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小胖带着一身海腥味、能量污染气息以及一只同样邋遢且极度不悦的哈士奇,跌跌撞撞返回基地时,迎接他们的是一整套严苛但高效的净化流程。
两人一狗(主要是狗)被直接送入隔离消毒舱,经历了超声波去污、惰性能量冲刷、净化喷雾笼罩以及最终的传统水洗——元帅对最后一个环节表达了最强烈的抗议,嚎叫声穿透了隔音层,让外面等候的铁牛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至于吗?不就是洗个澡!”陈小胖一边按住疯狂扑腾的元帅,一边自己也挨了好几道水柱冲洗,狼狈不堪。
“检测显示,它体表附着有微量的‘深海潜影’能量残留,具有精神污染性和附着力,”柳若曦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冷静得近乎无情,“普通清洁无效,必须用高浓度秩序能量净化液。元帅可能感觉有点……刺痛和灼热,但这是必要的。”
“那它怎么不早说!”陈小胖看着怀里龇牙咧嘴、眼神控诉的狗子。
“它说了,”童小药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无奈的笑,“用‘嗷呜嗷呜’和疯狂甩水的方式。数据上,它的痛苦指数确实在安全阈值内,更多是心理上的排斥和……嗯,撒娇。”
好不容易完成净化,吹干毛发,重新变得蓬松干净(但心情显然不太美丽)的元帅被童小药抱去做详细检查和能量安抚。陈小胖自己也接受了快速体检,确认无碍后,立刻将那个装着“时光砂”的屏蔽容器交给了柳若曦。
柳若曦如获至宝,立刻在金不换和李云霄的协助下,开始将其微量的特性融入共振编码的最后优化中。
而陈小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柳若曦分配了一个“新任务”——或者说,是柳若曦在高压工作间隙,偶然灵光一闪、并认为在最终计划中可能具有“奇效”的一个副线方案。
“虚拟现实渡劫体验馆?”陈小胖看着柳若曦递给他的初步构思文档,有点懵,“柳学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搞这个?”
“正是关键时刻,才需要这个。”柳若曦推了推眼镜,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依然锐利,“‘相位伪装层’计划的核心之一,是向全球节点发送‘共振编码’,引导它们协同释放稳定波动。但节点响应最终依赖于操控节点的人或残留的自动机制。根据舒文明的模拟,即便编码完美,也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节点可能因为值守者恐惧、疑虑、不理解或能量操控水平不足而响应迟缓甚至失败。”
她调出一些数据:“恐惧和疑虑,源于对未知‘大劫’的想象。如果我们能提前让他们——至少是其中一部分关键节点的守护者或关联者——以相对安全的方式,‘体验’一次模拟的、弱化版的‘相位冲击’以及‘稳定措施生效’的过程,是否能够降低他们的心理障碍,提升响应时的决心和效率?”
陈小胖若有所思:“就像……消防演习?或者飞行员用模拟器训练应对险情?”
“类似。”柳若曦点头,“而且,我们不需要真正建造实体体验馆。玄玑可以基于我们已有的能量模型、万象归元阵数据、以及对‘相位拖拽’的推演,构建一个高度拟真的虚拟现实场景。参与者通过标准的VR设备接入,体验一次简化的、安全可控的‘渡劫’流程,并在关键时刻,‘亲手’(虚拟意义上)参与激活稳定措施。这不仅能培训,还能传递信心——我们并非毫无准备。”
“听起来有点道理……但时间呢?只剩不到六十小时了!”陈小胖指着倒计时。
“所以需要你。”柳若曦看着他,“方案框架和技术底层我来负责,但具体的‘体验馆’包装、‘体验流程’的故事化设计、如何吸引目标参与者(尤其是那些分散在全球各地、不一定信任官方渠道的民间节点守护者或小型组织)自愿安全地接入……这些需要你的‘商业头脑’和‘渠道能力’。务必在二十四小时内拿出一个可行的、低风险的推广和接入方案。”
陈小胖感到一阵头疼,这比去南太平洋捞沙子压力还大。但看着柳若曦信任(或者说不得不托付)的眼神,他只能咬牙应下:“我试试!但得给我权限调用玄玑的部分创意生成能力,还有……我需要元帅帮忙!”
