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未来可能因“强干弱枝”策略带来的边防压力，但眼下，他只能先解决最迫近、最根本的“文明存续”问题。

    “至于后世那什么‘靖康之耻’......”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与无奈，“眼下，顾不得那么远了。但愿后世子孙，能悟出文武兼济之道吧。”

    宋初，一位侥幸从五代乱世活到如今，须发皆白的老农，正蹲在自家刚分到的田埂边。

    他看着听天幕着对宋太祖的称颂，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泪花。

    他哆嗦着干裂的嘴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念叨着那些梦魇般的“行话”：“‘不羡羊’、‘和骨烂’、‘饶把火’......”

    那是一个将人按部位、年龄明码标价、甚至讨论烹饪难易的黑暗年代。

    天幕最后那句“因为想吃才吃”，像一把钝刀子，把他勉强用时间糊住的心口重新割开，原先只是觉得那是饥饿逼的、是乱世无奈，如今被点破，才发现其中更深的、令人作呕的恶意。

    他颤抖着抓起一把泥土，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抓住这来之不易的、能安稳种地的平凡日子。

    黎哲自己也无法再承受那份沉重——于是手指向下一滑。

    【新的视频加载完成，开场便是一段极其欢快、节奏鲜明的外文歌曲，瞬间冲散了之前几乎凝固的阴郁气氛。】

    【旁白带着几分调侃道：】

    【“教授：他们啥水平，我还不知道吗？”】

    苏轼刚为宋太祖的苦心发出一声叹息，便被这开场吸引， 他略一思索，“知道什么？”

    【“一群教授，受邀乘坐飞机前往某地参加学术交流。”】

    【旁白带着一丝俏皮与无辜：“各位教授，旅途愉快！顺便说一句，您们乘坐的这架飞机，是由本届航空工程专业毕业班同学，在导师指导下，独立完成总装调试的‘毕业设计作品’哦！”】

    刘彻闻言一愣，剑眉微挑：

    “学生所造？尚未出师的学子之作？” 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妥。

    在他观念中，军国利器，尤其这等精妙复杂的“飞天神器”，必由经验丰富、技艺纯熟的大匠督造，方保无虞。

    让学生动手习练可以，但直接载人上天......“莫非这些生徒，学业未精，尚不足以独当一面？” 他疑惑道，觉得教授们的紧张似乎情有可原。

    【下一秒，画面喜剧效果拉满！】

    【只见刚才还文质彬彬、谈笑风生的教授们，瞬间集体变色！】

    【一群教授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很是混乱的场面，教授们脸上写满了“现在下飞机还来得及吗？！”】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这群“为人师表”者狼狈不堪的样子，先是愕然，随即不禁莞尔：“看来，这群教授对自家生徒的手艺，是丁点信心也无啊！哈哈哈！”

    他觉得这画面既荒唐又真实，“严师出高徒，然看来这些‘高徒’尚未让师长们放心到敢将性命相托的地步。教书育人，确非易事，成品如何，师长心中最为忐忑。” 他联想到了自己对太子、诸皇子的教导，有时亦不免有“恨铁不成钢”之忧。

    王安石捋着胡须，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果然，教习生徒，最是劳心费力。”

    “任你呕心沥血，倾囊相授，学者资性不同，用力不一，成果自然参差。观此情形，这些造飞机的学生，平日课业怕是没少让教授们头疼，乃至闻其‘作品’便魂飞魄散。”

    【然而，在一片鸡飞狗跳中，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一位老教授稳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神情平静，仿佛周围的骚动与他毫无关系。】

    各朝各代，许多观众也纷纷点头，认同嬴政的判断。

    “定是此公教学有方，弟子出众！”

    “看这气度，便知是位名师，门下岂有庸才？”

    “其他教授慌成那样，唯独他安然若素，高下立判啊！”

    人们开始好奇，这位淡定教授会说出什么话来。

    【果然，旁边的教授，又急又疑地扭头对他喊道：】

    【“你干嘛呢？！还不快跑啊？！”】

    【镜头给到淡定的教授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慌乱的同僚们，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弧度。】

    【在周围一片“快跑啊！”的仓惶背景音中，那位端坐如钟的教授，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透过可能的嘈杂，清晰地传来：】

    【“慌什么。”】

    【“这飞机——”】

    【“是我们学生做的。”】

    【“所以呢？！”】

    【旁边那位扒着座椅背的教授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写满了“这难道不是最可怕的理由吗？！”】

    【其他教授：“你以为你教得很好吗？！”】

    朱元璋正被这出闹剧逗得胡子微翘，听到这里，身子微微前倾：“哦？此人倒是镇定得异乎寻常。莫非他真是位不世出的严师名匠，门下弟子个个手艺通神，已臻化境？”

    各朝观众觉得这位王教授定是有所依仗，才如此气定神闲。

    【然而，教授：“我赌这飞机，它根本飞不起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天幕之下，各朝各代的观众们，也集体陷入了长达数秒的呆滞。

    “........... ”

    “？？？”

    “！！！”

    意料之外的反转，让所有人的大脑都短路了一瞬。

    嬴政那原本带着赞赏的微微颔首，僵在了半途。

    他刚刚的自信不是基于对学生的信任而淡定，而是基于对学生的“了解”而“淡定”地预言失败？

    朱棣先是一愣，随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天子威仪差点破功，他用手虚掩着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几下。

    “咳咳......这人倒也......坦率得紧。” 他设身处地想，若自己是那群慌不择路的教授之一，听到唯一淡定的同僚给出这么个理由，恐怕会当场吐血。

    曹操则是直接“哈？”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