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早有被发现的准备,但莱恩还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
看来真如自己所想,那个所谓的“奥丁之瞳”依旧在持续关注着自己的玄气,不然也不会在区区两个时辰后,就对自己展开了包围。
“哈…咕咚,咕咚。”
莱恩喘着粗气,仰头灌了几口水,重新检查了一下身上剩余的武器。
所幸在自己的玄气感知下,对方根本无法完成包围,而他们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失踪半个月后,忽然出现在白城北方。
只不过对方那些该死的机关兽,的确讨厌的要命。
许多没被激活的,埋藏在地下的机关兽时不时就要冒出来,往往在自己忙着对付那些魔法师的轰击,或是大威力的魔法弓弩时,又被它们搞得手忙脚乱。
在白城买的破烂武器即便是灌注了玄气,对付这些大小如猫狗,灵活无比的机关兽还是有些吃力。一次闪避不及,就连手臂也被擦伤了一块。
“这群讨厌的鬣狗,还在试图围堵我吗…”
莱恩啐了一口,重新将地上散落的各种武器牵引而起,在它们的环绕中再次迈步向前,向北掠去。
沿途风景飞速倒退,在莱恩的全力奔跑之下,那些联邦叛军与赫塔甚至根本来不及合围,就被他从漏洞百出的包围圈中杀了出去。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眯起双眼打量着远方地平线上逐渐汇聚的尘云。
显然,对方已经发现了莱恩行进的路线,开始从赫塔方向调动军队,试图迎面阻拦。
“是我跑的太明显了吗?”
他的脸上没有慌乱,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那就试试吧,看看到底是我因玄气用光先倒下,还是你们被我彻底击溃!”
接下来的几日充斥着火焰与狂风,莱恩不再顾忌玄气的损耗,不再试图隐藏行踪。他就像一头发了狂的北地暴熊,从不看自己行进路线上的林地或者河流,一门心思的向北狂奔。
只不过这头狂怒的暴熊,身边总是环绕着燃烧的火焰,前进的路上,总会生长出茂密的石林,或是唤起数不清的风刃。
三日后,连番血战之下的莱恩,感知中终于没了红光。
此时的他正毫无形象地泡在河水中,任由冰凉的水流消解着身体的疲惫。
“两千多人…”
莱恩嘟囔着掬起一捧河水泼在脸上,被刺激的猛地一抖。
“噗哈——!”
河水冰凉,莱恩把头沉在了水里,刺激着自己有些发热的大脑,也能让寒意压下伤口的灼痛。
他仰头靠在河岸的土地上,这几日他几乎就没闭上过双眼。
白天奔跑不停,夜里厮杀突防。烈焰,水柱,石林,风刃——
五行真咒连着三日轮番轰击,三日未停,三日未歇。
原本充盈的玄气就像漏底的水桶,在一次次呼吸间越来越空。
到最后他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心海就像是即将燃尽的蜡烛随时可能熄灭。
哗啦——
他从水中抬起手,低头看着这最后的两把武器。
一直没舍得用的短刀。
在白城买的那些破烂,早就在追逐与突围中折断丢失,短矛,箭矢更是在反复刺穿铠甲的时候,变成了碎屑。
就连现在握在手里的,也在近身战斗中被那几只猫狗机关兽崩掉了几个缺口,但仍被他存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他把短刀往后一抛,随手从岸边的衣服里摸出了一块干粮,啃了一口。
掺杂了野菜和咸肉的干粮饼子很硬,还有种连番血战带来的血腥味和土味,很难吃,但是能给自己补充热量。
吞下第二口的时候,胃里才算是有了东西,也适应了这代表着逃亡的味道。
“步兵,骑兵,魔法师…”
他低声嘟囔着,复盘着这几天见到的种种人群:“还有神仆,萨提尔,奇怪的猫狗机关兽,满地乱爬…”
这群追踪着自己玄气而来的混账并非斥候,而是以严密的军阵行动,不论是骑兵的迂回突袭还是步兵的稳步推进,就连魔法师与那些使用魔法弓弩的射手,都按照固定的轨迹封锁着自己的移动空间。
而那些从地下冒出来的猫狗型机关兽,中军压阵的萨提尔和专攻自己两侧的神仆更是专挑自己露出疲态的那一瞬间,对自己狠狠撞上一下。
如果不是对方源源不断的为自己提供着弓矢,就算自己空有一身百兵操演的本领,也会因没有武器变成笑话。
但现在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玄气感知中没有了红光。
按理说这是好事,可这是叛军的地盘。
他离开了河水,穿好衣服又将没啃完的干粮小心地塞回怀里。
没办法,那可怜的包袱早在第三次遭遇袭击的那晚,就在混乱中被萨提尔撞成了破布。
如果不是眼疾手快捞到了这块稍大的饼,这几天他就要保持无米下肚的状态,接连战斗了。
莱恩闭上眼,重新将感知扩散到最大,仔仔细细扫了一遍周遭十几里的范围。
没有。
没有代表敌意的红光,也没有灰色的启明神狂信徒。
追兵放手了?
他皱起眉毛,指腹在太阳穴轻轻揉捏着:“不追了?怎么可能。”
这帮王八犊子追自己追的这么狠,死了快两千人都没停下,怎么可能突然放过自己?
除非——
莱恩神色一冷。
除非对方觉得追下去没什么意义,或是他跑进了他们觉得不需要进入的地方。
赫塔的领地?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北方。
天空呈现出一种灰白的色泽,云层被风扯成了一条条的絮状物,光线落在地上像一层铁皮,薄薄的那么一层。
“我跑过界了?”
只有进入赫塔,对方才有可能干脆放任不管。
猎物自己往陷阱里跳,何必浪费人命?
赫塔知道自己过去,怕不是早就夹道欢迎了。
但他很快摇摇头打消了这个看法。
不会。
就算白城离赫塔再近,路程也绝对要超过千里。
远处山势不高,不像自己印象中那边界的天险山脉。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那股紧张感没有消失,反而压的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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