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器先来了一招打草惊蛇,让名古屋守军自己烧毁粮草,并引来了京都的援军。
然后,他又悄咪咪迂回远处重新登陆,在援军必经之路上埋伏。
次日,傍晚……
名古屋外七十里,一处叫“鸭嘴峡”的山谷。
白器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啃着干粮。
“将军,探子回来了。”亲兵猫着腰过来。
“说。”
“京都来的援军,两万人,带兵的是德川的老臣平岩疏吉,还有个叫户田忠太的。”
“平岩疏吉……”白器嚼着干粮,“那老家伙还没死呢?”
“没死,但骑马都得人扶着。”
白器笑了:“德川没人了?派个快入土的老头来?”
他把最后一口干粮塞嘴里,拍拍手:
“传令下去,都藏好了。”
“等他们进了峡谷,听我号令。”
“是。”
一万破鬼军,一万皇协军,全都藏在峡谷两侧的山林里。
剩下一万皇协军人干嘛去了?
他们去执行另一个秘密行动,暂且不表。
箭上弦,刀出鞘,滚木礌石也准备好了。
就等鱼上钩。
一个时辰后,马蹄声传来。
德川的援军到了。
打头的是户田忠太,年轻气盛,骑着高头大马,一脸不耐烦。
后面跟着平岩疏吉,坐在轿子里,帘子掀着,脸色蜡黄。
“大人,前面就是鸭嘴峡了。”副将提醒。
户田忠太抬头看了看峡谷:“这地方……容易设伏啊。”
平岩疏吉咳嗽两声:“周军刚抢了粮食回下关,哪有时间在这里埋伏?快走,名古屋还等着咱们呢。”
户田忠太犹豫了一下,还是挥手:
“进谷!”
两万大军,浩浩荡荡进了峡谷。
峡谷很窄,只能容五匹马并行。
队伍拉得很长。
白器在山上看着,数着。
等队伍过半的时候……
他举起手,然后猛地挥下:
“放!”
轰隆隆!
滚木礌石从两侧山上滚下来。
惨叫声。
战马嘶鸣。
“有埋伏!!!”户田忠太嘶吼,“列阵!列阵!”
但来不及了。
第二轮,是箭雨。
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山上射下来。
德川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冲出去!往前冲!”平岩疏吉在轿子里喊。
队伍往前涌。
但前面,峡谷出口被巨石堵死了。
“往回撤!”户田忠太调转马头。
后面,也被堵了。
“完了……”平岩疏吉瘫在轿子里。
山上,白器站起身。
他拔出刀:
“杀!”
喊杀声震天。
破鬼军从两侧山上冲下来,像两把钳子,夹住了峡谷里的德川军。
混战。
德川军被堵在峡谷里,进退不得,只能被动挨打。
户田忠太挥舞着太刀,砍翻两个破鬼军。
但第三个人冲上来,一矛捅穿了他的胸口。
“忠太!!!”平岩疏吉在轿子里嘶吼。
他想冲出去,但刚下轿,就被一支箭射中肩膀。
亲兵架着他,往后撤。
但能撤到哪里去?
峡谷就这么大。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两万德川援军,战死八千,被俘一万。
剩下两千多人,护着平岩疏吉,拼死冲出峡谷,往名古屋方向逃去。
白器没追。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对郭槐说:
“清点伤亡。”
郭槐很快回来:
“咱们死了一千二,伤了三千多。皇协军死了两千。”
“值了。”白器说。
他看向名古屋方向:
“那边,应该也得手了吧?”
同一时间,名古屋城。
守城的足轻正在打哈欠。
“你说,平岩大人他们什么时候能到?”一个问。
“谁知道呢。”另一个懒洋洋地说,“反正周军抢了粮食就走了,城里现在空荡荡的,回来也没用……”
话没说完,城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来了来了!”足轻赶紧站直。
城门打开。
一队骑兵冲进来,打头的是一个亲兵队长装扮的人。
“大人呢?”守城将领迎上去。
“大人在后面,马上就到。”亲兵队长喘着气,“快!关城门!周军可能追来了!”
“哦哦哦!”
城门缓缓关上。
亲兵队长带着几十个人,直奔城守府。
守城将领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些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生?
他追上去:
“等等,你们是……”
亲兵队长回头,咧嘴一笑:
“我们是谁?”
他猛地拔刀,一刀砍翻守城将领:
“老子是皇协军的龟田一郎!!八嘎!死啦死啦!!”
城墙上,那些跟着“亲兵队长”进来的“平岩家士兵”,突然暴起。
刀光闪动。
守城的足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倒一片。
“夺城门!!!”
吼声中,城外突然涌出大批人马。
全是皇协军,足足有一万人!
他们穿着德川军的衣服,扛着德川军的旗,大摇大摆地冲进了城门。
守军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平岩大人”从一顶轿子里走出来,扯掉脸上的假胡子,露出真容……
皇协军头目,野尻大郎!
他咧嘴大笑:
“名古屋……”
“归叶督主了!”
守军终于反应过来。
但晚了。
皇协军已经控制了城门,控制了城守府。
剩下的守军要么投降,要么被杀。
半个时辰后,名古屋城头,换上了“破鬼”旗。
野尻大郎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条通往京都的官道。
“白将军说了。”
他对手下说:
“守住名古屋,等督主来。”
“守不住……”
他咧嘴,一脸正经回道:
“咱们就自己跳海。”
手下们哄笑。
但笑着笑着,有人问:
“老大,咱们……真给周军卖命啊?”
听到这话,野尻忽然不笑了。
他看着那些手下。
这些人,都是扶桑人。
但现在,穿着周军的衣服,打着周军的旗。
“不卖命,怎么办?”野尻大郎说,“回去给德川当狗?”
他顿了顿,满脸都是愤恨。
“至少周军给饭吃。”
“给肉吃!”
说着,他看向京都方向:
“再说了……”
“跟着周军,能赢。”
“赢了,咱们就是功臣。”
“输了……”
野尻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输了,就是叛徒。
就是死。
所以,只能赢。
必须赢!
在天黑透的时候,名古屋城外又来了一队人。
稀稀拉拉,不到一千,个个灰头土脸,铠甲破了,旗也倒了。
打头的是个独眼将领,正是户田忠太手下的副将,大岛义隆。
他们从鸭嘴峡一路逃回来,马都跑死了一匹。
“开城门!!!”大岛义隆嘶吼,嗓子都喊劈了,“快开城门!周军追来了!!!”
城楼上,野尻大郎探出脑袋,眯眼往下看。
呦呵,这还是个老熟人!
竟是以前总欺压他的老上司!
“哟,这不是大岛大人吗?”他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您怎么……这么狼狈?”
“少废话!”大岛义隆急得跳脚,“户田大人战死了!周军就在后面!快开城门!”
大岛义隆只是听着声音耳熟,但还没看清楚城头上的人是谁。
“户田大人战死了?”野尻大郎“震惊”,“那平岩大人呢?”
“不知道,可能是逃回京都了!”大岛义隆快疯了,“你到底开不开门?!”
野尻大郎犹豫了一下:
“开……开倒是能开。”
“但大岛大人,您身后这些弟兄……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生啊?”
大岛义隆一愣:“眼生?这都是户田大人的亲兵!”
“是吗?”野尻大郎摸着下巴,“可我怎么听说,周军狡猾,经常冒充咱们的人赚城门……”
“你他妈……”大岛义隆气得想拔刀,但手刚摸到刀柄,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