“元帅?”柳若曦疑惑。
“对!体验馆需要‘形象大使’或者‘引导员’吧?还有什么比一只在危机中表现英勇、而且看起来就很有‘灵性’(或者说搞笑)的哈士奇更能缓解紧张情绪、增加亲和力呢?”陈小胖越想越觉得可行,“我们可以把元帅也做成虚拟形象,让它当‘新手引导犬’!反正它现在能量感应强,对虚拟环境也不完全陌生。”
柳若曦考虑了几秒:“可以。但必须确保元帅的本体安全,不能因此影响它的最终任务。只能使用它的外观和行为数据生成虚拟形象。”
“没问题!”
于是,陈小胖的工位上,又多了一块屏幕,专门用来设计“虚拟现实渡劫体验馆——守护者特训版”项目。
他拉上了刚刚给元帅做完安抚、正闲着的童小药当顾问(负责从生物学和心理学角度评估体验设计的合理性),又申请了玄玑的辅助,开始了疯狂脑暴。
“名字不能太吓人,也不能太儿戏。”陈小胖敲着键盘,“叫‘相位稳定协作模拟体验系统’?太拗口。‘全球守护者大练兵’?太土……”
童小药提议:“叫‘曙光演练场’怎么样?寓意在黑暗中看到希望,而且比较中性。”
“可以!副标题就用‘首次联合应对模拟’。”陈小胖采纳,“那么体验流程呢?柳学姐说要有冲击,也要有希望……”
玄玑适时地基于模型生成了一份基础流程草案:
1. 引导阶段:参与者以虚拟身份进入一个平静的、代表地球当前状态的起始空间。虚拟形象“引导犬元帅”出现,用简单指令介绍背景和目标(语音由玄玑合成,语气要冷静略带鼓励,不能太像真狗叫)。
2. 危机感知阶段:环境开始出现异常(天空出现裂缝、地面震动、能量乱流视觉特效),同时参与者会感受到轻微的、经过严格控制的能量波动反馈(通过VR设备特定模块模拟),模拟“相位拖拽”初期的影响。“引导犬元帅”会表现出不安和警惕,引导参与者前往“安全点”。
3. 响应学习阶段:参与者抵达模拟的“节点控制台”,学习如何识别“共振编码”信号,并按照引导完成简单的能量引导或符文激活操作(简化版,以手势或意念控制实现)。成功后,局部环境会暂时稳定,“引导犬元帅”会给予正面反馈(比如虚拟摇尾巴、发光)。
4. 协同演练阶段:模拟全球多个节点同时响应的场景,参与者需要与其他“虚拟节点”(由AI模拟)保持节奏同步,共同维持一个更大的稳定场。这里会模拟一定程度的困难和干扰(如能量反冲、虚假信号),考验参与者的判断和坚持。
5. 成功巩固阶段:当所有虚拟节点协同达到一定阈值,模拟的“相位伪装层”成功启动,环境危机被极大缓解,光芒重现。“引导犬元帅”会带领虚拟形象们做出庆祝动作,并传达最终信息:“危机虽险,希望犹在;携手并肩,守护家园。”
6. 退出与信息阶段:体验结束,提供关于真实“共振编码”接收时间窗口、简易操作指南、安全须知以及紧急联系(加密)方式的简要信息。
“框架不错!”陈小胖看着草案,“但细节得打磨。‘引导犬元帅’的形象和动作一定要可爱又不失可靠,可以加点幽默的小动作,比如在等待参与者操作时无聊地追自己虚拟尾巴,或者操作成功时高兴地打滚——但只能偶尔,不能破坏严肃性。”
童小药补充:“能量反馈的强度必须分级,并且有明确的警告和退出机制。绝对不能造成任何真实的身体或精神伤害。参与者需要提前完成简单的适应性测试和健康声明。”
“推广呢?”陈小胖摸着下巴,“直接大范围广播肯定不行,会打草惊蛇,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破坏。得用定向的、隐蔽的、且有说服力的方式……”
