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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章 加班悲剧
    晚上十点,办公楼里静得吓人。

    刘乐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又干又涩。这已经是他连续加班的第八天。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惨白的日光灯嗡嗡作响,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妈的,又要熬到半夜。”他骂了一句,打开手机。

    老婆朱晓燕发来一条消息:“几点回来?我他妈一个人在家都快发霉了。”

    “快了,还有最后一份报表。”刘乐敲着键盘回复。

    “快点,老娘想被日屁眼。”后面跟着三个勾引的表情。

    刘乐笑了笑,疲惫似乎减轻了些。他和朱晓燕结婚三年,夫妻俩平时说话都这样,直来直去,荤素不忌。

    “等着,回去好好收拾你。”他回了过去。

    办公室里突然冷了下来。刘乐打了个哆嗦,抬头看了眼空调——没开。奇怪,刚才还闷热得很。他没多想,继续埋头工作。

    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半。

    “终于搞定了。”刘乐伸了个懒腰,开始关电脑。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办公室另一头似乎有人影闪过。他转过头,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排排整齐的工位。

    “谁?”他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可能是眼花了,刘乐心想。他收拾好东西,拎起包往外走。经过复印机时,机器突然自己启动了,发出嗡嗡的声音,吐出一张白纸。

    刘乐停下脚步,盯着那张纸。纸上慢慢浮现出字迹,像是有人在用看不见的手写字。

    “别走...”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写的。

    刘乐心里发毛,后退了两步。他听说过这栋办公楼有些传闻,但从来不信。他定了定神,上前拿起那张纸。纸是温热的,好像刚被人握在手里。

    “去你妈的。”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的灯一闪一闪的,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刘乐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到了电梯口。他按了下行键,电梯从1楼缓缓上升。

    2…3...4...

    电梯停在四楼,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刘乐走进去,按下1楼。

    电梯门缓缓关闭。在即将合拢的瞬间,刘乐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朝他招手。

    他吓得一哆嗦,赶紧按关门键。电梯开始下降,一切正常。

    “一定是太累了。”他自言自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刘乐快步走出大楼,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外面下着小雨,街上空无一人。他撑开伞,往地铁站走去。

    手机响了,是朱晓燕。

    “到哪儿了?老娘等不及了。”她的声音带着挑逗。

    “刚出公司,半小时到家。”刘乐说,“涂好油等我。”

    “早涂好了,就等你来‘干活’了。”朱晓燕笑着挂了电话。

    刘乐心情好了些,加快了脚步。地铁站离得不远,但他得穿过一条小巷。平时他不走这里,但今天想早点回家。

    巷子里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雨下大了,敲打着雨伞啪啪作响。刘乐埋头往前走,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头,巷子里空荡荡的。

    可能是回声,他想。但当他转过身继续走时,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而且越来越近。

    刘乐的心跳加快了。他不敢再回头,开始小跑。脚步声也跟着跑起来,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快到巷口时,一只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啊!”刘乐吓得跳起来,猛地转身。

    是一个流浪汉,浑身湿透,眼神呆滞。

    “有烟吗?”流浪汉问。

    刘乐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烟递过去:“都给你。”

    流浪汉接过烟,盯着刘乐的脸看了几秒,突然说:“你背后有东西。”

    “什么?”

    “一个女人,趴在你背上。”流浪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刘乐浑身发冷,猛地回头,什么也没有。

    “她头发很长,遮住了脸,但她在看你。”流浪汉继续说,然后转身摇摇晃晃地走了,消失在雨夜中。

    刘乐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背上确实有什么,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感觉。他慢慢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自己的肩膀。

    什么也没有。

    “操,被个疯子吓到了。”他骂了一句,跑出了巷子。

    地铁上人很少,刘乐找了个角落坐下。他拿出手机,想给朱晓燕发消息,却发现自己收到了一封陌生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邮件标题是:“你知道为什么加班吗?”

    刘乐皱了皱眉,点开邮件。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他们办公室的照片,拍摄角度很奇怪,像是从空调通风口往下拍的。照片里,他的工位上坐着一个人,但脸是模糊的。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一直在等你。”

    刘乐感到一阵恶寒,赶紧删了邮件,关掉手机。一定是同事的恶作剧,他心想。

    回到家已经快凌晨十二点多了。朱晓燕穿着性感睡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见他进来,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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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还知道回来啊。”她坐起来,睡衣肩带滑落一半。

    刘乐放下包,一把抱住她:“想死我了。”

    “少来,身上怎么这么凉?”朱晓燕推开他,皱了皱眉。

    “外面下雨了。”刘乐说,没提巷子里的事。

    “快去洗澡,臭烘烘的。”朱晓燕拍了他一下。

    刘乐洗了个热水澡,感觉好多了。从浴室出来,朱晓燕已经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间,露出白皙的肩膀。

    “过来,让老娘检查检查,加班是不是在外面偷吃了。”她勾勾手指。

    刘乐扑上去,两人滚作一团。事后,朱晓燕躺在他怀里。

    “你们公司最近怎么老加班?”她问。

    “项目急,没办法。”刘乐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我跟你说,我有个闺蜜,她老公之前也老加班,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猝死了。”朱晓燕说,“就死在工位上,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

    刘乐睁开眼:“大半夜的,说这个干嘛?”

