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兴而去,败兴而归,燕一带着灾民连陇中府的城门都没有进去。
陇中府外除了每个县衙派人救助的人之外,还有一些准备离开陇中去谋生的百姓。
那一扇厚重高大的城门好似隔绝了大家的生门。
燕一带着灾民们每天来一趟,十天之后,燕一站在陇中府的城门外,拿着包装好的大喇叭,对着城门上的守卫喊道:“陇县县令求见陇中知府赵安堂大人。”
洪亮的声音不仅城门上的守卫听见了,守候在城外的百姓闻言齐齐看向燕一。
“大胆贼子,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陇县县令是少年模样,胆敢冒充朝廷官员,简直活腻味了。”城门上的守卫嗤笑着看着燕一不为所动。
“尔等简直胆大包天,灾难面前不为所动,不仅没有想着帮衬各县救援,还紧关城门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赵安堂到底是何居心?”
“大胆,竟敢直呼我们知府大名。”城门上的守卫头目怒目而视。
“胆大包天的是你们,堂堂亲王世子求见,赵安堂都避而不见,若是世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和你们的知府大人吃不了兜着走。”
“快去叫赵安堂速速来见我。”
也许是亲王世子的名头,还是燕一的话已经在百姓中引起了躁动,半刻钟不到,赵安堂来到了城门上。
赵安堂踱着步子缓缓而来,站在上面俯视城门底下的百姓,轻蔑冷漠的眼神好似在看蝼蚁。
“陇县县令何在?”
燕一听见赵安堂故作深沉的声音,嘲讽一笑,“属下乃世子亲卫,见过赵大人。”
“你家主子呢?”赵安堂不愿与燕一多说,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多给一点。
“我家主子正在拯救那些家园被毁的百姓,不知道赵大人这位陇中知府在干什么?”
“放肆。”赵安堂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成红又变紫,最后像被人掐住了脖颈,粗重的喘息声卡在喉咙里,憋着胸口剧烈起伏。
衣袖下的双手死死攥紧,指尖发白,青筋暴起,强忍着杀意,说道:“竖子无礼。”
“哈哈哈~赵大人啊,灾难面前你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啊,还关闭了通往外界的通道,你真是其心可诛。”
“或者说,你背后有人,可以保你无虞?”
背后有人的话一出,赵安堂的神色大变,厉声喝道:“大胆狂徒你知道诋毁朝廷命官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燕一嘴角浸着嗜血的笑,“不知道,要不赵大人给大家说说作为朝廷命官不作为,不管百姓死活,对下级官员的求助熟视无睹,造成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又该当何罪?”
回应燕一的不是赵安堂的气急败坏,而是破空而来的箭矢。
“咻!”
箭矢带着凌厉的劲风,直逼燕一带心口。
他手腕急翻,手中的剑出鞘,剑光如练,“叮”的一声斩向箭矢,接住断掉的箭头,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向前飞掠而去。
借助城墙的着力点,升到半空中时,燕一将手中的箭头投掷出去,带着冷冽的箭头擦着赵安堂的耳朵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赵安堂脸上的青紫僵住,眼中带着一丝错愕,随即阴狠的看向稳稳落地的燕一,刚想下令让弓箭手将他射成筛子,就听见燕一说道:“赵大人忘了告诉你一件好事。”
“在地龙翻身的当天,我家主子,亲王世子皇甫锦棠已经写好奏折派人前往皇都了。”
“哈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充满邪性的笑声充斥着众人的耳朵。
就连城外聚集的百姓本来退得远远地看热闹,这下退的更远了。
“赵大人连笔墨钱都省了,你看我家主子多贴心。”
赵安堂踉跄着扶着城墙,睚眦欲裂,俯身朝下面的燕一咆哮,“皇甫锦棠我跟你不共戴天。”
“赵大人,你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救灾安顿好百姓吧,属下这就告退。”
燕一带着一队灾民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赵安堂的视线。
燕一忍着一路上偷瞄的眼神,终于熬到了陇县,城门上民兵看见燕一他们回来,赶紧打开城门放行。
小宝看见燕一回来了,跑上前小眼睛亮晶晶的,问道:“燕一,要到物资了吗?”
燕一笑着摇摇头,“没有。”
小宝失望着瘪瘪嘴,心里闷闷的,他说不清是因为那些救援物资,还是因为作为陇中府的赵安堂食君之禄,并未忠君之事。
“但是我见到赵安堂了。”
皇甫锦棠挑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好戏才开始。
燕一将始末详细的讲给大家听,惹得其他人恨不得现在就杀到陇中府。
“消息放出去了?”
“放出去了。”
萌萌看着打哑迷的两人,嘟囔的不高兴的说道:“主子,你们还有什么计划吗?”
“有啊。”
“主子,到时候能让我揍一顿赵安堂吗?”萌萌神色激动的问道。
“当然可以。”
萌萌又将自己哄好了。
皇甫锦棠看向燕一,“狗急跳墙了,按照原计划行事。”
“是,主子。”奔波了一天的燕一摩拳擦掌,一点都不觉得累。
玉兔东升,清辉渐浓,迎来了意想不到的人。
皇甫锦棠神色晦暗不明的看向来人,“王爷今晚前来所为何事?”
“今晚不能来吗?”战北辰反问道。
“呃~”简直来的太是时候了,皇甫锦棠心中想着,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能,王爷任何时候都可以来。”
“世子将百姓安顿的很好,若是没有世子这三年来的殚心竭虑,这次地动对陇县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入城之后,他还专门看了城中百姓和那些住宅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异族可安分?”
听到皇甫锦棠的询问,战北辰心中再一次感慨皇甫锦棠的敏锐,“来了一次。”
在地动发生的次日黎明,异族卷土重来,不仅被新建的边防线抵挡在了关外,还被西北军打的溃不成兵。
坚守了十天,异族再没有动静,战北辰才敢离开西北军中。
“世子今晚是有什么节目吗?”
皇甫锦棠知道她的那些部署瞒不过战北辰的眼睛,听见节目二字,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抽,说的真高大上。
“王爷想留下来观看吗?”
战北辰嗤笑一声,“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