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期满那天,叶展颜起得比鸡还早。
钱顺儿端着洗脸水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穿好衣服站在门口了。
“督主,您这是……”
“进宫。”叶展颜接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太后那边还等着呢。”
钱顺儿愣了愣:“这才卯时……”
“卯时怎么了?”叶展颜把毛巾扔给他,“太后产后需要调理,这事能等?”
说完,人已经没影了。
钱顺儿端着盆站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
慈宁宫。
青鸾正在廊下指挥小宫女洒扫,一抬头,看见叶展颜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吓了一跳。
“武安君?您怎么这么早……”
“哎呀,已经不是什么武安君了……莫要再这般称呼了!”
“对了,太后起了吗?”
叶展颜脚步不停,边说边往前走。
“起了起了,刚用完早膳……”青鸾赶紧跟上,“奴婢去通报一声……”
“不用。”叶展颜已经走到殿门口了。
他推开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青鸾站在门外,眨了眨眼。
然后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想起上回这位进去之后的事。
那次是两个时辰。
今天……
她摇摇头,不敢往下想,老老实实守在门口。
年轻就是好,有精劲儿!
殿内。
太后武懿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在看。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然后脸上绽开一个笑。
“哟,禁足期满啦?”
叶展颜走到榻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奴才叶展颜,叩谢太后不杀之恩。”
武懿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哀家可舍得动你,是周淮安那老头子设的套儿。”
叶展颜直起身,嘿嘿一笑:
“太后不开口,周淮安敢动奴才?”
“肯定是奴才没做好,惹太后您生气了。”
武懿瞪他一眼,但眼里带着笑:
“就你聪明。”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叶展颜让出个位置:
“过来坐。”
叶展颜没坐。
他站在那儿,上上下下打量着太后。
武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呢?”
叶展颜闻言连忙认真说:
“太后,您最近是不是胸口胀得厉害?”
听到这,武懿明显一愣。
然后脸微微红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叶展颜一脸正经说:
“奴才斗胆猜测,这应该是产后常见的问题。”
“奶水下不来,堵在里头,胀得难受。”
“严重的还能发烧……”
武懿听后没说话。
但她的表情说明一切。
叶展颜立刻挽起袖子:
“太后别动,奴才给您看看。”
武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你看什么?”
“看诊啊。”叶展颜一脸坦然,“奴才在北疆的时候,随军大夫不够,将士们的家眷产后有问题,都是奴才给调理的。这毛病奴才见过,能治。”
真的假的?
这小子在北疆还干过这事儿?
好小子,肯定没少干坏事儿!
哼,收了他的权是对的!
武懿边想边看着他。
他也站在原地看着武懿。
过了几息,武懿小声说:
“……那你看看吧。”
叶展颜上前,伸手按了按她的锁骨下方。
武懿轻轻吸了口气。
“疼?”
“……有点。”
叶展颜点点头,手指往下移了移,按在胸口上方。
武懿的脸更红了。
但她没躲。
叶展颜按了几处,收回手。
“堵得厉害。”他说,“得疏通一下。”
武懿看着他:
“怎么疏通?”
叶展颜想了想:
“奴才给您按按。”
武懿眨了眨眼。
按按?
叶展颜已经把手伸过来了,隔着衣裳,按在她胸口。
武懿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叶展颜的表情很正经,手法也很专业,轻重缓急,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慢慢放松下来。
还真挺舒服的。
按了一刻钟,叶展颜停下。
“太后,您现在试试。”
武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
然后她的脸红了。
还是不行……
“不行,还是难受……”
叶展颜闻言微微蹙了下眉。
然后,他用手帕认真擦了擦嘴说。
“那奴才只能使出看家本事了……”
武懿见状俏脸更红了。
滋滋……
一刻钟后……
她抬起头,看着叶展颜,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小子……”她说,“还真有两下子,终于不堵了。”
叶展颜满脸谦虚笑着说: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武懿见他这般模样着实可爱,忍不住笑了。
她靠在软榻上,看着叶展颜,越看越顺眼。
“说吧。”她开口,“想要什么赏赐?”
叶展颜愣了一下:
“啊?”
“别装傻。”武懿说,“你一大早就跑过来,又是看诊又是按摩又是……,能没点小心思?”
叶展颜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太后英明。”
他走到榻边,坐下,一边给太后捶腿一边说:
“过几日扶桑那边的战利品就该运回来了。”
“奴才斗胆,想求太后一个恩情。”
武懿看着他:
“你想要钱?”
她笑了,笑起来很美,很动人:
“不应该啊,你小子还能缺这些?”
叶展颜听后连忙摆手、摇头:
“奴才不缺,但咱工部缺……”
武懿的动作顿了一下。
叶展颜继续说:
“奴才想请太后开个恩,把扶桑那边缴获的银钱匀一些给工部。”
“给工部?”武懿看着他,“他们要银子干什么?”
“改进农具。”叶展颜说,“奴才在禁足这一个月,琢磨了不少东西。有些农具,改进一下,耕起地来能省一半力气。有些肥料,调配一下,庄稼能多收两三成。”
他抬起头,看着太后:
“今年要是风调雨顺,再加上这些新东西,大周保不齐能来个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武懿看着他,没说话。
叶展颜继续说:
“奴才打仗打了这么久,杀人杀得够够的了。”
“接下来,想干点好事,积点阴德。”
他顿了顿,一脸真诚:
“让老百姓吃饱饭,比杀多少人都强。”
殿内安静了几息。
然后武懿笑了。
笑得眼角都有点湿。
她伸手,在叶展颜脑门上点了一下:
“你小子……倒是有心了。”
叶展颜嘿嘿一笑。
武懿想了想,说:
“行。就按你说的办。”
“需要多少钱,你自己写自己批,哀家都允了。”
叶展颜赶紧跪下:
“谢太后隆恩!”
“起来起来。”武懿摆摆手,“别动不动就跪。”
叶展颜站起来,继续给她捶腿。
武懿靠在软榻上,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
然后她突然睁开眼:
“你也别帮什么工部了。”
叶展颜一愣。
武懿看着他:
“从今天起,工部暂划归东厂辖属。”
她顿了顿,略显玩味道:
“你好好用心做事,哀家等着看结果。”
“做好了……还有重赏。”
叶展颜闻言眨了眨眼。
工部?
归东厂?
他琢磨了一下这里头的分量,然后笑了。
“奴才,遵旨。”
“谢太后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