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之巅，王一独立。
混元气息收敛体内，返璞归真，若不刻意释放威压，此刻的他看上去不过是个普通白衣青年。
但那双眼睛深处，混沌世界生灭不息，日月轮转，星河璀璨。
“父亲。”王一转身，看向敖广，“龙门初成，需尽快稳固根基。请父亲带领龙族长老，布‘九龙镇海大阵’，以四海之力温养龙门。至少需九九八十一日，龙门方能与四海气运完全相连，届时便是圣人亲至，也难动摇根基。”
敖广神色肃然：“为父明白。只是……今日四方退去，必不会善罢甘休。你虽证道混元，但终究是新晋圣人，根基未稳。若是那些老牌圣人出手……”
“无妨。”王一摆手，“我以力证道，战力不弱于老牌圣人。况且……”
他抬头望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圣人不得临凡，这是天道规则。便是元始天尊、太上老君，也只能派遣弟子，借法宝之威行事。只要不是本尊亲至，我皆不惧。”
话虽如此，王一心中却清楚——圣人之威，哪怕只借三成给弟子，也足以横扫准圣。他虽证道混元，但毕竟刚刚突破，对圣人级的力量运用还显生疏。
“太白兄。”王一看向李白。
李白踏剑而来，青衫飘摇，眼中满是赞叹：“王兄……不，该称王圣人了。以力证道，自洪荒以来，你是第二人。”
“第二人？”王一挑眉。
“第一人是盘古大神。”李白笑道，“开天辟地，力证大道。其后虽有数位以力证道者，但皆在最后关头失败，只得转修功德或斩三尸。你，是真正的第二个。”
王一摇头：“盘古大神开辟洪荒，身化万物，我岂敢相比。不过……”
他话锋一转：“太白兄今日助我，怕是已卷入这场旋涡。天庭那边，你如何交代？”
李白洒脱一笑：“我本散仙，逍遥天地间，何须向谁交代？玉帝若不容我，我便辞了这虚职，游历诸天去也。倒是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等。”王一吐出二字。
“等？”
“等他们先出手。”王一目光深邃，“龙门已成，龙族复兴之势不可阻挡。但急不得——三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会露出破绽。”
话音刚落，东海西方，佛光再现。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却非如来，而是个年轻僧人。
那僧人脚踏金莲，身披素白袈裟，面容俊秀，眼中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地藏王菩萨？”王一认出来者。
地藏王，佛门四大菩萨之首，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之大宏愿，常驻地府，度化冤魂。其修为虽未至准圣巅峰，但功德加身，神通莫测。
“王圣人。”地藏合十行礼，“贫僧此来，非为争斗，只为传话。”
“讲。”
“如来佛祖有言：龙门关乎三界水族命数，不可一家独占。若龙族愿开放龙门，允许三界水族公平跃之，佛门愿助龙族抗衡天庭压力，并赠‘八宝功德池’一座，助龙族子弟洗涤龙脉，提升资质。”
条件很诱人。
八宝功德池乃佛门至宝，池中之水乃无量功德所化，浸泡其中可洗去业障，提升根骨。对龙族这等血脉至上的种族而言，吸引力极大。
王一却笑了：“菩萨，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地藏摇头：“不会。”
“那为何还来？”
“因为有些话，必须说。”地藏神色平静，“王圣人，你可知龙门重铸，触及了哪些存在的利益？”
“愿闻其详。”
“其一，天庭。”地藏道，“天庭统御三界，水族亦在其辖下。龙门重现，水族可自行化龙，不再需天庭敕封，此乃动摇天庭统治之根基。玉帝绝不会坐视。”
“其二，妖族。”地藏继续，“上古时期，龙族曾为妖族皇族，统御天下水族。巫妖大战后，龙族衰落，妖族分裂。如今龙门重铸，龙族复兴在即，那些妖族老古董岂会坐视龙族重掌水族大权？”
“其三，人族。”地藏看向王一，“自封神之后，人族为天地主角。龙族若兴，必与人族争运。人族三皇五帝虽隐退火云洞，但不会眼睁睁看着龙族崛起。”
“其四……”地藏顿了顿，“圣人教派。阐教、截教、人教、西方教，皆有三界布局。龙门一出，天下水族气运汇聚东海，势必打乱各方布局。圣人虽超然，但教派利益，不得不争。”
王一静静听着，待地藏说完，才道：“所以，佛门是来提醒我，龙族已举世皆敌？”
“是提醒，也是警告。”地藏叹道，“王圣人虽证道混元，但终究孤身一人。龙族积弱已久，高端战力不足。若各方联手施压，龙族……扛不住。”
“所以佛门愿做龙族盟友？”王一似笑非笑。
“互惠互利。”地藏直言，“佛门要的，只是龙门三成名额。跃龙门者，需先入佛门，受佛法洗礼，方可化龙。如此，佛门可得水族气运，龙族可得佛门庇护。”
