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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一边扯皮,一边备战!
    织田信宽眼睛眯了眯。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精。

    跨海登陆风险最大,但一旦成功,功劳也最大。

    而且,水军和火器是他的命根子,让他总领,倒也说得过去。

    丰臣秀儿却不太乐意。

    “陆战我管,水战他管,那你干什么?”

    “就躲在后面发号施令?”

    “丰臣君!”

    德川家吉看着他,表情有些阴郁。

    “没有充足的后勤粮草,你的兵吃什么?”

    “没有准确的情报,你知道周军在何处布防?”

    “没有内应配合,你怎么知道何时登陆、攻向何处?”

    说到这里,他语气加重了几分。

    “还是说,丰臣君觉得,单凭你麾下五万勇士,就能横扫周国东南?”

    丰臣秀儿被噎住,脸憋得通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情报,这道理他懂。

    织田信宽这时开口了,依旧是那副和气生财的调调。

    “德川将军此议……倒也公允。”

    “只是,这‘共议’之权,如何确保公平?”

    “若我与丰臣君都赞同,将军反对,又当如何?”

    “简单。”

    德川家吉从袖中取出三枚样式相同的虎符,放在矮几上。

    “兵符一分为三,我等各持其一。”

    “调兵超过五千,或动用水军主力、新式火器,需三符合一。”

    “寻常军务,则由负责该区域之人,持其虎符,并至少得另一人首肯,便可决断。”

    他看着两人,一脸认真模样。

    “如此,既能集中事权,又可互相制衡。”

    “二位以为如何?”

    丰臣秀儿盯着那三枚虎符,又看看德川家吉,再看看织田信宽,心里飞快盘算。

    这法子,他占不到最大便宜,但织田和德川也占不到。

    而且陆战归他统率,登陆后抢地盘、抢功劳,他大有可为。

    “行!”他抓起其中一枚虎符,“陆战归我,说定了!”

    织田信宽也伸出手,拈起另一枚,笑道。

    “那这跨海之事,就由在下勉力为之了。”

    德川家吉拿起最后一枚,心中稍定。

    联盟,总算以这种极其脆弱、互相提防的方式,勉强达成了。

    “既如此,”他正色道,“我等当立下盟约。一月之内,织田君集结水军战船、新式火器于九州待命。丰臣君整备陆战精锐,随时可登船。本将军则确保粮草军械供应,并设法……让周国内部,乱上一乱。”

    丰臣秀儿冷哼一声。

    “最好快点!我已经等不及要拧下那太监的脑袋了!”

    织田信宽则出言问道。

    “德川将军打算如何让周国内部生乱?”

    德川家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周国朝廷,并非铁板一块。”

    “有人,比我们更想看到叶展颜倒霉。”

    “只需稍加撩拨,便可成事。”

    他没明说,但织田信宽和丰臣秀儿都听懂了。

    欧阳宁那条线,该动一动了。

    “还有,”德川家吉补充,“周国楚州王李达康,与叶展颜似有合作。此人贪婪而多疑,或许……也可利用。”

    和室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三枚虎符,在矮几上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一个针对叶展颜,乃至针对整个大周东南的庞大阴谋。

    在这看似平静的京都之夜,正式敲定。

    只是,这三位各怀鬼胎的“盟友”,真的能同心协力吗?

    德川家吉看着对面两人眼中闪烁的野心和算计,心里清楚,这联盟,脆弱得如同琉璃。

    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先对付了外敌,再论内部高低。

    他举起茶盏:“以此茶代酒,预祝我等……旗开得胜。”

    丰臣秀儿和织田信宽对视一眼,也举起了杯子。

    三只茶盏,轻轻一碰。

    声音清脆。

    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京都的盟约墨迹未干,三个大名就开始了各怀鬼胎的“精诚合作”。

    效果嘛……一言难尽。

    织田信宽回了北海道,第一件事不是集结船队。

    而是召集工匠,关起门来继续改良他的新式火枪和火炮。

    他给德川和丰臣的理由冠冕堂皇。

    “周人火器犀利,若无更胜一筹的利器,跨海登陆无异送死。”

