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县的夜,寒星如碎玉,点缀在墨色的天幕上。
皇甫锦棠此刻与战北辰在陇县最高的阁楼之上对弈,指尖捻着一枚白玉棋子,眼底含着笑,“王爷,你说世人是否正如这棋子一般,任人摆布?”
“世人如何我不知,但我知世子是执棋人。”
“呵呵~”低笑声溢出唇边,“王爷可真是抬举我了。”
战北辰反问:“难道不是?”
皇甫锦棠笑着轻轻摇头,“我也只是这棋盘上的棋子而已。”
就是不知最后能否绝地反杀,成为那个执棋人。
“主子,赵安堂的暗卫,莫约三十人,往县衙方向来了。”燕一低声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杀气。
皇甫锦棠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执棋入盘,声响清脆,“知道了,按计划行事,记住留活口。”
燕一退下,阁楼上很快恢复了悠闲清静,檐角的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光影明灭。
子时将至,三十道黑鹰如鬼魅般窜出,身形利落,直奔县衙。
他们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死士,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等踏进县衙,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轰然一声,四周火光四起照亮了整个县衙。
“欢迎各位来到我们主子的地盘。”一袭黑色劲装的燕一手执长剑,缓步走来,身后是其他的燕云十八兄弟。
“一个草包世子而已,叫她出来,让大家看看只会打秋风的世子长什么样?”
“赵安堂的狗,也配与我家主子相见。”燕一带声音清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今夜,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厮杀声骤然响起,刀光剑影,血溅当场。
皇甫锦棠和战北辰站在阁楼上,临窗而立,冷眼看着院中的厮杀。
“呵呵~”当战北辰听见那声打秋风的世子时忍不住笑出声。
皇甫锦棠瞪了一眼取笑她的战北辰,没好气的问道:“很好笑?”
“有点。”
“王爷可不要忘了当初那些打秋风得来的东西有一大半以上都送到了西北军中。”
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听闻逍遥王府有一支所向披靡的暗卫名为燕云十八骑,没有想到这支暗卫在世子手中。”战北辰看着下面那配合得严丝合缝大杀四方的十八人,清冷的眼睛忍不住微眯。
“他们可不是暗卫。”
“哦?”战北辰诧异,难道他想错了。
就听见皇甫锦棠温声说道:“他们是堂堂正正的人,是我皇甫锦棠可以交付后辈的家人。”
战北辰闻言,心中忍不住悸动,低不可闻的呢喃,“堂堂正正,交付后背的家人。”真好,那股压抑不住的羡慕差点冲破他心田上厚厚的铠甲。
赵安堂的人虽悍勇,却也架不住燕云十八人强势进攻,那没有防御只有进攻的打法,完美诠释了什么是叫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赵安堂的人折损大半。
剩余的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准备撤退,却被一阵箭雨挡住了去路。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一道鬼魅般的黑色身影飞向了阁楼,等皇甫锦棠察觉的时候,人已到眼前。
“主子小心。”今晚一直在皇甫锦棠身后当背景墙的萌萌挡在皇甫锦棠面前,却被对方一掌打飞。
“噗~”从墙上弹飞出去的萌萌猛地砸在地上,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黑衣人第二掌朝皇甫锦棠挥下去。
“砰~”
两掌相碰的声音,战北辰接下了黑衣人的第二掌,黑衣人后退一步,原地不动的战北辰,脚下的木地板像蜘蛛网般向四周开裂。
黑衣人欺身而上,利剑出鞘,寒光闪过,步步紧逼。
皇甫锦棠退到一侧,扶起萌萌,远离战争圈,趁着无人注意悄悄从空间中拿出一把大黑伞,在黑衣人又一次被战北辰一掌震退几步的时候,将手中的大黑伞投掷出去。
“王爷,接着。”
战北辰飞身一跃接住大黑伞,上手沉甸甸的,有着金属质地的冰凉,就连合拢在一起的伞面都是他没有见过的材质。
这一次不等黑衣人反应,战北辰主动进攻,黑色的伞尖寒芒闪烁,横扫出去,那黑衣人身上瞬间沁出血迹。
“你到底是谁?”这是今晚黑衣人说的第一句话。
“战北辰。”
“镇北王?”黑衣人瞳孔骤缩,声音有点发颤。
“赵安堂的人?胆子倒是不小,敢随便就对亲王世子痛下杀手,谁给你们的胆子?”
“王爷,就此罢手,我们就当今晚从未见过,可好?”在得知战北辰的时候,他就知道今天大势已去,主动放软态度求和。
“呵~”皇甫锦棠从暗处走来,轻嗤一声,“你当我皇甫锦棠的地盘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黑衣人看见皇甫锦棠眸中的杀意搅动,余光扫过战北辰肃杀的神色,无奈将杀意压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世子何必咄咄逼人。”
皇甫锦棠被对方无耻的话气笑了,舌头抵着腮帮子,忍了又忍,“你的主子另有其人吧!”
“世子此话何意?我只是江湖人,花钱办事罢了。”
看着跟当初陇中府外山体中的那个黑衣人如出一辙的气息和武功招式,皇甫锦棠漫不经心的说道:“青州那位的私兵建得如何了?当初岛屿被毁,你主上气坏了吧。”
“是你?”黑衣人身上的杀意噌噌上涨,望着皇甫锦棠目眦欲裂。
他主上的半生心血、他们的宏伟霸业被毁于一旦,如何不叫人恨呢?
皇甫锦棠嘴角挂着邪恶的笑,继续刺激他,“隆昌县的石矿打了不少武器吧!”
“哦,对了,那些矿山可不仅是铁,还有黄金和玉石吧?”
“我杀了你。”黑衣人握紧手中的长剑,刚想暴起,就被皇甫锦棠打断,“不要着急嘛,我们叙叙旧,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呢。”
为了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黑衣人忍着杀意屈辱着忍受着皇甫锦棠的摧残。
直到皇甫锦棠一句:“当初陇中府外山体暗道中那个小黑屋,里面有个黑衣人气息跟你很相似,是你的同伙吧!”
黑衣人再也控制不住杀意,提剑朝皇甫锦棠砍了起来下来。
“砰砰砰~”
三道响声之后,比他的长剑更早落下的是他高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整个阁楼都震了震。
身上三个血窟窿涓涓流淌着鲜血,一张嘴血涌了出来,“是你,全都是你。”
黑衣人含恨而终,瞪着双眸,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