“好算计。”王一鼓掌，“只可惜，我龙族——不跪着生。”
地藏沉默。
半晌，他合十道：“既如此，贫僧告退。只是临行前，有一言相赠。”
“请讲。”
“小心昆仑。”地藏深深看了王一一眼，“元始天尊最重规矩，龙门重铸，逆天而行，已犯其忌。阐教十二金仙，怕是不日将至。”
说罢，地藏化作金光消散。
李白皱眉：“阐教十二金仙……那可是封神时期便威震三界的强者。虽因杀劫修为受损，但最弱也是大罗金仙巅峰，其中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更是准圣修为。若他们携圣人法宝而来……”
“兵来将挡。”王一神色平静，“太白兄，可否请你帮个忙？”
“但说无妨。”
“去一趟金鳌岛。”王一道，“寻截教弟子。通天教主有教无类，截教中水族弟子众多，与龙门有天然亲近。若能得截教之助，龙族压力可减三成。”
李白眼睛一亮：“好计！截教与阐教素来不合，若能引截教入局，阐教便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截教自封神之战后凋零，通天教主被道祖禁足紫霄宫，截教弟子散落四方，如何寻得？”
“寻多宝道人。”王一掌心浮现一片龙鳞，“将此鳞交给他，他自会明白。”
“多宝道人……”李白接过龙鳞，“封神后投入佛门，如今是佛门过去佛，如来师尊。他会帮龙族？”
“他会。”王一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多宝，终究是截教大师兄。”
李白不再多问，化作剑光西去。
王一又看向敖广：“父亲，即刻起封闭四海，开启上古龙族大阵。非我龙族血脉，擅入者——杀无赦。”
“是！”敖广领命，随即犹豫，“那……四海中的人族修士、散仙妖灵？”
“给三日时间，愿离者，赠避水珠，礼送出境。三日之后，还留者，视为入侵。”王一声音冰冷，“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龙族复兴，必染血腥。这罪孽，我王一一人担之。”
敖广眼眶微红，重重点头，转身去布置。
待众人散去，王一独自立于龙门之巅。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一团混沌气，气中隐约可见一方小世界，山川河流，生灵繁衍。
“以力证道……终究是取巧了。”王一自语。
他所谓“以力证道”，其实是借五大准圣巅峰之力与天罚之雷，强行冲破瓶颈。看似一步登天，实则根基不稳。
体内世界虽成，但还稚嫩，需无穷灵气与时间温养。
而最缺的，就是时间。
“必须尽快稳固境界……”王一闭目，混沌世界展开，开始疯狂吞噬四海灵气。
东海之上，灵气旋涡骤现，覆盖万里海疆。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昆仑山玉虚宫。
广成子端坐蒲团，下方十一位师弟肃立。
“师尊法旨已下。”广成子睁开眼，手中拂尘轻挥，“龙门重铸，逆乱天规。吾等奉元始天尊法旨，下界问罪龙族，收回龙门。”
赤精子皱眉：“师兄，那王一已证道混元，虽是初入，但以力证道者战力不可小觑。吾等虽携圣人法宝，但……”
“无妨。”广成子淡淡道，“吾等此去，非为死战。只需逼龙族交出龙门掌控权，或至少分润名额。若那王一识相，自可相安无事。若他不识相……”
他眼中寒光一闪：“吾等携‘诛仙四剑’仿品而来，虽不及真品万一，但四剑合璧，可布小诛仙阵。便是混元圣人，也能困住一时三刻。”
“诛仙四剑仿品？”众金仙震惊。
诛仙四剑乃通天教主至宝，非四圣不可破。仿品虽威力大减，但也是先天灵宝级别，十二金仙执掌，足以威胁圣人。
“师尊竟赐下此宝……”玉鼎真人喃喃，“看来龙门之事，比想象中更重要。”
“自然重要。”广成子起身，“龙门关乎三界水族气运，得龙门者得水族。水族势大，可动摇三界格局。师尊乃玄门正统，执掌天道规矩，岂容此等逆天之物存世？”
“出发。”
十二道金光自昆仑山而起，直奔东海。
另一边，娲皇宫。
女娲娘娘端坐云床，下方观音菩萨恭敬而立。
“……事情便是如此。”观音禀报完毕，“如来佛祖之意，是请娘娘出手，遏制龙族复兴之势。龙族若兴，必寻妖族复仇，当年巫妖大战旧怨恐将再起。”
女娲沉默。
她乃妖族圣人，捏土造人，功德无量。巫妖大战，妖族衰落，她虽心痛，但天道大势，不可违逆。
如今龙族欲兴，确实可能打破眼下平衡。
但……
“龙门重铸，是龙族机缘，亦是天道变数。”女娲终于开口，“本宫不会直接插手。你回去告诉如来，妖族之事，本宫自有分寸。”
“娘娘……”观音还想再劝。
女娲摆手：“去吧。另外，告诉那王一——龙族复兴可以，但若敢屠戮无辜妖族，本宫必不轻饶。”
观音心中一凛：“弟子明白。”
待观音退去，女娲看向虚空，轻声叹息：“劫数又起……这次，不知要流多少血。”
她掌心浮现一团泥土，泥土蠕动，化作一条小龙。