    实际上,他是想等自己的技术再成熟些,多攒点家底,将来在分蛋糕时更有底气。

    北海道的船坞日夜叮当响,可出海的战船……寥寥无几。

    丰臣秀儿倒是雷厉风行,回到九州就开始征兵、训兵,把他憋了许久的怒火都撒在了练兵场上。

    可他征兵征得太狠,九州当地豪族怨声载道,粮草供应也屡屡出问题。

    他三天两头给德川家吉写信催粮催饷,语气一次比一次冲。

    德川的回信总是“正在筹措”、“稍安勿躁”,实际拨付的粮草,连丰臣要求的一半都不到。

    德川家吉坐镇京都,看似最忙。

    他一边要应付丰臣的催逼,一边要“督促”织田的进度,还要动用他在周国的暗线打听消息。

    可欧阳宁自从被叶展颜盯上后,就缩了起来,传回的消息零碎且滞后。

    德川自己也有小算盘:他不想让织田和丰臣太快成事,免得他们功劳太大,尾大不掉。所以,他这“总揽后勤协调”,协调了个寂寞。

    三个月过去了。

    扶桑国内,备战口号喊得震天响,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要跨海去教训周人。

    可实际上呢?

    织田信宽的“精锐水军”主力,一大半还泊在北海道的船坞里检修、改装。

    丰臣秀儿的“陆战雄师”倒是拉起了架子。

    可一半人连像样的刀枪都没配齐,更别说火器了。

    德川家吉承诺的粮草军械,永远都在“路上”。

    三大名之间互相指责、扯皮的文书,堆满了各自的案头。

    扶桑大军的“先锋船队”?

    哦,还在九州某个港口“待命”呢!

    因为织田说船没准备好,丰臣说兵没练好,德川说粮没运到。

    一个字:拖。

    另一边,大周东南,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叶展颜在江陵与李达康达成“深度合作”后,大权独揽,令出如山。

    他的命令通过快马、信鸽,迅速传遍扬州、吴州、越州,乃至整个东南沿海。

    “朝廷决意,永绝东南倭患,保我海疆百年太平!”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赴国难,卫我家乡!”

    口号简单直接,配上叶展颜一连串实实在在的胜仗,效果炸裂。

    江南、江东的士绅商贾,早就被扶桑人抢怕了。

    以前是朝廷剿匪不力,他们只能自己建坞堡、养私兵。

    现在看到叶展颜是真能打,朝廷也是动真格的,立刻积极响应。

    苏杭的丝绸巨贾,一掷万金,捐钱捐粮。

    扬州的盐商,打开仓库,军需物资堆成山。

    泉州的船主,献出自家最好的海船。

    普通百姓更是热血沸腾。

    家里有青壮的,纷纷报名从军。

    家里没人的,就捐出积攒的铜板、粮食,或者赶制军衣鞋袜。

    叶展颜麾下原本的五万剿匪军,像滚雪球一样膨胀。

    三个月,仅仅三个月!

    五万变八万,八万变十万,十万变十二万……最后稳定在十五万之巨!

    这十五万人,成分复杂。

    有原来的剿匪军骨干,有楚州李达康“支援”来的部分精锐,有各地卫所抽调的官兵,更有大量新募的乡勇、渔民、猎户。

    叶展颜没时间慢慢整训。

    他采用最粗暴也最有效的办法:以老带新,以战代练。

    沿海还有小股扶桑浪人和海盗?

    打!正好给新兵练手!

    各地还有通匪的豪强、胥吏?

    查!抄没的家产充作军资,还能练兵见血!

    军令如山,赏罚分明。

    作战勇猛、缴获丰厚的,立刻升官领赏。

    畏敌不前、贻误军机的,轻则革职,重则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三个月下来,东南沿海的匪患被基本荡平。

    零星漏网的,也吓得远遁深海,不敢再靠近海岸线。

    沿海百姓,第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

    而叶展颜的威望和权力,也随着一场场胜仗、一道道铁令,攀升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