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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灵石开启,天璇传承
    石头裂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道裂缝从中间向两侧延伸,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劈开巨石。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亮,银色光芒从深处喷涌而出,照得整条通道亮如白昼。

    陈大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后退。

    只有苏临站在原地。

    他望着那道裂缝,望着裂缝深处那团正在缓缓升起的银白色光团。

    那光团不大,只有拳头大小。

    但它很亮。

    比北辰还亮。

    比主峰灵根苏醒时还亮。

    比天枢峰青石平台上所有银色纹路加起来还亮。

    陈大壮他爹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站在苏临身边,望着那团光。

    老人的手在颤抖。

    嘴唇在颤抖。

    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这是……”

    他忽然跪了下来。

    “天璇峰首座……”他嘶声道,“您的传承……还在……”

    身后,人群哗啦啦跪倒一片。

    老人,妇女,孩子,男人。

    没有人说话。

    只有膝盖触地的闷响,此起彼伏。

    苏临没有跪。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团光。

    光在他面前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周,就有一道银色波纹从光团表面扩散开来,如涟漪,如心跳,如这三万七千年沉睡终于醒来的呼吸。

    他伸出手。

    掌心触碰到那团光的瞬间——

    轰!

    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座大殿。

    比主峰大殿更加宏伟,更加庄严。

    殿中站着一个人。

    白发白须,面容清癯,身着星辰殿首座道袍,手持一柄银色长剑。

    他背对着苏临,望着殿外连绵的七十二峰。

    “后世弟子。”那人开口。

    声音很苍老,却如钟鸣,在苏临脑海中回荡。

    “吾乃天璇峰首座,周天衡殿主座下第三弟子,道号‘璇玑’。”

    “三万七千年前,星陨之灾降临,宗门危在旦夕。”

    “殿主令吾率天璇峰弟子镇守七十二峰灵脉中枢,以防灵根被毁,传承断绝。”

    “吾遵命。”

    “然星陨之力太过强大,七十二峰灵脉逐一断绝。”

    “吾知宗门将亡,灵脉将寂。”

    “然吾不甘。”

    “不甘这三万年基业,就此烟消云散。”

    “不甘这星辰大道,就此断绝传承。”

    “不甘吾等守护一生的宗门,沦为废墟。”

    “于是吾以毕生修为,将天璇峰灵脉核心封入此石。”

    “又布下聚灵阵,以吾残存之力日夜温养。”

    “只待三万七千年后,灵脉复苏之日——”

    “有人能来,打开此石,取走此物。”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

    苏临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苍老的脸,皱纹如沟壑,眼神却如星辰般明亮。

    他望着苏临。

    望着这个来自三万七千年后的年轻人。

    望着这个继承了周家血脉的后人。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年等待终于等到的释然。

    “你是殿主的后人。”他说。

    “吾在你身上,闻到了殿主的血脉。”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跪了下来。

    跪在这个三万七千年前的天璇峰首座面前。

    跪在这个用最后生命封印传承、只为等待后人来取的人面前。

    “弟子苏临。”他说。

    “周天衡殿主外孙。”

    “奉外公遗命,修复七十二峰灵脉,重建星辰宗。”

    璇玑首座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疲惫的眉眼,看着他眉间那道黯淡的星印。

    他伸出手。

    那手透明如虚影,穿过苏临的额头,落在那枚星印上。

    “殿主的血脉,”他轻声说,“还在。”

    “很好。”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

    从指尖开始,从发梢开始,从那道释然的笑容开始。

    化作万千细密的银色光点,融入那团正在旋转的光团中。

    融入这道他守了三万七千年的传承中。

    “后世弟子,”最后一道意念在苏临脑海中响起,“此传承,名‘星辰引’。”

    “乃天璇峰不传之秘。”

    “习之,可引动七十二峰灵脉共振,可加速灵脉修复。”

    “亦可……”

    他的声音越来越淡。

    “亦可修复道心。”

    苏临瞳孔骤缩。

    修复道心?

