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怔住了。
隐身灵酒。
这是一瓶能达到隐身效果的灵酒。
她的酿酒配方库里，没有这种东西。
她知道的酩酊境流通灵酒里，也没有这种东西。
隐身效果，在镜川游戏里一直算是比较稀有的能力。通常只能通过特定技能、珍贵道具或者某些特殊称号获得。
灵酒？从未听说过。
如果这种灵酒能量产……
虞念几乎能想象出蓝星玩家会有多疯狂。
潜入、侦察、逃脱、偷袭……隐身能应用的场景太多了，对玩家的吸引力几乎是致命的。
但下一秒，她就冷静了下来。
不。
这种灵酒，不能量产。
至少，不能由她来研究、制作，并在蓝星玩家中大规模流通。
隐身是个双刃剑。
它能帮人，也能害人。
想想看，如果这种灵酒变得像普通药水一样容易获得，会衍生出多少社会问题？偷窃、跟踪、窥私甚至更严重的犯罪……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酩酊境的交易市场上，一直没出现过隐身灵酒的原因。
不是没人做得出来。
而是有人考虑到了后果，选择不做。
或者……做了，但严格控制了流通范围。
虞念感受着自己身体透明化的速度。
从喷洒，到完全透明，大概用了……十五秒？
而且需要全身喷洒才能完全生效。
难怪酒泉清酌会说“太麻烦”。
实战中，谁会给你十五秒时间，让你慢悠悠地给自己全身喷一遍？更别说如果需要队友帮忙喷后背，那场面想想都……
“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酒泉清酌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虞念的思绪。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遗憾，随手把那个珍贵的灵酒喷雾瓶像丢什么普通废品一样，搁在了桌面上。
“就先看看它能持续多久吧。”她说，“接下来的时间，你只需要等着，记录完这瓶灵酒的生效持续时间就好。”
说完，她走到偏殿一侧，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姿态慵懒，像一只午后晒太阳的猫。
她现在看不到虞念，虞念已经完全透明了，所以目光只落在身前某个空处，安静地等待。
“这是今天需要你当场试的最后一瓶。”酒泉清酌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我还算满意。你确实是个不错的试酒员。”
虞念站在那儿，没说话。
“接下来的时间，我应该会埋头酿造灵酒，直到攒够一定数量，再唤你过来集中试酒。”酒泉清酌继续说，“不会像今天这样，酿一瓶试一瓶了。”
虞念听着，心里有点可惜。
这意味着，她少了很多像今天这样“偷师”的机会。
虽然大多数时候她偷不明白，但光是看着酒泉清酌操作，记下那些步骤和手法，对她将来的酿酒之路也是极大的助力。
可她也能理解。
酒泉清酌是大师，时间宝贵。不可能每次都陪着她这样“现场教学”。
而她自己也确实不能把接下来所有时间都泡在这里。
下个副本开启前，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提升实力、收集情报、准备物资、处理蓝星那边的琐事……
“好的。”虞念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响起，“随时等候您的召唤。”
她的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既表达了愿意配合的态度，又没显得过分殷勤或卑微。
酒泉清酌似乎轻笑了一声。
很轻。
轻到虞念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然后，偏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酿酒装置运行时极细微的嗡鸣，和两人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虞念静静地站在那儿，感受着自己透明化的身体。
她低头，能看到脚下地板的花纹，视线直接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她试着抬手，挥了挥。
手臂划过空气，带起极微弱的气流，但视觉上什么也看不到。
和她用称号隐身时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酒泉清酌这瓶灵酒的隐身效果，似乎是从本质上让她透明到轻盈，轻盈得让虞念觉得自己像是幽灵一般的存在。
她转头看向酒泉清酌。
清酌大师还坐在软椅上，眼睛半闭着，像是要小憩片刻。
可虞念知道，她没睡。
虞念能感觉到某种微弱的注视感。
酒泉清酌的灵觉始终锁定着这个方向，在精确计时，在观察灵酒效果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虞念收回视线，也开始在心里默默计时。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缓缓流逝。
琉璃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已染上橙红，光影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温柔的光斑。
酒泉清酌依然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虞念也依然站着，耐心等待。
等这瓶灵酒的效力过去。
偏殿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虞念开始在心里默数计时，猜测这瓶灵酒的酒效究竟能维持多久。
她和酒泉清酌都保持着各自的姿势。
一个安静地站着，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一个慵懒地坐在软椅上，闭目养神，却始终用灵觉观察着一切。
这份默契的沉默，是被一道由远及近的声音打破的。
“母亲？”
清亮中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从偏殿外的走廊传来。
是酒泉清醍。
虞念和酒泉清酌几乎同时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很快近了。
门被推开，酒泉清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粉色飘带战甲，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和之前那个威严的大祭司完全不同。
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整个人透着一种“回家啦”的轻松雀跃。
她的视线在偏殿里扫了一圈。
看到酒泉清酌坐在软椅上时，眼睛更亮了。
但再扫一圈，发现整个偏殿只有母亲一个人，那个叫虞念的人类玩家已经不见踪影时——
酒泉清醍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欢快了。
那是一种“讨厌的人终于走了，现在是我和母亲的独处时间”的毫不掩饰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