“去吧，去看看那龙门，看看那新晋的龙族圣人。”
小龙点头，钻入虚空消失。
同一时间，八景宫、碧游宫、西方极乐世界……各方圣人道场，皆有动作。
三界暗流，终于开始涌动。
东海，龙门之巅。
王一猛地睁眼。
“来了。”
他看向西方，十二道金光破空而来，每一道都散发着恐怖气息，最弱的也是大罗金仙巅峰，最强的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更是准圣修为。
更可怕的是，他们携带的法宝气息——诛仙四剑！
虽只是仿品，但那凌厉杀伐之气，隔着万里海疆都能感受到。
“阐教十二金仙……”王一缓缓起身，“终于坐不住了吗？”
他一步踏出，来到东海之上，挡在十二金仙面前。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广成子停下云头，合十道：“王圣人，贫道广成子，奉元始天尊法旨，前来问询龙门之事。”
“问询？”王一挑眉，“带着诛仙四剑仿品来问询？”
广成子神色不变：“龙门重铸，逆乱天规，动摇三界秩序。天尊有旨：龙门当归天庭管辖，跃龙门者需经天庭审核。若王圣人愿交出龙门掌控权，天尊可亲自出手，为龙门加持天道印记，使其名正言顺。”
“若我不愿呢？”
广成子叹息：“那贫道只得奉天尊法旨，收回龙门了。”
话音落，十二金仙散开，呈天干地支之位，将王一围住。
诛仙四剑仿品飞出——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分立四方，剑气冲霄。
小诛仙阵，成！
剑气纵横，杀机凛然，万里海域瞬间死寂，连海浪都凝固了。
王一处于阵中，感受着那凌厉剑气，神色凝重。
这小诛仙阵虽远不及真品，但十二金仙联手布阵，又有四剑仿品加持，威力已堪比准圣巅峰全力一击，甚至……触摸到了圣人门槛。
“王圣人，此刻回头，尚来得及。”广成子声音传来。
王一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笑声中满是桀骜。
“元始天尊要收回龙门？可以。”
广成子一怔。
却听王一继续道：“让他本尊亲至，与我说话。你——不配。”
“狂妄！”赤精子怒喝，“王一小儿，你不过初入混元，安敢对天尊不敬！”
“敬？”王一冷笑，“元始天尊若真为三界着想，当年封神之战，为何坐视截教万仙陨落？为何纵容门下弟子欺凌弱小？如今龙门重铸，天下水族有望，他又要来夺——这就是你们玄门正统的做派？”
“住口！”广成子脸色沉下，“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吾等无情了。”
“诛仙剑阵——启！”
四剑齐鸣，剑气如海，朝王一席卷而来。
那剑气，每一道都蕴含毁灭法则，可斩金仙，可灭神魂。
十二金仙同时催动阵法，将毕生修为灌入，誓要一举镇压王一。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王一却闭上了眼。
体内，混沌世界疯狂运转。
“正好，用你们来磨砺我的世界。”
他张开双臂，竟不设防，任由诛仙剑气涌入体内。
“他在找死？”玉鼎真人惊疑。
但下一刻，所有人脸色大变。
涌入王一体内的诛仙剑气，并未将他撕裂，反而被那混沌世界吞噬、炼化。
王一的气息，竟在缓缓提升！
“他在借诛仙剑气淬炼混沌世界！”广成子骇然，“快！变阵！不能让他继续吸收！”
“变阵？晚了。”
王一睁眼，眼中混沌流转。
“多谢诸位馈赠。现在，该我了。”
他一步踏出，混沌世界扩张，竟反向包裹小诛仙阵。
“在我的世界，我为主宰。”
“诛仙四剑？给我——碎！”
混沌世界内，地水火风涌动，演化开天辟地之景，竟将诛仙剑气一点点磨灭。
四剑仿品剧烈震颤，出现裂痕。
“不好！”广成子急喝，“撤回法宝！”
但来不及了。
王一伸手一抓，混沌气化作四只大手，抓住四剑仿品。
“爆。”
轻吐一字，四剑仿品——轰然炸裂！
噗噗噗——
十二金仙齐齐吐血，阵法反噬，重伤倒地。
广成子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王一：“你……你竟敢毁圣人法宝！”
“仿品而已。”王一淡淡，“回去告诉元始天尊——龙门，我龙族要定了。他若不服，可本尊下界，我王一——奉陪到底。”
说罢，袖袍一挥。
十二金仙如遭重击，倒飞万里，跌落东海之外。
王一负手立于海面，望向昆仑方向，声音传遍三界：
“还有谁要来夺龙门？”
“我王一——一并接着！”
声如惊雷，震荡九天。
三界寂静。
这一刻，无数大能望向东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龙族，真的回来了。
而那个白衣青年，将用手中之剑，为龙族杀出一条——通天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