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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殉道者名单的真相
    谢无涯站在祠堂门口,手扶着门框。青铜楔子在胸口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撞到了。他低头看了眼剑柄,玄铁剑还在,可掌心的皮已经被震裂了。

    他走进去。

    供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不高,照得纸扎人影子贴在墙上。谢灵犀站在那儿,头低着,裙摆垂到地面。她没动,也没说话。

    “你每次改写因果,都要付出代价。”他说,“那我呢?”

    没人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膝盖有点软。刚才那一瞬间,他改了三个预警级别,把云星月周围的危险值从红色压到了蓝。系统没有提示,但他知道反噬来了。肋骨像是被人用钝器敲过,呼吸时有拉扯感。

    他伸手碰了碰谢灵犀的袖子。

    指尖刚触到纸面,就听见齿轮转动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

    纸扎人睁开了眼睛。里面不是瞳孔,是两圈青铜做的轮子,正缓缓旋转。她的嘴没张开,可声音直接钻进了耳朵里:“你每用一次禁术,寿命少十年。”

    谢无涯后退半步,脚跟撞上了门槛。

    “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在保护她?”那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你是在替她死。”

    他喘了口气,喉咙发干。

    “我不信。”

    话刚出口,胸前的楔子突然刺进去一截。痛感不是尖锐的那种,更像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慢慢往心脏挤。他弯下腰,一只手撑住供桌,指节压在油灯边缘。

    灯焰晃了三下。

    谢灵犀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裙摆。

    他看过去。

    密密麻麻的字迹爬满纸面,全是谢家历代家主的谥号。可就在最下面,一行新写的墨字还没干透——

    【谢无涯,生于癸亥年冬月十七,卒于……】

    后面空白。

    他伸手撕下了那一片。

    纸人发出一声笑。不是人该有的笑声,是金属互相摩擦的声音。她的左眼齿轮停了,右眼还在转。

    “现在你知道了。”她说,“你还想继续吗?”

    他没答。

    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纸片。墨迹在微微渗开,像血一样往边上漫。

    玄铁剑忽然震动起来。

    他把它拔出来,剑身已经出现裂纹。不是从中间断的,是一道一道细线,像是内部结构被什么东西啃过。剑脊上的铭文开始脱落,一个个小牌子浮起来,总共二十四枚,全写着名字。

    他认得这些名字。

    父亲说过,他们是谢家历代持剑者,也是最早一批封魔系统的绑定人。他们死了以后,名字刻进剑里,成了镇压通灵体的锚点。

    现在它们全都飞了起来。

    灰影一样的东西裹着姓名牌,穿过窗户,冲向夜空。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只留下一道道划破空气的痕迹。

    他追出去。

    站在院子里抬头看。

    那些灰影直奔校长室而去,撞进观测之眼的虹膜位置。整颗眼球剧烈抖动,表面裂开三道口子,血一样的液体流下来,在数据层上烧出三个字:

    云星月。

    那三个字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再亮起来时变成了红色。

    整个校园的灯闪了一次。

    谢无涯站在原地,剑还握在手里,但已经断了。从中间裂开,一半掉在地上,另一半还在他掌中。剑柄沾了汗和血,滑得几乎拿不住。

    他低头看那截残刃。

    原来不是剑选择了主人。

    是主人耗尽了,剑也就碎了。

    他想起昨夜云星月跪在教室里的样子,左眼流血,右手抓着一块裂开的怀表。她不知道有人一直在替她挡灾。也不知道每一次她避开死亡,都有人在背后折寿。

    他抬手抹了把脸。

    额角有血流下来,不知什么时候破的。可能是刚才撕纸的时候,也可能是剑断裂时的冲击。

    “我还撑得住。”他说。

    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谁听。

    祠堂里的灯灭了。

    谢灵犀的身影淡了一些,裙摆缺了一角,脸上也有焦痕。她闭着眼,嘴巴动了一下:“第七轮回……开始了。”

    他没问什么叫第七轮回。

    有些事,知道了也没用。

    重要的是接下来做什么。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剑,握紧。虽然断了,但还能用。至少现在还能用。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建筑内部的管道炸了。紧接着,广播系统滋啦响了一下,传出一段杂音,很快又归于安静。

