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东啊~”
“老宋当年跟我可是一个师的老战友了,呵呵,在你那儿改造的孙正奇当年是跟他搭班子的参谋长,他俩是一个锅里盛饭,一个战壕里过命的兄弟,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定可得多照顾点。”
“孙正奇跟我也算熟人,他的为人我很清楚,非常正派,只是说话有点硬,又也铁,得罪了人,属实是他自讨苦吃罢了。”
林啸家中,饭桌前,一名三十七八岁身穿白色衬衣的中年人端起酒杯放在嘴边仰着头一饮而尽道:“冯处长,给您添麻烦了。”
“不碍事,哥都发话了,能照顾的,我一定照顾。”冯振东同样起身端起酒杯一口喝光了杯中白酒,十分痛快的答应了请求。
从他先后立下多次大功开始,林啸就不留余力的把林家上一代的香火情一个劲的往他身上推,后者难得开口求助一次,对方还是老战友,他自然是不会推辞,反正劳改班的关系户也不差这么一个半个,几十上百号人,有几个特殊的也不足为奇。
“瞧瞧,我妹夫怎么样!”
“够仗义吧?”
“老宋,往后你可得记着这份情,他在这时候肯帮你,可是担风险的呐!”林啸重新往两人酒杯里倒了酒水,一只手搭在冯振东的肩膀上兴冲冲的仰着下巴吹嘘道:“别看我妹夫是文官搞政工出身,这小子办起事来可从不含糊,手腕可不比咱当年弱,唯一的遗憾就是当年没能去参军,要不然保不齐都能混得比咱在部队那会强得多。”
“看得出来,冯处长的名头,我老宋可是听过的!”
“两次敌特大案,贪腐案,稳定动乱的功绩,呵呵,未来可期啊~”
“我宋志兴一口吐沫一颗钉,将来冯处长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虽说我人在保定,可在四九城还是有些朋友在职。”
“老林的妹夫,重情重义,我老宋也不是那过河拆桥的人。”宋志兴喝得满脸通红,语气沉稳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的承诺道:“上刀山下火海,我在所不辞!”
“宋老哥,言重了。”
“就凭老哥你跟我哥的关系摆在这儿,只要上层没有点名把人送走,人只要在轧钢厂一天我一定替你保着,吃点苦头在所难免,但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
“将来弟兄我有事,一定登门求助~”
冯振东拿起烟盒散给了两人,接着宋志兴抢过火机主动上前其两人把烟点了,用行动表示了对两人此次能仗义帮忙的感激。
“好,一言为定,老哥也仗着岁数大管兄弟叫声老弟。”
“老弟,千万别推辞,眼下形式要照顾人,安排的人可不少........”
“老宋,你几个意思啊?这酒还能不能喝?成心膈应我是不?”
当宋志兴从裤兜里拿出一个信封的瞬间,林啸老脸一黑瞪着虎目朝着他的递信封的胳膊就捶了一拳,非常生气的骂道:“拿我哥俩当收钱办事的人啊?啊?你要整这套,酒老子不喝了,人老子也不管了,走,立马滚蛋,老子不想见你。”
“老哥,我可刚刚改口管你叫了声老哥,你这会就拿兄弟当外人了是吗?”冯振东故作生气一唱一和的板着脸:“要这么整,事我可办不了。”
“哎哟喂,老林啊,你这是干啥啊?”
“这是老孙他家里人的心意,当然,我也放了点进去......”宋志兴陪着笑脸赶忙解释道:“眼下局势不太好,人人自危,外头求爷爷告奶奶托关系的人谁出手不比我阔绰啊?我这不是担心让冯老弟自个儿往里搭人情吗?”
“搭个屁,老宋,我告诉你,一码归一码,这事要是换外人求上门,我说什么也不会让我妹夫冒风险。”
“也就是你老宋这个跟我在一个师里从淮海打出来的老兄弟上门开了口,我这个当大舅哥的才厚着脸皮把振东叫到了家里来吃饭。”
“你提钱提东西,那可就变味了!”林啸抱着手不依不饶的瞪着眼,任凭宋志兴一连闷了三杯酒又是抱拳致歉都不管用。
“宋老哥,东西收回去,咱论交情不论其他,孙老哥出了事,家里人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通过审查,还是留给家里人吧。”冯振东在感受到桌下林啸用膝盖撞了自己过后就笑着出声打了个圆场:“哥,差不多得了,你还真跟宋老哥生上气了啊?”
“哎哟,这事是老哥我办差了,兄弟海涵!老林,别的不多说,这事算我错了,我再来三杯,向你跟冯老弟道歉!”
待得宋志兴又端着酒杯一连喝了三杯酒,林啸脸上才重拾笑容端着酒杯也闷了一杯,这个小插曲也导致了酒桌上的气氛变得更加活跃,三人推杯换盏一直喝到了深夜才齐齐睡在了林啸家中。
次日,宋志兴因为公务得赶回保定,当天上午必须得赶往火车站,临走的时候还是不忘一个劲的抱拳向冯振东连连致谢。
“老宋这个人别看职务不高,不过在老部队里人缘好得很,咱周边城市都有不少老熟人,只是恰好我在四九城,他就先找上我了,这家伙就是个直肠子,要不然也不会傻了吧唧的掏信封出来了。”
“这事儿对他来说挺急的,孙正奇当年在淮海替他挡了一枪,在野战医院抢救了一天才救了过来,对他来说这可是救命的恩情。”
“你替他护着孙正奇,将来这个情分总有用得上的时候,反正轧钢厂那头都你说了算,事也不是很严重,你稍微照顾着点就行。”林啸从厨房端出了两碗鸡蛋面与一碟小菜,落座以后一边吃着一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在规则范围里做该做的,超过规则范围谁找你,你也不搭理,先保证自个儿不受影响,这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找人求情找人帮忙的人太多了,你悠着点,耳根子可别太软了。”
“好嘞。”
“我知道该怎么做。”冯振东一口鸡蛋面一口小菜吃得不亦乐乎,瞧瞧斜眼瞥了正在大快朵颐的林啸一眼假装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嘴:“舅舅上回吃饭让我抽空问问你,城区武装部的温副部长已经申请办了病退,顶多三个月就批准提前退休,他想着让你顶上,省得外面空降个副部长过来,内部会有点动荡。”
“内部动荡?你逗我玩呢?咱武装部谁敢搞那些事?上头卫戍区看着呢。”
“唉......行吧,我顶上可以,不过后勤处长的人选你让陆副部长自个儿选吧,我没提名人选。”林啸一怔刚欲拒绝就瞧见冯振东期许的目光正在看向自己,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认命的点了点头,接着又把头埋进碗里呼哧呼哧的吸溜着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