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的手紧紧地攥着王宁的手腕,湿漉漉的睡裙擦过他的胳膊,留下一片寒意。而王宁像个提线木偶,眼神涣散,嘴角挂着傻笑,一步一步跟着她往小区外走。
凌晨一点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昏黄的光打在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个清晰,一个却总是模糊地晃动,像是随时会散掉。
“姐姐…冷…”王宁喃喃地说,牙齿打着颤。
“快了…到了地方就不冷了…”女鬼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股湖水的腥气,说:“那儿暖和,有好多人陪着你…”她指的是小区外的南湖。湖水深不见底,每年夏天都要淹死人,老一辈人说湖底有水鬼,专抓晚上独行的人当替身。
王宁小时候听奶奶讲过这湖里的故事,吓得好几天不敢靠近,可现在,他脑子里只剩下跟着姐姐走的念头,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机械地往前挪。
离湖边越近,空气越冷,腥气也越重,像是有无数条鱼在腐烂。湖边的柳树在风里摇晃,枝条垂到水面上,像无数只手在水里捞东西。
女鬼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王宁,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期待,嘴角的笑意几乎咧到了耳根,说:“到了…下去吧…下去就不孤单了…”
王宁点点头,机械地抬脚往湖里走。湖水刚没过脚踝,就冷得像冰,冻得他一哆嗦,眼神有了瞬间的清明,可女鬼的手猛地一攥,一股寒气顺着胳膊钻进他的天灵盖,那点清明又消失了,只剩下麻木的顺从。
水漫过王宁的小腿,激起一圈圈涟漪,映着天上的残月,像碎掉的镜子。王宁的拖鞋早就被水冲走了,光着的脚踩在湖底的淤泥里,滑腻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脚边蹭来蹭去。
“再往前走点…再走点就好了…”女鬼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蛊惑:“下面有好多小伙伴在等你呢…”
王宁的脚又往前挪了一步,水已经漫到膝盖,冰凉的湖水顺着裤腿往上爬,冻得他浑身发抖,嘴唇发紫。
可他脸上的傻笑还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湖中心,像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就在这时,一道强光突然从岸边扫过来,紧接着是一声大吼,震得湖面都晃了晃:“那小子!你干嘛呢!深更半夜往湖里走?”声音洪亮,像是一把重锤,敲碎了湖边诡异的寂静。
王宁浑身一震,像是被人泼了盆热水,眼神瞬间有了焦点,茫然地回头看向岸边。女鬼的脸色唰地变了,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扭曲,露出狰狞的表情,那双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岸边的光源,充满了恐惧。
岸边停着辆巡逻车,红蓝交替的灯光在湖面闪烁,两个穿着制服的巡防队员正往这边跑,刚才喊话的是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手里还拿着手电筒,光柱直直地照在王宁和女鬼身上。
“衙门的人…”女鬼的声音发颤,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她死死攥着王宁的手腕,想把他往湖中心拽:“快走!跟我下去!”可这次,王宁的身体却僵硬了,巡防队员身上的制服在夜里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国运加持的正气,专克阴邪。
女鬼的手刚碰到那金光,就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黑烟,她惨叫一声,被迫松开了手。
“快跑!”年轻的巡防队员已经跑到湖边,朝着王宁大喊:“湖里危险!快上来!”女鬼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巡防队员,又看了一眼湖中心,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可那股正气越来越重,压得她几乎要魂飞魄散。
她最后怨毒地瞪了王宁一眼,身体化作一缕黑烟,嗖地钻进湖里,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在湖边弥漫。
王宁还站在湖里,水已经漫到大腿根,他呆呆地看着女鬼消失的方向,脸上的傻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你傻站着干啥!”年纪稍长的巡防队员跳进水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使劲往岸上拉,边拉边说:“这么冷的天,往湖里钻,不想活了?”
王宁没反应,任由他拉着,像个没有骨头的木偶,嘴里偶尔发出“呵呵”的声音,眼神空洞得吓人。
“这小子不对劲啊。”年轻的队员帮着把王宁架上岸,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凉一片,说:“张哥,你看他是不是吓着了?眼神直勾勾的。”张哥皱着眉,用手电筒照了照王宁的眼睛,瞳孔放大,没有焦距,说道:“别是喝多了,或者有啥毛病吧?先带回队里,查查身份,联系他家人。”
两人把王宁塞进巡逻车后座。他就那么靠着车门坐着,一动不动,偶尔咧开嘴笑两声,笑得人心里发毛。
车开的时候,他的头撞在车窗上,发出“咚”的一声,他也没反应,像是感觉不到疼。回到巡防队,张哥查了王宁的身份证,他口袋里正好揣着,才联系上他的家人。
电话打给王宁爷爷的时候,老两口吓得差点晕过去,赶紧给王晓玲打了电话。
“这小子也是命大,要不就交代喽!”黄跑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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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我没接跑跑的话,熄了火,上了楼。
王晓玲家的门是虚掩着的,我刚敲了两下,门就从里面拉开,她眼睛红肿,眼下带着乌青,显然是熬了夜,一见我就抓住我的手,声音发抖:“蔡师傅,您可来了!快看看小宁吧,他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两口粥,一直对着墙傻笑。”
我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客厅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王宁坐在沙发角落,背对着门口,双手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仔细听,那调子阴恻恻的,不像是人间该有的声响。
“小宁,师傅来了。”王晓玲走过去想拍他的肩膀,王宁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弹起来,回头瞪着我们,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挂着涎水,傻笑道:“姐姐…姐姐在唱歌…好听…”
“这孩子…唉。”王晓玲眼圈一红,转过头对我道:“您看这…还有救吗?”我没说话,走到王宁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眼神完全没有焦点。
伸手搭上他的手腕,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窜,脉象虚浮得像根游丝,几乎摸不到,这是阳气耗尽、魂魄不全的征兆,再拖下去,肉身都要被阴邪蚀空了。
“阳气快没了,魂魄丢了大半。”我收回手,沉声道:“得先请老仙看看,他的魂散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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