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可以让任何倒入杯中的酒液进入莫比乌斯循环,饮之不尽的神奇杯子,外形和酒泉清酌手里这个,有七八分相似。
而【无限续杯】的道具说明里,清清楚楚写着:制作者,酒泉清酌。
所以……
酒泉清酌不仅是大师级的酿酒师。
还是一个极其厉害的铸器师。
这个杯子,恐怕也是她亲手制作的道具,而且功能……绝对不会简单。
虞念正想着,眼前的杯子开始发生变化。
酒杯的材质变得透明,像最纯净的琉璃。
然后,它的形态开始重组、变化。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捏塑黏土,杯身拉长,杯口收缩,把手消失……整个杯子在酒泉清酌手中不断变形。
酒泉清酌垂眸看着手里的东西。
她的眼神很专注,但也很放松。指尖偶尔在某个部位轻轻一点,那部位就会按照她的心意调整形态、弧度、细节。
像是一种……随心所欲的创造。
过了大概一分钟。
酒泉清酌停下动作,抬起手里的东西,转向虞念。
“是这样吗?”
虞念看清那东西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大。
那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喷雾瓶。
和她刚才比划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修长的瓶身,恰到好处的按压头,甚至瓶身上还有几道优美的防滑纹路。
只是材质不是塑料,而是那种温润剔透的琉璃质感,里面隐约有灵光流转。
虞念用力点头。
眼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肯定,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惊艳。
“一模一样。”她说,“甚至……比我想象的更好看。”
酒泉清酌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把那个新鲜出炉的喷雾瓶容器搁在旁边的台面上,转身继续酿酒操作。
接下来的步骤,虞念看得更认真了。
但她也发现,有些地方……她看不懂。
酒泉清酌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调整了几个仪器的参数,手法和之前不太一样。
当灵酒成品从冷凝管末端流出时——
它没有像普通酒液那样滴落。
而是化作一团稀薄的、近乎透明的雾气,轻盈地飘了出来。
酒泉清酌立刻拿起那个喷雾瓶容器,瓶口对准雾气。
那团雾气像有生命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丝丝缕缕钻进瓶口。
她一边操作,一边继续微调。
偶尔会停顿一下,指尖在空中虚画几个符文,那些符文化作流光融入雾气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虞念屏住呼吸看着。
她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种全新的、从未在酩酊境市面上出现过的灵酒形态的诞生。
但她同时也清楚地意识到——
有些步骤,有些手法,她没看懂。
不是酒泉清酌刻意隐瞒或动作太快。
而是那些操作背后涉及的原理、那些对灵能本质的理解、那些对材料特性的掌控……已经超出了她目前的知识范畴。
对酒泉清酌来说,那些可能只是“领会要义后的随手为之”。
但对虞念来说,那就是一扇还没找到钥匙的门。
她站在门外,能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光,却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虞念心里有一丝遗憾。
但很快就释然了。
失落?不至于。
能站在这里,亲眼看着一位大师酿酒的细致过程,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总不能指望酒泉清酌一边操作,一边还停下来给她当老师,详细讲解每一个步骤的原理吧?
她是试酒员,不是亲传弟子。
能旁观,能学到一点皮毛,已经是赚了。
酒泉清酌完成了最后一步。
她拿起那个已经装满“雾气”的喷雾瓶,对着偏殿穹顶垂落的灵能灯,仔细看了看。
瓶身里的雾气缓缓流动,偶尔泛起细碎的微光,像装着一个小小的、安静的星云。
她看了几秒,似乎还算满意。
然后转过头,看向虞念。
“做好准备了吗?”她忽然开口。
虞念一愣。
准备什么?
下一秒,酒泉清酌就用行动给了她答案。
她举起喷雾瓶,对准虞念的脸——
轻轻一按。
“嗤——”
一声极轻的、气雾喷出的声音。
虞念只觉得一股微凉的、带着特殊清香的雾气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睛本能地闭了一下。
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在试酒。
酒泉清酌在问她有没有准备好试这瓶新酒。
雾气很细。
细到喷洒在脸上时,几乎感觉不到水珠的触感,只有一种清凉的、微湿的薄雾感。
设计得很讲究。
虞念睁开眼,等着看会发生什么。
酒泉清酌也在看着她。
但看了几秒后,她忽然皱起了眉。
不是不满,更像是一种……“这效果不对”的困惑。
“还得改进才行……”她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像在跟自己商量,“这样太麻烦了……”
说完,她没理会虞念疑惑的眼神,直接行动起来。
她围着虞念转了一圈。
手里的喷雾瓶不停按压。
“嗤——嗤——嗤——”
细密的雾气喷在虞念的手臂、肩膀、后背、腿侧……隔着衣服,她将虞念身上各处喷了个遍。
虞念站在原地,有点懵,但还是配合地没动。
直到酒泉清酌完成这一圈“喷洒”,退后两步,再次打量她时——
虞念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然后,呼吸顿住了。
她的手……在变透明。
不是瞬间消失,而是一种缓慢的、渐进的透明化过程。
皮肤的颜色在褪去,皮下的血管、骨骼的轮廓隐约可见,然后连这些轮廓也开始淡化,最后整只手呈现出一种玻璃般的半透明状态。
她抬起另一只手。
一样。
再看看自己的手臂、身体……
都在透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