    “提醒你注意身体啊。”朱晓燕翻了个身,“我可不想守寡。”

    刘乐没说话,突然想起办公室那个模糊的人影,还有流浪汉说的话。他甩甩头,把这些念头赶出脑子。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他关上台灯。

    黑暗中,他总觉得房间里不止他们两个人。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他把朱晓燕搂紧了些,慢慢睡着了。

    半夜,刘乐被冷醒了。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被子,却摸到一只手,冰冷僵硬。

    他瞬间清醒,打开台灯。朱晓燕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幻觉,都是幻觉。”他对自己说,重新躺下。

    刚要睡着,他听见客厅有声音,像是有人在打字,键盘敲得啪嗒响。刘乐坐起来,仔细听。声音又没了。

    他下床,轻轻打开卧室门。客厅里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他打开灯,一切正常。可能是楼上或楼下的声音,他想。

    回到床上,朱晓燕醒了,眯着眼看他:“干嘛呢?”

    “好像有声音。”

    “屁的声音,快睡。”朱晓燕把他拉回被窝。

    这次,刘乐很久没睡着。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就在衣柜那边。他盯着衣柜门,总觉得那门缝后面有双眼睛在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上班,刘乐精神很差。中午休息时,他和同事老王一起吃饭。

    “刘乐,你脸色不太好啊。”老王说。

    “最近老加班,睡不好。”刘乐揉了揉太阳穴。

    老王压低声音:“听说咱们这层楼不干净。”

    “什么不干净?”

    “就那些事呗。”老王左右看了看,“你刚入职两年,不知道,几年前,有个女员工,怀了孕,男朋友跑了,压力大,就在办公室...”

    “在办公室怎么了?”

    “上吊了。”老王说,“就在你现在坐的那个位置。”

    刘乐手里的筷子掉了。

    “真……真的?”

    “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真假。”老王说,“不过有人说,晚上加班,会听见女人哭,还有敲键盘的声音,但走过去又没人。”

    刘乐想起昨晚客厅里的键盘声,后背发凉。

    “那女员工叫什么?”他问。

    “不知道,好像姓陈吧,都好几年前的事了。”老王看了看表,“哟,该回去了。”

    下午上班,刘乐心神不宁。他总是忍不住回头看自己的工位,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他去问人事部的小刘,打听几年前是不是有个女员工在这里出过事。

    小刘脸色一变:“你问这个干嘛?”

    “就...好奇。”

    “这事公司不让说。”小刘压低声音,“确实有过,一个叫陈雨的女员工,怀孕了,想请假,领导不批,还给她加工作量,结果...唉。”

    “她在哪出的事?”

    “就你们办公室,具体哪个位置不知道。”小刘说,“听说她当时加班到很晚,结果...”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刘乐回到办公室,看着自己的工位,越看越不对劲。他想起昨晚那封邮件里的照片,就是从高处拍的他的工位。

    他打开电脑,想查查公司旧档案,却发现桌面上多了一个文件夹,名字是“救救我”。

    他没创建过这个文件夹。他点开,里面只有一个文档,打开后,屏幕突然变黑,然后浮现出一行行字:

    “我每天都在这里加班”

    “他们不让我休息”

    “孩子要出生了”

    “我好累”

    “你坐了我的位置”

    “你能看见我吗?”

    刘乐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在地板上,发出巨响。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怎么了,刘乐?”对面的同事问。

    “没……没事。”刘乐扶起椅子,坐回去。再看向屏幕,那个文件夹不见了,一切正常。

    一定是有人恶作剧,他对自己说。但手还是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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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时间到了,其他人陆续离开。刘乐今天不想加班,但领导走过来,把一叠文件放在他桌上。

    “刘乐,这个明天早上要,辛苦一下。”

    “王总,我今天不太舒服...”

    “能者多劳嘛,做完这个项目给你发奖金。”领导拍拍他的肩,走了。

    刘乐看着那堆文件,叹了口气。他给朱晓燕发消息:“又要加班,别等我了,先睡。”

    朱晓燕很快回复:“你他妈是卖给公司了?天天加班,老娘晚上找别人去。”

    “乖,明天周末,好好陪你。”刘乐回复。

    “你说的,明天不下床。”朱晓燕发了个色色的表情。

    刘乐笑了笑,开始工作。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戴上耳机听音乐,不想听见任何奇怪的声音。

    十点左右,他听见“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他摘下耳机,四处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他继续工作,但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他抬起头,看见对面玻璃窗上反射出一个人影,就站在他身后。

    他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谁?出来!”他喊道。

    无人回应。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日光灯的嗡嗡声。

    刘乐心跳得厉害,他想离开,但工作还没做完。他深吸几口气,告诉自己都是心理作用。

    突然,电脑屏幕一闪,跳出那个“帮帮我”的文件夹。这次,里面多了一份扫描件。刘乐点开,是一张抑郁症诊断书,患者姓名是陈雨。诊断书下面有一行字:“他们说我装病。”

