。” 李杰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胡椒苗,“但现在,我们需要她的信息。三角帆的技术、扶桑银矿的位置,这些都是我们目前急需的,拒绝她,对远洋舰的推进没有好处。而且,有她在朝堂上‘支持’,李泰的阻挠也会少一些 —— 毕竟,他们是政敌,武媚娘不会让李泰破坏她看重的事。”
刘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只能和她保持‘有限度的合作’,既利用她的信息,又不被她控制。或许,我们可以回赠她一些东西,既表示感谢,也暗示我们的‘底线’。”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杰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新制的麻醉散,“这是用上个月李治送的胡椒籽提取的胡椒碱改良的,效果比之前更好,而且副作用更小。武媚娘在宫里,难免有人生病受伤,这麻醉散对她有用 —— 我们用‘医术’回赠她的‘信息’,既合理,又不会涉及权力交换,正好是我们的‘底线’。”
他叫来王小二,将瓷瓶交给她:“你把这个送给武媚娘娘娘,就说‘感谢娘娘送的名录,济世堂无以为报,特赠新制麻醉散,若宫中有需要,可随时派人来取’—— 记住,说话要客气,但不要显得刻意讨好,也不要提任何关于远洋舰的合作,就当是普通的‘医术交流’。”
王小二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收好:“大人放心,小人知道该怎么说。”
当天下午,王小二从蓬莱殿回来,带来了武媚娘的回应:“娘娘收下了麻醉散,让小人带话给您,说‘大人的心意,娘娘记下了,日后若有海外的新消息,会再派人告知’。娘娘还说,让您造远洋舰时多留意‘占城国’,说那里是南洋的重要港口,若能与占城国通好,后续贸易会更顺利。”
“占城国?” 李杰立刻取出名录,翻到占城国的记录:“占城国临海,港口可停大船,百姓以大米、胡椒为食,与大唐素有往来。” 他对刘梅说,“武媚娘特意提到占城国,显然是想让我们优先开通占城航线 —— 占城离大唐较近,试航成功的概率高,一旦成功,她就能更快拿到‘通好海外’的功劳,为李治铺路。”
刘梅拿起笔,在占城国的记录旁画了个圈:“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占城国确实是试航的好选择。距离近,有暖流辅助,还有之前的往来基础,风险低,正好可以用来验证远洋舰的性能和三角帆的效果。我们可以把占城国定为试航的第一站,等成功后,再去扶桑、南洋。”
李杰点点头,开始整理试航计划的修改方案:“试航时间定在三月初三(暖流最强时),航线从登州出发,经舟山群岛,顺暖流到占城国,往返约一个月,正好能验证船的性能和船员的适应能力;船帆改成三角帆,用皂角油浸泡的麻布制作,桅杆加转动齿轮,用贞观犁的齿轮工艺,确保转动灵活;船舱除了装淡水、粮食,再带一些钢针、药皂作为礼物,与占城国通好。”
刘梅则开始绘制三角帆的详细图纸,她结合大食国的示意图和自己的专业知识,标注了帆的尺寸(高五丈,底边宽三丈)、桅杆的直径(一尺)、转动齿轮的齿数(三十齿,确保省力),甚至还计算了逆风时的最佳角度(45 度至 60 度),确保每一个细节都符合远洋航行的需求。
研发室里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李杰和刘梅分工合作,一个修改试航计划,一个完善船帆图纸,偶尔低声讨论细节,默契得像是回到了穿越前一起做项目的日子。刘梅看着李杰专注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安定感 —— 在这个充满权力博弈的时代,能有这样一个校友兼伙伴,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是她最大的幸运。
而此时的蓬莱殿内,武媚娘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李杰送来的麻醉散瓷瓶,眼神深邃。小翠站在一旁,小声汇报:“娘娘,濮王府的人看到李大人送了东西来,已经回去禀报李泰了。”
“知道了。” 武媚娘打开瓷瓶,闻了闻里面的麻醉散,一股淡淡的胡椒味传来,与之前济世堂送的不同,气味更柔和。“李杰倒是个聪明人,知道用医术来回礼,不卑不亢,既欠了我一个人情,又不落入我的掌控。” 她嘴角露出一丝浅笑,“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还需要海外的信息,只要远洋舰还能为我所用,我们的‘默契’就还能继续。”
她将瓷瓶递给小翠:“收好,宫里的老嬷嬷年纪大了,常有腿疼的毛病,用这个麻醉散敷在腿上,能缓解疼痛 —— 就当是李杰给我的‘投名状’吧。”
小翠接过瓷瓶,躬身应道:“是,娘娘。”
武媚娘走到窗边,望着济世堂的方向,夜色中,那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她知道,李杰和他的远洋舰,终将成为大唐未来的重要力量,而她,必须抓住这股力量,为自己和李治铺就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
贞观十九年正月初六的清晨,李杰将 “海外诸国名录” 的关键信息整理成《海外贸易参考》,抄录两份,一份送到登州造船厂,供周老匠改进船帆设计;一份送到工部,作为申请 “三角帆麻布采购” 的依据。周老匠收到后,立刻带着工匠研究三角帆的制作,笑着对学徒说:“有了这三角帆,咱们的远洋舰就能‘无往不利’了!”
工部尚书收到《海外贸易参考》后,也很快批准了麻布采购的申请,还特意下旨:“优先供应济世堂所需的麻布,确保远洋舰试航顺利。” 显然,武媚娘的 “暗中支持” 起了作用,工部对远洋舰的重视程度又提高了几分。
济世堂的庭院里,刘梅正在指导学徒制作三角帆的模型,用竹篾做桅杆,用浸过皂角油的麻布做帆面,轻轻一吹,模型就能逆风前进。李杰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满是期待 —— 有了渔民的经验、武媚娘的信息、朝廷的支持,还有刘梅的专业辅助,远洋舰的试航,终于有了十足的把握。
远处的濮王府里,李泰看着亲信送来的 “武媚娘与李杰往来” 的密报,气得将密报摔在地上。“武媚娘这个女人,竟然也来掺和远洋舰!” 他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 武媚娘有皇帝的信任,又掌握着西域商人的信息,他根本无法阻止她与李杰的 “默契”。
而济世堂的研发室里,李杰和刘梅正一起修改远洋舰的最终图纸。图纸上的远洋舰,带着三角帆,船底涂着胡椒叶油,船舱里装满了淡水和粮食,正朝着占城国的方向航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图纸上,也洒在两人身上,仿佛预示着未来的顺利与光明。
李杰知道,与武媚娘的 “默契” 只是暂时的,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权力博弈和挑战。但他不担心 —— 他有刘梅这样的专业伙伴,有渔民和百姓的支持,有能改变民生的技术,这些才是最坚固的 “底气”。而武媚娘的名录,不过是这盘 “远洋棋局” 里,一枚暂时可用的棋子,真正能决定棋局走向的,永远是技术与民心。
夜幕渐深,济世堂的灯盏依旧明亮。李杰和刘梅还在完善试航的细节,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与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为远航奏响的序曲。他们知道,三个月后的登州港,将是检验所有努力的时刻;而更远的海外,正等着大唐的远洋舰,带去技术与希望,也带回属于这个时代的 “航海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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