他想起自己的那些“非正规渠道”。“或许,可以通过那些地下信息网络、少数知情的小型超凡者论坛、甚至是一些前沿科技极客圈子,以‘内部测试’、‘限量体验’、‘人类应对未知危机心理与技术模拟研究项目招募志愿者’的名义,悄悄散发邀请。邀请函要设计得很有科技感和使命感,附带经过层层加密的体验客户端下载链接和一次性准入码。”
“可以加入一些‘激励’,”童小药说,“比如,完整完成体验并提交有效反馈(当然是匿名加密的)的参与者,可以获赠一份‘小礼物’——比如我最新研制的、能微弱提升能量感知或稳定心神的‘清心辟谷丹(体验装)’,通过他们留下的安全收货方式寄送。这东西对他们应该有点吸引力,而且不敏感。”
“好主意!”陈小胖眼睛一亮,“还可以承诺,在‘未来可能的相关行动’中,积极参与者可能会获得优先的信息支持或风险预警——当然,说得很模糊,但懂的人自然懂。”
方案在两人的碰撞和玄玑的优化下逐渐成型。陈小胖负责包装文案和渠道策划,童小药把控体验安全与奖励设计,柳若曦则抽空审核技术底层和能量模拟的安全性。
接下来,就是制作“引导犬元帅”的虚拟形象了。
这需要采集元帅的外观、动作和神态数据。陈小胖和童小药找来了正在享受“净化后安抚按摩”的元帅。
听说要给自己“拍电影”(陈小胖是这么忽悠的),元帅一开始还挺配合,穿着特制的动作捕捉小马甲(轻量化改装版),在镜头前走了几步,坐了一下,还按照指令叫了两声。
但很快它就失去了耐心。当玄玑要求它模拟“警惕张望”、“不安踱步”、“兴奋摇尾”、“引导前进”等特定动作时,元帅要么做得很敷衍,要么干脆理解错误——让“警惕张望”,它可能突然开始追激光笔的红点;让“引导前进”,它可能直接跑向放零食的桌子。
“元帅!认真点!这可是拯救世界的重要宣传片!”陈小胖举着零食诱导。
元帅:“汪?(零食呢?先给再看剧本。)”
折腾了好一会儿,采集到的有效动作数据依然有限,倒是意外捕获了不少元帅拆家未遂、偷吃零食被抓包、以及躺着蹬腿挠痒痒的“废片”。
“看来不能强求。”童小药苦笑,“玄玑,能用已有的数据,结合犬类通用行为模型,生成一个‘像元帅’的虚拟形象吗?重点是把那种独特的、有点憨又有点敏锐的神态做出来。”
“可以尝试。”玄玑回答,“正在分析元帅的行为特征参数……提取关键神态标记……融合生成中。”
很快,一个虚拟的“引导犬元帅”形象出现在屏幕上。它有着元帅标准的黑白色毛发、湛蓝的眼睛、略显憨厚的表情,但动作更加规范、稳定,眼神也经过处理,显得更加睿智和坚定(减少了哈士奇特有的那种“智慧的眼神”)。当它做出摇尾巴、歪头、小跑引导等动作时,确实能看出元帅的影子,但又比本尊“靠谱”得多。
“嗯……少了点灵魂,但更符合‘引导员’的身份。”陈小胖评价,“就这样吧!反正本尊也不靠‘靠谱’出名。”
就在这时,柳若曦那边传来消息,体验馆的底层VR构建和能量模拟模块已经调试完成,可以接入测试了。
“谁来做第一个测试者?”柳若曦问。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正试图把动作捕捉马甲脱下来的元帅本尊。
“它?”陈小胖愣住,“它能行吗?它又听不懂……”
“恰恰因为听不懂,才是最好的初步测试者。”柳若曦解释,“测试初期,最重要的是环境模拟是否会引起生物本能的强烈不适或恐惧,能量反馈是否在安全范围内。元帅感知敏锐,反应直接,而且有我们在旁监控,一旦有问题可以立刻中断。如果连元帅都能相对平静地完成简化流程,那么对人类参与者来说,安全性就更有保障。”
好像……有点道理?