    刘乐吓得深吸一口气。他关掉文件夹,但马上又弹出来。再关,再弹。最后,整个屏幕变成了一片血红,中间有一行黑字:

    “他们害了我”

    屏幕恢复正常,文件夹消失了。

    刘乐全身发冷,他知道这不是恶作剧了。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突然全灭了。

    黑暗笼罩了一切。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标志发出微弱的光。

    “谁?谁在那儿?”刘乐声音发抖。

    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通道。他照向门口,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那儿,背对着他。

    女人穿着职业装,长发及腰。她一动不动,就那么站着。

    “你……你是谁?”刘乐问。

    女人慢慢转过身。刘乐看见她的脸,苍白如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微微下垂。她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帮帮我...”女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他脑子里直接响起。

    刘乐想跑,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女人慢慢飘过来,越来越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有股陈旧灰尘的味道。

    “证据...在这里...”女人伸出苍白的手,指向刘乐的工位。

    然后,她突然消失了。灯也亮了,办公室里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乐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湿透。他盯着自己的工位,突然有个想法。他走过去,蹲下来,检查工位下面。地板上什么也没有。

    他又检查抽屉,里面只有些文件和文具。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带锁的柜子上。这个柜子从他来公司就在这儿,一直锁着,没人知道钥匙在哪儿。

    刘乐找来一把螺丝刀,撬开了锁。柜子里有一些旧文件,还有一个铁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个人物品:一本日记,几张病历复印件,还有一瓶过期的抗抑郁药。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越来越潦草:

    “11月3日:又加班到凌晨两点。我跟王总说我需要休息,他说项目没做完谁都不能走。”

    “11月5日:药吃完了,约了医生明天下午。王总说明天有重要会议,不准请假。”

    “11月7日:我好累,脑子里一直有声音在说话。他们都说我想太多,说我装病。”

    “11月9日:今晚又要加班。如果我出了什么事,都是公司的错。我把这些留在这里,如果有人发现,请告诉我爸妈,我爱他们。”

    日记下面,压着一封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是陈雨发给王总的请假申请,王总回复:“公司不养闲人,要么加班要么走人。”

    刘乐的手在发抖。他把这些东西小心收好,放进自己的包里。

    他感觉到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气。他僵硬地转过头,陈雨就站在他身后,但这次她的表情平静了许多。

    “谢谢你...”她轻声说,然后慢慢变淡,直到完全消失。

    办公室里那种压抑的感觉也消失了。

    刘乐连夜回家,把一切都告诉了朱晓燕。朱晓燕一开始不信,但看到那些证据后,也气得直骂。

    “这帮畜生!间接让一个病人自杀,还不认账!”她怒气冲冲。

    第二天,刘乐没去上班。他带着证据去了律师事务所。律师看完后,告诉他这是典型的职场欺凌导致严重后果的案例,完全可以起诉。

    “但需要家属配合。”律师说。

    刘乐想办法联系到了陈雨的父母。两位老人已经六十多岁,提起女儿就掉眼泪。他们一直以为女儿只是抑郁症自己想不开,完全不知道公司也有责任。

    “我们去法院!”陈雨的父亲握紧拳头。

    案子很快立案。法庭上,王总一开始还不认账,说陈雨本来就精神有问题。但当刘乐拿出日记、病历和邮件截图时,他的脸都白了。

    法院最终判决:公司对员工的身心健康负有责任,在王明明知晓陈雨患有抑郁症需要治疗的情况下,仍然强制其超时加班,拒绝批准病假,存在重大过错,与陈雨的自杀有直接因果关系。判处公司赔偿陈雨父母三十万元,王总个人罚款五万元。

    走出法院那天,陈雨的母亲拉着刘乐的手一直哭:“谢谢你,孩子,谢谢你让我女儿能安息。”

    当晚,刘乐做了个梦。梦里陈雨对他微笑,然后转身走向一片光亮。她回头挥了挥手,消失在光芒中。

    刘乐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朱晓燕还在睡,他轻轻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下了一夜的雨,现在停了。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朱晓燕也醒了,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想什么呢?”

    “我在想,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刘乐说。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回那公司吗?”

    “回个屁。”刘乐笑了,“我去新工作了,再不回那地方了。”

    朱晓燕亲了他一下:“这才像话。走,今天陪老娘逛街去,好好庆祝庆祝。”

    “遵命,夫人。”

    从那以后,刘乐的生活恢复了正常。他和朱晓燕的感情更好了,两人计划着未来。

    至于王总那家公司,听说后来又有员工因为过度加班住院,事情闹大了,最后公司名声扫地,接不到项目,没多久就倒闭了。

    刘乐偶尔还会想起那个雨夜,想起办公室里的冷,想起陈雨苍白的脸。但他更记得陈雨父母拿到判决书时的那滴眼泪,记得陈雨在梦里最后的微笑。

    他现在明白了,有时候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活生生把人逼成鬼的人和事。而有些事,再难也得去做,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理想,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为了夜里能睡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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