    他知道那不是故障。

    是系统在反应。

    云星月的名字出现在观测之眼上,意味着她正式被标记为高危目标。接下来会有更多拟态生物被激活,更多老师变成执行单元。南宫炽不会坐视不管。

    他必须赶在清剿开始前做点什么。

    可他刚迈出一步,胸口的楔子又沉了一下。

    这次不只是痛。

    是冷。

    像有根冰针顺着血管插进心脏。

    他停下脚步,靠住墙。

    呼吸变得重了。

    手指松了松,又攥紧。残剑硌着掌心,带来一点真实的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只要还能动……”他低声说,“就还能拦一次。”

    祠堂外风起来了。

    吹动屋檐下的铜铃,响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向校长室方向。

    那颗悬浮的眼球还在转动,血字未消。而在它深处,某些数据流正在重组。新的指令生成中,目标锁定路径正在展开。

    他站着没动。

    直到听见第二声铃响。

    然后他转身,朝侧门走去。步伐不稳,但没有停。

    走廊尽头有扇窗开着,风吹进来,把供桌上的纸灰卷起来,飘到半空。

    其中一片落在谢灵犀肩上,上面隐约写着一个日期。

    是云星月的生日。

    下一秒,那片纸被风吹走,消失在黑暗里。

    谢灵犀一只眼中的齿轮彻底停了。

    她轻轻晃了一下,像站不住似的。

    嘴里又吐出一句话,声音极轻:

    “快走。”

    谢无涯已经走远了。

    他穿过回廊,踩过积水的石阶,走向主楼西侧的数据通道。那里有一处维修井,能直达地下三层的系统节点。

    他记得路线。

    左手残剑贴着大腿,随着步伐轻轻磕碰裤管。每一次撞击都让虎口发麻。

    离井口还有十米时,他看见地上有一串湿脚印。

    不是雨水。

    是刚留下的。

    他停下。

    低头看。

    脚印很小,像是学生穿的布鞋。从井盖边缘延伸出来,通向教学楼方向。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

    水是温的。

    而且带着一点铁锈味。

    他皱眉。

    这不该存在。维修井封闭状态,不可能有人进出。更别说带出温度异常的水。

    他盯着那串脚印。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是别人留下的。

    是几分钟后的自己。

    因为这条路,他一定会走。

    而未来的他,已经回来过。

    他站起来,后背贴住墙。

    呼吸放慢。

    这时候,耳边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来自前方。

    是从他刚刚离开的祠堂方向传来的。

    他没回头。

    只是把残剑换到右手,左手摸向怀里。

    那里有一张符,是陈墨上周塞给他的。说是能短暂屏蔽系统扫描,用了会烧经脉,但能争取三十秒。

    他没打算用。

    但现在,他把符拿了出来。

    指尖刚碰到纸面,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很轻。

    像有人忍了很久才咳出来。

    他浑身绷紧。

    没有转身。

    也没有拔剑。

    因为他知道那是谁。

    那人走得不快,一步一顿,像是腿上有伤。衣服摩擦的声音很清晰,是校医室常见的棉质白大褂。

    最后,脚步停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一阵药水味飘过来。

    是陈墨。

    “你就不该来。”他说。

    陈墨没说话。

    过了几秒,才开口:“你要去哪?”

    “你明知道。”

    “去了也没用。”陈墨声音哑了些,“系统已经开始读取殉道者名单了。你破坏契约,只会让反噬更快。”

    谢无涯冷笑:“那你来干什么?劝我放弃?”

    “我是来告诉你——”陈墨往前半步,“云星月不是唯一的目标。”

    他没回头。

    但握剑的手松了一瞬。

    “什么意思?”

    “名单上还有别的名字。”陈墨说,“和她有关的。”

    谢无涯猛地转身。

    残剑横在两人之间。

    陈墨站着没动,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透明液体在里面晃动。

    “你想活到那天吗?”他问,“亲眼看着她交卷?”

    谢无涯盯着他。

    几秒后,把剑收回。

    “那就别拦我。”

    陈墨没动。

    谢无涯绕过他,走向井口。

    他掀开盖子,往下看了一眼。

    漆黑一片。

    他正要下去,忽然听见陈墨说:

    “她今天流了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