    璇玑首座的身影彻底消散。

    最后那道光点融入光团,银色光芒骤然暴涨,又骤然收敛。

    那团光缓缓落在苏临掌心。

    很轻。

    很暖。

    如一枚沉睡了三万七千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播种的人。

    苏临睁开眼。

    他还跪在通道中。

    面前那块巨石已经彻底裂开,分成两半,静静地躺在两侧。

    裂缝深处,不再是黑暗。

    是一片银色的光海。

    光海中央,灵脉节点正在缓缓跳动。

    而节点之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晶石。

    晶石内部,有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流转。

    如血管。

    如脉搏。

    如心脏。

    陈大壮跪在他身后,望着那枚晶石,嘴巴张得老大。

    “苏公子……”他的声音颤抖,“这是……这是啥?”

    苏临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向那枚晶石。

    他伸出手。

    晶石落在他掌心。

    很凉。

    但凉意深处,有一丝温热正在苏醒。

    那是璇玑首座守了三万七千年,终于等到他来取的——

    最后一丝温度。

    苏临将晶石收入怀中。

    与母亲的信,父亲的茶盏,外公的玉符,姑姑的星光,八十道光——

    放在一起。

    沉甸甸的。

    很暖。

    他转过身。

    望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天璇峰的灵脉节点,”他说,“就在前面。”

    “谁愿意去放这第四道光?”

    人群沉默。

    然后,陈大壮他爹站了起来。

    他颤巍巍地走到苏临面前。

    “苏公子,”他说,“让老奴去吧。”

    苏临看着他。

    看着他苍老的脸,看着他浑浊的眼,看着他佝偻的背。

    “您……”

    老人打断他。

    “老奴守了三千七百年。”

    “从爷爷的爷爷那一辈起,就守在这片山谷里。”

    “老奴这辈子,没有见过宗门。”

    “但老奴想亲手点亮一座峰。”

    “哪怕只是放一道光。”

    “哪怕只是看一眼。”

    苏临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楚原。

    想起那个守在主峰祠堂三万年、每天清扫牌位、却始终不敢点亮那盏长明灯的老人。

    他们是一样的。

    等了太久。

    久到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

    可他们还在等。

    等到现在。

    等到这一刻。

    苏临从怀中取出第四道光。

    橙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

    他将那道光轻轻放在老人掌心。

    “去吧。”他说。

    老人双手捧着那道光。

    他的手在抖。

    光在他掌心轻轻颤动。

    如心跳。

    如脉动。

    如这三万七千年等待,终于可以亲手触碰的这一刻——

    释然的颤抖。

    他转身。

    一步一步,向光海深处走去。

    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用了很大力气。

    但他没有停。

    他走到灵脉节点前。

    他蹲下身。

    将那道光,轻轻按在节点上。

    光触碰到节点的瞬间——

    整座天璇峰都亮了。

    比天枢峰更亮。

    比主峰更亮。

    比任何一座苏临见过的山峰都亮。

    那些沉睡三万七千年的银色纹路,从节点向四周蔓延,一道接一道,一片接一片,一丈接一丈。

    照亮了洞穴。

    照亮了通道。

    照亮了每一个跪着的人的脸。

    老人跪在节点前。

    他望着那些亮起来的纹路,老泪纵横。

    “亮了……”他嘶声道,“亮了……”

    他磕了三个头。

    不是对任何人。

    是对这片他守了三千七百年、终于亮起来的土地。

    是对他爷爷的爷爷,他祖父,他父亲,那些等了三千七百年、却没有等到这一天的人。

    “爹……”他哽咽道,“您看到了吗……”

    “天璇峰……亮了……”

    身后,一千多人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没有人说话。

    只有呼吸声。

    和偶尔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哽咽。

    苏临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些人。

    看着他们跪在光里,泪流满面。

    他忽然想起璇玑首座最后说的那句话:

