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她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
“这...这算哪门子天理？”
外头走廊上，员工们一边吃着公司发的炸鸡，一边拍着胸脯喊：“胥总监YYdS！”
“毕总，听说咱们下个月发奖金了？”
“是啊，我老婆说pUbG让我变成公司英雄了！”
每句都像刀子，捅进她心窝。
她不是不想赢。
她是赢了，可赢的是别人。
她是输得一干二净，还得笑着祝他们好。
“我...”
她张嘴想骂，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胸口像被掏空了，连呼吸都带着哭腔。
她猛地站起身，高高举起那块奖牌——
“我砸了它！！！”
手一抬，就要往地上摔！
就在那千钧一发——
笃笃笃。
门轻轻响了三下。
戚思韵探头进来，一脸懵：“毕总...您在...拜观音？”
办公室里，毕兰春双手举着奖牌，脖子仰成45度角，表情虔诚得像刚拜完菩萨。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发抖的嘴角。
一滴泪，无声砸在奖牌上。
她没哭。
她只是...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然后——
“啊——兹克亚——麻麻咪吉娃娃！！！”
“毕总你……”
看着毕兰春举着那张证书，跟捧着传国玉玺似的，眼眶发红、嘴角抽抽，整个人像是刚中了五百万还附赠一个亲妈复活卡，戚思韵直接呆在原地。
这玩意儿是重要，确实牛逼——亚竞会首周百万销量，独占游戏，还回本了，换谁不得激动两嗓子？
但你这反应，也太像超市抢购打折鸡蛋的老太太了！那哇哇叫的音量，隔壁办公室都以为地震了！
她心里疯狂吐槽，脸上还是堆起八颗牙标准微笑：“这成绩真不简单，破纪录的成就，咱们整个行业都得给您鞠躬。”
“pUbG在独占的情况下杀出百万，已经封神了。
要不是平台限制，我觉得三百万轻轻松松！”
“不过最重要的是——”她突然一扭身，啪地扯开冰柜，香槟塞“砰”地炸上天花板，“回本了！彻底回本了！小毕总，今晚我请客，你挑地方！”
她激动得眼冒绿光，香槟泡沫都溅到毕兰春脸上。
毕兰春低头看了眼自己微微发抖的手，又抬头看了眼笑得像中了彩票的戚思韵，胸口一闷，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升天。
她抬手按住心口，哑着嗓子：“行了行了，别夸了。”
“你有事直说。”
再夸一句，她怕自己血管爆裂，明天热搜标题就是《电竞新贵猝死在庆功现场，死前最后一句话：别说了，我真受不住》。
“哦，”戚思韵咧嘴一笑，眼神亮得跟刚偷完油的猫，“国娱电的李理事长，到了。”
毕兰春：“……？！”
“李建成？！”
她脑门“嗡”一声，差点把办公桌拍碎。
这老东西还敢登门？！
他们pUbG能杀穿亚竞会，一半靠游戏，另一半——全靠国娱电那帮人当疯狗似的满世界撒钱！短视频轰炸、开屏广告连播、大数据精准推送，连她家楼下卖煎饼的大妈都被推荐过三次！
人家比她这个开发商还上心！跟亲爹似的！
她赚得头皮发麻，钱包胀得快裂开，结果这老登，还敢亲自送上门？
她眼神一沉，悄悄往桌下瞄了一眼——那把藏了三个月、专门对付李建成的“大滋水枪”，静静躺在脚边，枪管反着冷光。
不是她记仇。
是这老东西，真拿她当免费打工人使唤，还笑得一脸慈祥！
“毕总？毕总？”
戚思韵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人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您现在有空？是过去见，还是我让他们过来？”
“去会议室。”
毕兰春长叹一声，像刚打完三场生死局。
在办公室见？她怕自己一见到李建成，手里那把水枪就自己飞出去了。
“顺带，叫老胥也来。”
她捏了捏眉心。
李建成是理事长，官大一级压死人。
骂他？不能。
揍他？也得等他死。
可……那把枪，是给胥炼留的。
不能提前亮出来。
……
“毕总啊！恭喜！天大的喜事啊！”
李建成一进门，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独占还能卖百万！破亿！首周回本！这战绩放出去，整个行业都要跪着喊您祖师爷！”
“咱们国娱电，这次宣传没白干吧？哈哈！下一部直接冲全球！我亲自给您做推手！”
毕兰春面无表情，嘴角抽了三下，硬是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呵……您真会说笑。”
她抬手指了指椅子，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坐。”
心里早骂翻了：你他娘的能不能闭嘴？你每说一句，我就少活一秒钟！我还没活够呢！我才二十七！我不想英年早逝！
人落了座。
胥炼和毕兰春并排，对面坐着李建成，活像审犯人。
空气沉默了三秒。
毕兰春率先开口，语调平稳得像在念银行利率：
“理事长大驾光临，总不会是来道喜的吧？”
李建成笑容一顿，慢悠悠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当然不是。”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轻得像在聊天气：“是来谈新合作的。”
毕兰春眼皮一跳。
完了。
这老狐狸，终于要动手了。
别再跟我扯什么回本不回本了！
亏钱的项目我都能听你唠八圈，可这回……这回是真的炸了！
“胥总监，毕总，别绷着脸，真不是坏事——”李建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他放下杯子，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颤：
“第七届亚洲电子竞技开发者大会！”
“《绝地求生》亚洲邀请表演赛！”
“——今晚，正式开场！”
时间溜得飞快，寒冬腊月，北风割脸。
可帝都鸟巢里，热得跟开了三百个空调似的。
中央舞台像从科幻片里挖出来的，全息光影乱闪，百台体感仓围成一圈，霓虹流转，光晕炸开，活像太空站降落地面。
舞台上，一个穿着牛仔裤、白衬衫、顶着防弹头盔的汉子，骑着摩托冲出火海——身后爆炸连连，他头都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