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沉浸在茶香之中时,放在茶盘旁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是赵姐。
我给她看过两次财运,指点过一些方向,效果不错,所以她对我还算信任。接通微信语音,那边传来赵姐有些急切的声音:“小师傅,在忙吗?”
“不忙,赵姐您说,怎么了?又遇到什么问题了?”我抿了口茶,语气平和。
“小师傅,去年……去年您就跟我说过,孩子有替身这码事,我当时……唉,当时有点犹豫。”赵姐的声音充满了懊悔:“可这孩子最近太不顺了!前天玩滑梯,莫名其妙就摔了下来,鼻梁骨都卡断了!流了好多血,孩子遭了大罪了!”
我眉头微蹙,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鼻梁骨都断了?这么严重?”心里已然明了,这绝非普通的意外。仙家之前便有示警,只是当事人未能重视。
“”
可不是嘛!小师傅,我现在是真怕了!您去年说的……跟这替身有关系,对不对?”赵姐的声音带着颤抖。
“嗯。”我应了一声,语气凝重:“姐,去年我就提醒过您。孩子的命格特殊,我帮你查过,是童子命。”
我顿了顿,给她解释,也像是在梳理其中的关窍:“这类查探,是我们出马仙通过堂口老仙,沟通上方神明或查询地府档案,才能知晓的玄机。查到他上辈子是某处庙宇座下的童子,因缘际会,偷跑下了凡尘。这类童子,身上都带着任务或者因果,冥冥中会有原来的地方找寻召唤。按照命数显示,他八岁那年有一个极大的坎,很难过去…今年他七岁,这灾劫已经初现端倪了,这次是鼻梁,下次可能就…”
我没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味,赵姐显然听懂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赵姐下定决心的声音:“行了,小师傅,我听您的!我真不敢再拖了!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您说个数,只要孩子能平平安安的!”
听到她这话,我心中并无多少轻松。世人往往如此,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缓声道:“赵姐,干我们这一行,立堂口,接通阴阳,首要的不是为了赚钱。这是行善积德,是普度众生,是救苦救难。老仙儿们带着上方的任务和责任,借我的身,我的手,来化解这些冤孽灾劫,积累功德。”
“所以,这其中的花费,并非给我蔡京个人,而是用于打点上下,准备法物,也算是您为孩子舍的一份功德,一份诚心。”
我斟酌着用词,既要让她明白其中的意义,也不能显得过于市侩,继续说道:“这样吧,你就给个六千六百六十六,取个六六顺的吉兆,祈愿此事过后,孩子一切顺遂,灾厄远离。”
“好,好!六千六百六十六,我这就转给您!”赵姐连忙答应。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万年历,推算了一下日子和时辰。又继续说:“日子定在三天后的亥时吧,那个时辰化解稳妥。你抽空过来一趟,带上孩子一件不穿了的贴身衣服,再找机会剪几根他的头发和指甲给我。”
挂了电话,我轻轻叹了口气。当晚,我净手焚香,在堂口前将赵姐孩子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禀告了上面的仙家。
香烟袅袅,盘旋上升,在昏黄的灯光下,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影逐渐清晰,正是胡天清。
他今日显现的真身,穿着一身比往常更加朴素的灰色法衣,衣角甚至带着些许未曾散尽的云气,面容也略带一丝疲色,看来是刚刚忙完上方交代的仙家任务,便应我召唤而来。
“弟子蔡京,见过胡仙师。”我恭敬行礼。胡天清微微颔首,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空灵:“你方才所禀之事,我已知晓。那孩童之因果,堂口档案中确有记载。”
他袖袍轻轻一拂,似有光影流转,说道:“此子前世,乃西方梵境一座小庙中,侍奉香火的扫地童子。因一时贪玩,动了凡心,偷溜下界,辗转投入人道。其本体所在庙宇,规矩森严,察觉童子缺失后,自有护法循迹追索。此乃天规,亦是其自身因果。若不及时化解,八岁之劫,恐非伤残所能了结,或有性命之忧。”
我心中一凛,紧忙说道:“还请仙师明示化解之法。”
胡天清道:“化解此难,需行换替身之法。以精工扎制三尺三寸高的纸人一个,取其三三不尽,生机不绝之意。需备童子的生辰八字,贴身旧衣,头发七根,手脚指甲各一片。另需五色线缠绕纸人周身,以混淆天机,朱砂画符,封存其气息,再以清水一碗,米粒若干,作为供奉与路引。”
他详细交代了细节,我一一记在心里。胡天清又叮嘱:“此事关乎孩童性命,务必要谨慎周全。那庙宇护法并非邪祟,乃是依律行事,届时或生波折,你需心中有数。”
我点头应下:“弟子明白,定当尽力。”胡天清的身影随着香烟缓缓消散。
第二天上午,赵姐就开车来了,她把一个塑料袋递给我,里面是一件孩子穿小了的棉质内衣,还有一个小信封,装着头发和指甲。我接过东西,安慰了她几句,便让她先回去了,嘱咐她这几天让孩子尽量待在家里,少出门。
接下来一整天,我让乔朵朵回了家,关了茶馆的门,在后堂忙活。
我取出早已备好的竹篾,彩纸,糨糊,开始扎制纸人。三尺三寸的高度,骨架要扎实,形态要近似人形。根据胡天清的交代,这孩子是癸丑日出生,属水,替身的衣服主色要用黑色,裤子则用黄皮取水土相生,稳固根基之意。
我小心翼翼地用糨糊把孩子的头发粘在纸人的头顶,模拟生发,又将剪下的指甲片粘在纸人的手部位置。
然后,在那件孩子穿过的旧衣服上,用毛笔蘸取朱砂,清晰地写下孩子的生辰八字和小名磊磊,再在上面画上特定的护身符和替身符咒。
最后,将这件画满符咒的衣服,给纸人仔细穿上。整个过程,需要全神贯注,心无杂念,将自己的意念和法力通过朱砂符文,灌注到这纸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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