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拧着眉眼:“你喜欢她吗?今日为什么召见她?”
崔昀野:“朕不喜欢她,是昨晚在太后宫里定下她陪侍围猎,她得过来谢恩。”
沈瑜:“陪侍?”
崔昀野:“就是随朕出行,侍奉朕的。”
他回答的很有耐心,解答的也很清楚。
沈瑜却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又扯过被子咬在嘴里。
瞧她又不高兴了,崔昀野道:“可是娇娇吃醋,不想那杨嫔陪侍?”
“这都好说,朕让人去传口谕拒了她便是。”
沈瑜心情稍微好了些,又喏喏的问:“就只有她一个人陪侍吗?”
崔昀野怔了下,而后在这人认真的眼神中,缓慢说道:“还有…沈妃。”
果然,见这人先是微眯着眼思索:“是谁?”
接着就腾的一下坐起,将两人被子扬开。
“你说什么?”
崔昀野缓缓移开视线,抬手覆上自己的眼睛。
“昨晚太后举荐她陪侍,朕心情不好,懒得多言便答应下来了。”
若先前沈瑜听到这个消息,定然会伤心难过的哭。
因为她没有办法,也没有资格干涉崔昀野的事情。
可有了今日他的妥协和照顾。
她当即就觉着自己像是那丈夫,发现了自己的妻子偷了人。
还偷的是自己的仇人。
一怒之下,扑过去掐着他的脖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崔昀野由着她掐了会儿,闷哼一声道:“不要了,不要她们陪侍了,都不要了。”
沈瑜累极的瘫坐着,语气悲愤控诉:“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你明知道沈瑾害我,你还让她好好的当着妃子,还让她陪你去围猎。”
“我什么都没有…”
崔昀野:“你别又哭!”
沈瑜委屈的一抿嘴,而后泄力的榻上倒去。
崔昀野吓了一跳,忙将她捞过来,检查着脑袋。
“你昨日倔的不行,朕也来了脾气,对沈妃便没有处置。”
“今日咱们说开了,朕自然不会再给沈妃好脸色。”
沈瑜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终是流了下来,她带着哭腔委屈地道:“你和沈瑾,是不是?”
“是什么?”
沈瑜的:“她已经入宫大半年了,你是不是与她做过很多次亲密的事情?”
“像抱我一样抱她,想吻我一样吻她,像摸我一样摸她,还亲她那里,还亲她的脚?还和她做春宫图上的动作?”
崔昀野白她一眼:“没有!”
沈瑜:“什么?”
崔昀野:“没有招她侍寝过,自她入宫来,便与别的妃子一样,只安分待在后宫罢了。”
沈瑜不信:“我觉得…我是说…你没有和沈瑾做过那种事情?说实话!”
崔昀野:“朕连她的手都未碰过,你不必吃醋。”
沈瑜仔细在他眼睛上看着,试图看出破绽。
可没有。
难道,沈瑾真的没有碰过崔昀野?
她没有吃沈瑾吃过的?
………………
先前杨嫔去了乾清宫,遭遇了一个娇藏的美人,后脚乾清宫又招了太医。
后宫连同太后,都无法再自欺欺人。
皇帝在金屋藏娇。
只是乾清宫瞒得紧,这么多天过去了,后宫再怎么渗透打听,竟也不知这女子是何来历。
只知这女子不是宫女,是从外面来的。
后宫妃子都要守宫规,侍奉圣上都有章程。
可这女子就这般藏在乾清宫里,虽没有名分,却也不用见过她们这些后宫的高位妃嫔。
这简直是打她们的脸。
如今后位空悬,位分最高的,便是如今的沈妃。
其他妃嫔来她面前,怂恿拱火,她心里恼怒,却也没有急匆匆的去跟圣上要这人。
圣上与她不甚亲近,她是知道的。
可这口气,她也实在咽不下。她守了表哥这么多年,爱慕了表哥这么多年。
自入宫以来,都还未得到过宠幸。
她甚至都想过,表哥是不是因着前些年打仗,而伤了身子。
可她不介意,她只想一辈子守着表哥。
可现在,却告诉她,得了表哥宠幸的,另有其人,且表哥还宠爱无比。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第二天,她又去了瑞和宫,与同样刚得知消息的太后商量了一番。
便一起往乾清宫去,今日一定要见见那个胆敢勾引表哥的女人。
………………
日上三竿,沈瑜正躺在东暖阁的龙榻上,缓着刚醒来的懒劲儿。
却听外头传来一声尖利的太监吆喝声。
此次与以往不同,是说“太后驾到”
太后,那便是崔昀野的亲娘了。
她竟然有些想见见。
于是,她慢慢爬起,想从东暖阁的数个窗户看向外头。
可她忘了东暖隔离正殿还有些距离,她在这里,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的。
于是不顾宫女的劝阻,只穿着崔昀野的明黄寝衣,就悄悄的往正殿走去。
只是在乾清宫,何处来的“悄悄”?
整个乾清宫,除了各处宫殿内里,外面都守着太监和带刀禁军。
不少瞥见她这般不成体统的太监和禁军,都皱着眉头。
她虽只穿着寝衣,可夏日里本就穿得轻薄,她也只露了脖子和脑袋罢了,并不拘泥于他们的目光。
正要凑近正殿时,大宫女突然出现了,横眉冷对的瞪着她。
沈瑜被挡视线,同样冷脸瞪她,用嘴型说了个字“滚”
昨日之后,她谁也不怕了,无法无天了。
大宫女确实诧异了片刻,没想到这人已经狂妄到了这种地步。
但她也知道,这人狂妄是圣上给的底气。
一时又急又恼,伸手抓着她的手腕,低声道:“太后和沈妃娘娘已经在立马喝茶了,姑娘若是聪明些,就该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