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方青眉的惊呼响起。

    她硬生生止住了冲锋的势头，想要转向虞念的方向。

    “嘘，可别分心呀。”克洛伊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在提醒学生注意听讲。

    虽然这句话是对方青眉说的，但她的视线甚至没有看向方青眉，而是专注地盯着虞念，盯着那片在她因果视野中，依旧空白的区域。

    【因果循环】。

    这是克洛伊在最近一次副本结束后，解锁的新技能。

    代价巨大，只能使用一次，使用后就会进入永久的冷却，并且无法用任何手段刷新冷却。

    它的效果很简单：将目标拖入“属于她们的最大因果”之中。

    不是幻境，不是精神攻击。而是真正的、将目标的意识投入她们人生中“因果权重”最大的那个事件里，让她们重新经历，重新体验，重新被困在那个决定性的“因”与“果”之间。

    从副本出来后，克洛伊一直没有使用这个技能。

    因为代价太大。

    也因为……她一直在等。

    等一个她有把握的时机和地点。

    等一个值得她使用这个技能的目标。

    等一个她无法用常规因果解析看透的“变量”。

    虞念就是这个变量。

    在方青眉家的时候，克洛伊没有把握，犹豫过后并没有使用这个技能。

    然而，到了她的地盘，这个把握就大得多了。

    现在，变量被投入了因果的熔炉。

    克洛伊的嘴角，勾起一个真正的、充满研究欲的笑容。

    她想知道，这个“空白因果”的人，最大的因果是什么？

    会把虞念困住的“因”与“果”，会是怎样的过去？

    而在虞念的意识里。

    世界变了。

    没有房间，没有战斗，没有克洛伊。

    只有星空。

    无尽的、浩瀚的、由无数光点和丝线编织成的因果星空。

    每一颗光点都是一个“事件”，每一条丝线都是一段“因果”。它们在虚空中旋转、延伸、交织，构成一张庞大到超越理解能力的网。

    虞念的意识悬浮在这片星空中。

    她能看到那些丝线，有些明亮如银河，有些暗淡如尘埃。有些纠缠成团，有些孤寂延伸。

    然后，虞念感受到了“牵引”。

    不是物理的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似乎属于“规则”本身的吸引。

    星空深处，有一团光。

    巨大，明亮，复杂到无法形容虞念对它的感觉……无数的丝线从那里辐射而出，又无数的丝线向那里汇聚。

    它像是整个星空的中心，像是所有因果的……枢纽。

    虞念的意识被拉向那团光。

    无法抗拒，无法挣脱。就像飞蛾扑向火焰。就像行星坠向恒星。

    她撞进了光里。

    现实世界。

    虞念的身体依旧僵直地站立着，眼神空洞。

    方青眉已经冲到了她身边，伸手去碰她的肩膀：“老大！你怎么——”

    “她听不见的。”

    克洛伊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她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趁机攻击。

    “【因果循环】一旦启动，目标的意识就会沉入她们自己最深的因果里。”克洛伊解释道，语气像在做一个学术报告，“除非她自己挣脱，或者我解除技能。否则，她的身体会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她顿了顿，“好心”的补充道：

    “当然，如果她在因果循环里摧毁了自己的意识，那么现实里的身体也会死。”

    方青眉的脸色瞬间苍白。

    祝安然已经闭上了眼睛。她在用天赋感知，感知虞念的状态。

    几秒后，祝安然睁开了眼，声音发颤：“虞念的‘存在感’……变得好弱。像是……快要消失了。”

    “这很正常噢。”克洛伊的声音继续传来，丝毫不疲于向她们解释其中的规则，“沉浸在巨大因果中的人，往往会在现实层面‘淡化’。这是认知与存在的剥离现象，我记录过十七个案例——”

    “闭嘴！”

    方青眉的怒吼打断了她，斧刃扬起，直指克洛伊。

    “解开技能！现在！”

    克洛伊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抱歉。”她这样说着，但语气里分明没有半点歉意。

    “这个技能一旦启动，连我也无法中途解除。它必须走完一个完整的‘循环’。”

    她微微偏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你可以试试杀死我。施法者死亡，技能自然会解除。”

    她的话音刚落下，方青眉已经冲了上去。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

    斧刃带着她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决意，斩向克洛伊的脖颈。

    这一击，是拼尽全力的。

    但克洛伊只是微微侧身，就避开了。

    不，不是避开，是“预判”。

    在斧刃还没完全挥出的瞬间，克洛伊就已经知道了它的轨迹、它的速度、它的落点。

    她用【溯因追果】，回溯了方青眉未来的战斗片段，推导三种可能的进攻套路。

    在克洛伊的视野里，方青眉的行动线分裂成三条：

    红色，70%概率：直劈面门，力量型强攻。

    蓝色，20%概率：变招横扫，范围压制。

    灰色，10%概率：未知。

    克洛伊选择了应对红色线路的方案。

    她提前零点三秒向左踏出半步，同时右手在空气中虚划，然后使用【因果干涉】，将“被斧刃劈中”的果，转嫁到三米外的一根承重柱上。

    这是完美的防御。

    理论上，方青眉这一击无论如何都会落空。

    理论上。

    但理论漏算了一个人。

    祝安然。

    在方青眉冲锋的同时，祝安然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全力激活了自己的天赋技能。

    克洛伊并不知道，在这个房间里，能看到某些带着规则气息的“线”的人，不止她一个。

    在祝安然的“视野”里，此时的世界也是由线构成的，只不过不是因果线，而是命运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