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出现了。
破鬼军的旗。
白器的旗。
大周军队的旗!
“他们追来了!!!”
有扶桑士兵惊恐尖叫。
大岛义隆回头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他转头,对着城楼嘶吼:
“城头上的!你他妈再不开门,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听到这话,野尻大郎却依旧很“为难”地说:
“大岛大人,不是我不开,实在是职责所在啊……”
“这样吧,您让弟兄们把武器都放下,一个一个进来。”
“我亲自验明正身,确认是咱们的人,再开城门。”
大岛义隆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放下武器?
一个一个进?
等周军杀到,他们全得死在这!
“八嘎呀路!!!”他目眦欲裂,“你他妈是周军的细作吧?!”
野尻大郎闻言脸色当即一沉:
“大岛大人,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对德川将军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您要是再污蔑我……我可就真不开门了!”
说着他轻轻挥手,表情一脸冷漠:
“弓箭手!”
城楼上,几十个弓箭手冒出来,箭尖对准了下面。
看到这一幕,大岛义隆直接傻了。
他看看城楼上的箭,又看看身后越来越近的周军骑兵。
完了。
彻底完了。
“大人!怎么办?!”亲兵急问。
大岛义隆咬牙,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骑兵。
又看看城楼上“一脸正气”的野尻大郎。
这人怎么那么眼熟呢?
哎?他好像是自己以前的手下!
不过,听说人已经投降周军了!
还成了什么皇协军的头目!
想到这里,他突然笑了。
笑得凄凉。
“天亡我也……”他喃喃,“我们都中了周人的奸计!”
说罢他翻身下马,把刀扔在地上。
“放下武器。”他对身后说,“投降。”
“大人?!”
“放下!”大岛义隆吼,“还想活命的,就放下!”
叮叮当当。
武器扔了一地。
大岛义隆跪在地上,对着城楼喊:
“野尻大郎!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野尻大郎笑了。
“这才对嘛。”
他挥手,一脸奸计得逞的坏笑:
“开城门!!”
“迎大岛大人进城!”
城门缓缓打开。
大岛义隆带着手下,垂头丧气地走进去。
刚进城,城门就关上了。
然后,四周涌出大批皇协军。
刀出鞘,弓上弦。
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岛义隆抬头,看着走过来的野尻大郎:
“你果然是……”
“是什么不重要。”野尻大郎打断他,“重要的是,大岛大人,您现在是俘虏了。”
他咧嘴:
“放心,我们周军优待俘虏。”
“只要您配合,有饭吃,有命活。”
说着,他用刀柄狠狠砸了下对方腹部。
大岛义隆痛苦的闭上眼。
他知道,名古屋,丢了。
城外,白器带着骑兵杀到的时候,城门已经关上了。
城楼上,野尻大郎探出脑袋,大喊:
“白将军!城拿下了!俘虏一千,包括一个将军,大岛义隆!”
白器勒住马,抬头看。
城楼上,破鬼军的旗在飘。
他笑了,那笑声极为的狂放。
“干得漂亮。”
说着,他对野尻大郎喊:
“开城门!”
“是!”
城门再次打开。
白器带兵进城。
街道两边,皇协军列队迎接,一个个挺胸抬头,像打了胜仗。
野尻大郎迎上来,单膝跪地:
“将军,名古屋城,完好无损。”
“粮仓虽然被烧了大半,但还剩五万石,已经封存。”
“守军降的降,杀的杀,城里现在都是咱们的人。”
白器闻言非常满意的点了下头:
“伤亡如何呢?”
“皇协军死了一千三百,伤了三千余人。”野尻大郎顿了顿,“破鬼军的弟兄……一个没死。”
白器看了他一眼。
野尻大郎赶紧补充:
“都是将军计策高明!让我们化妆成德川的援军,成功赚开了城门,根本不用硬打!”
白器不置可否,只是冷冷含笑。
随即,他走到大岛义隆面前。
大岛义隆跪着,低着头。
“抬头。”白器说。
大岛义隆抬头,独眼里满是血丝。
“户田忠太死了?”白器问。
“……是。”
“平岩疏吉跑了?”
“是。”
闻言,白器紧紧皱眉点点头:
“这老东西还真是命大!”
“那你们这两万援军,算是全完了。”
大岛义隆听后不说话。
然后,白器绕着他走了一圈后又问:
“京都现在还有多少兵?”
大岛义隆还是不说话。
野尻大郎上前,一脚踹在他背上:
“将军问你话呢!”
大岛义隆趴在地上,吐了口血沫,咬牙说道:
“要杀就杀!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一个字!”
见状,白器忍不住笑了。
一个降将还特么装硬汉?
“有骨气。”
他转身,对野尻大郎说:
“关起来,严刑拷打!”
“但别让他死了……”
野尻大郎一愣:“是将军,小人知道该怎么做!”
白器闻言轻轻点头,而后转头看向京都方向:
“京都,现在最多还有三万守军。”
“而且……”
说着,他咧了下嘴,露出一丝冷笑:
“粮草快没了。”
说完他拍了拍野尻大郎的肩膀:
“守住名古屋。”
“等督主那边一动手……”
“这扶桑,就该改姓了。”
名古屋被周军拿下第三天,德川家吉才收到消息。
战报送来的时候,他正在吃午饭。
然后那碗饭,一口没动,凉透了。
“两万援军……全军覆没?”德川家吉声音干涩。
“是。”平岩疏吉的儿子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不敢抬头,“父亲大人重伤,现在家中抢救……,户田忠太战死。大岛义隆被俘,名古屋……丢了。”
德川家吉没说话。
他强压着怒火,转头看了眼外面阴沉沉的天。
半晌,才缓缓开口问道:
“周军……多少人?”
“白器部,一万破鬼军,两万皇伪军。”
“粮仓呢?”
“被烧了大半。剩下的,被周军占了。”
德川家吉闭上眼睛。
名古屋是他的粮仓。
现在,粮仓没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众文武,双目如刀又问:
“周军下一步,会打哪儿?”
没人敢回答。
德川家吉环视屋内。
重臣们要么低头,要么回避他的目光。
“说话。”他说。
还是没人敢。
德川家吉突然笑了。
“都不说是吧?”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份战报,撕成两半。
“那我说。”
他把碎片扔在地上:
“周军打下名古屋,不是为了占地盘。”
“是为了锁我的喉咙!”
说着,他其实走向一旁,而后重重指点地图道:
“名古屋在我本州腹地,西通京都,东连东海道,北通北陆,南临伊势湾。”
“周军占了名古屋,就等于在我心脏上扎了一把刀。”
“我往西,他拦我后路。”
“我往东,他截我粮道。”
“我往北,他断我补给。”
“我往南……”
德川家吉顿了顿:
“往南是海。”
“海上的舰队,已经没了。”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
“我现在,是四面受敌。”
屋内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将军说的都是事实。
良久,老臣本多忠胜开口:
“将军大人,还有织田公。”
“织田信宽的援军呢?”德川家吉问。
“已过近江,再有三天可到京都。”
“三天……”德川家吉喃喃,“三天后,周军主力也该登陆了。”
他抬起头,面色一片铁青:
“传令,京都所有城门,即刻戒严。”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还有……”
德川家吉顿了顿:
“把孙映雪从幽竹斋提出来。”
本多忠胜一愣:“将军大人,那是人质……”
“人质?”德川家吉惨笑,“叶展颜会为了一个女人退兵吗?”
他摇头,断然道:
“不会。”
“但我现在,需要叶展颜知道……”
“他想要的东西,还在我手里。”
“他要是逼得太紧……”
德川家吉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只是,情况依旧不容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