    “此传承,亦可修复道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道星渊符文已经完全黯淡。

    心脉深处,道心碎片上的裂痕已经深可见底。

    他不知道这道传承能不能修复他的道心。

    但他知道,这道传承,是璇玑首座守了三万七千年,留给后人的。

    留给任何一个愿意重建宗门的人。

    不是必须留给他。

    他只是一个接过这份传承的人。

    和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一样。

    和那些正在重建家园的人一样。

    和他们所有人一样——

    都是星辰宗的后人。

    太阳落山了。

    天璇峰顶燃起了篝火。

    比天枢峰那晚更旺。

    因为人更多了。

    消息传出去后,又有几百人赶了过来。

    老人,妇女,孩子,男人。

    他们围坐在篝火周围,望着那片亮起来的山体,望着那丛刚刚移植过来的归宗草,望着那个坐在火堆边的年轻人。

    苏临坐在火堆边。

    白清秋靠在他肩上。

    她睡着了。

    这几天她太累了。

    虽然她没有干重活,但她一直在陪着他。

    陪他站在通道口,看着那些人挖掘。

    陪他跪在璇玑首座的传承前,看着那道银光消散。

    陪他站在灵脉节点旁,看着老人点亮那第四道光。

    她很累。

    但她从来没有说过。

    苏临低头看着她。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染成温暖的颜色。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醒。

    只是往他肩上又靠了靠。

    苏临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从未有过的温柔。

    陈大壮端着两碗粥走过来。

    他把粥轻轻放在苏临旁边。

    “苏公子,”他压低声音,“您和夫人喝点粥。”

    苏临看着他。

    陈大壮憨憨地笑了一下。

    “俺娘熬的,加了归宗草的嫩芽,可香了。”

    苏临愣了一下。

    “归宗草的嫩芽?”

    陈大壮点头。

    “俺娘说,那草是宗门重开的兆头,嫩芽一定大补。”

    “她就掐了几根,扔粥里一起熬了。”

    苏临低头看着那碗粥。

    粥里确实有几根嫩绿的芽。

    很小。

    很细。

    和那丛荆棘上长出来的一模一样。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香。

    归宗草的嫩芽有点涩,但涩过之后,有一股淡淡的回甘。

    很好喝。

    陈大壮蹲在他旁边,也端着碗喝粥。

    喝一口,咧嘴笑一下。

    “苏公子,”他忽然问,“下一座峰是哪个?”

    “天玑峰。”苏临说。

    陈大壮点点头。

    “那俺们明天就去。”

    苏临看着他。

    “你不歇一天?”

    陈大壮摇头。

    “不歇。”他说,“俺们等了三万七千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

    “一天都不想歇。”

    他顿了顿。

    “俺爹说了,早点点亮,早点安家。”

    “俺娃就能早点在这里长大。”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这个憨厚的男人。

    望着他被火光映红的脸。

    望着他眼底那抹与所有人一模一样、从未改变的坚定。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临儿,有时候,看着他们做,比替他们做更重要。”

    “因为那是他们自己的路。”

    “他们需要自己走完。”

    他们正在走。

    一步一步。

    一峰一峰。

    一道光一道光。

    走向那座他们等了三千七千年的家。

    夜深了。

    天璇峰顶,篝火燃得正旺。

    鼾声此起彼伏。

    陈大壮没有睡。

    他坐在篝火边,望着那些亮起来的山体。

    望着那丛他娘移栽过来的归宗草。

    望着那个靠在他肩上的、年轻的女子。

    他忽然想起他媳妇白天说的话。

    “大壮,等宗门修好了,咱们在天璇峰安家吧。”

    “为啥?”

    “这峰是爹亲手点的光。”

    “多有面子。”

    陈大壮想了想。

    “行。”

    他媳妇笑了。

    笑得很甜。

    比篝火还甜。

    陈大壮收回目光。

    他望着那些亮起来的山体。

    望着那些流转的银色光芒。

    他忽然觉得,这三万七千年,真的值了。

    远处,天玑峰巍然矗立。

    峰顶的废墟,还在那里。

    但废墟之下,灵脉节点正在沉睡。

    等着被唤醒。

    等着第五道光。

    等着这些重建家园的人,亲手将它点亮。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着归途上的人。

    如照亮前行的路。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终于等到归人的人——

    望着那些正在重建家园的身影时,眼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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