于是,刚刚摆脱马甲的元帅,又被戴上了一套特制的、轻便化的VR头显(狗用改装版)和感应爪套。设备经过童小药调整,确保不会压迫或让元帅不舒服。
“兄弟,带你玩个新游戏,里面有会发光的蝴蝶和好吃的(虚拟的),别怕啊。”陈小胖抱着元帅,轻声安抚。
元帅对头上的设备有点不适应,甩了甩头,但很快被眼前VR设备里投射出的、只有它能看到的光影吸引了注意。它的耳朵转动,尾巴轻轻摇晃,似乎产生了兴趣。
“启动测试流程一,最低强度,无能量反馈,仅视觉引导。”柳若曦下令。
玄玑控制下的虚拟体验开始。
在元帅的“视线”中,它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漂亮的虚拟草坪上,远处有山有水(低多边形风格,避免过度刺激)。虚拟引导犬(就是它自己的虚拟形象)出现在面前,友好地摇了摇尾巴(动作比本尊优雅)。元帅好奇地凑过去嗅,当然什么也嗅不到。
引导犬开始慢步向前走,时不时回头看看。元帅的狩猎/跟随本能被触发,它开始迈步,试图跟上。感应爪套捕捉到它的行走动作,在虚拟世界中,它的虚拟化身(一个更普通的狗模型)也随之移动。
一切顺利。元帅甚至对虚拟天空中偶尔飘过的、发光的几何形“蝴蝶”产生了兴趣,扑腾了几下,当然扑不到。
“第一阶段通过。元帅心率、呼吸平稳,略有兴奋但无紧张。启动第二阶段,加入极微弱环境能量波动模拟和简易指令引导。”
虚拟环境中,天空开始出现细微的彩色裂痕(美化版),地面有轻微震动感(通过特制垫子模拟)。虚拟引导犬表现出警惕,发出低沉的虚拟呜咽声,然后看向一个发光的虚拟“节点标志”。
元帅似乎感觉到了环境变化,脚步停顿,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但更多是好奇而非恐惧。它顺着引导犬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个发光的标志。
“尝试引导它用鼻子或爪子触碰标志点。”柳若曦指示。
陈小胖在旁用语言和手势引导:“元帅,碰那个亮亮!碰了有奖励!”
元帅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爪子,试探性地朝虚拟标志的位置按去。感应爪套检测到动作,虚拟世界中,它的爪子“碰”到了标志。
瞬间,标志光芒大盛,虚拟环境的异常景象迅速平息了一块,引导犬高兴地摇尾巴,虚拟空间中飘落几点光粒(模拟奖励反馈)。
元帅似乎被这变化和光粒吸引了,歪着头看,尾巴也摇了起来,之前的些许警惕消失。
“成功了!它完成了第一个虚拟‘节点响应’!”童小药惊喜道。
后续的协同演练阶段对元帅来说就太复杂了,它很快失去兴趣,开始试图捕捉空中更多的“光蝴蝶”,甚至想啃VR设备。
但初步测试的目的已经达到。数据显示,在精心控制的强度下,虚拟环境模拟和极轻微的能量反馈,并未对元帅造成不良影响,反而在引导下,它能完成简单的互动。
“安全性验证通过。”柳若曦松了口气,“可以开始准备对目标人类参与者的定向邀请了。陈小胖,你的推广方案完善了吗?”
“差不多了!”陈小胖信心满满,“名字‘曙光演练场’,邀请函风格走‘低调高端神秘科技风’,通过七个隐蔽渠道分批次发放一百个测试资格,先到先得,附带玄玑实时生成的唯一准入码。奖励是童姐的‘清心辟谷丹(体验装)’和未来可能的‘优先信息通道’承诺。客户端程序自带多层加密和自毁机制,体验数据匿名上传。”
“好。”柳若曦点头,“立刻开始执行。我们需要在倒计时进入最后二十四小时前,尽可能让更多关键节点的关联者完成体验。这对提升最终的全局响应率,或许能有百分之三到五的加成。”
百分点虽小,但在这种时候,每一分力量都至关重要。
陈小胖立刻投入工作,开始编织他那套半真半假、充满诱惑又不失谨慎的邀请话术。童小药则开始批量准备那份特殊的“体验装”丹药。
元帅被取下VR设备后,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追着陈小胖要“那个亮亮的游戏”,被陈小胖用一块真实肉干成功转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