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刘宝凤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是自己站起,而是像被一根无形的线吊着,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她双眼依旧死灰,却缓缓转动,最后锁定在我身上。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诡异笑容。她没说话,但一个苍凉嘶哑,仿佛穿越了百年时光的声音,直接在院子里每个人心头炸响:“小子……你要给这女娃立堂?问过……老夫了吗?”
随着这声音,院子里无风自动!不是刚才狐仙那种暴戾的妖风,而是一股打着旋儿,从地面升起的阴冷气流,卷起地上的尘土、枯叶、鸡毛、越转越快,越转越大,眨眼间就在院子中央形成了一股小型的,灰黑色的龙卷风!
风柱里隐隐传来战场厮杀,巫鼓摇铃、族人哀哭的混杂幻音!王老三和他大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躲到屋檐下,刘宝凤的老公也是吓的不知所措!!
“老仙家息怒!”我顶着风压,上前一步,试图沟通,说道:“晚辈蔡京,并无不敬之意!立堂出马,给老仙家搭桥铺路,让宝凤姨能行善积德,也助老仙家积累功德,早得正果!”
“呵呵…”那苍老声音带着无尽的嘲讽:“老夫生前沟通天地,死后魂归山川,守护血脉,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安排!”
话音未落,刘宝凤,或者说附体的萨满祖灵猛地抬起右手,朝着院子里那个破旧的、用来喂鸡的石槽虚虚一抓!
“呼!”石槽旁边堆着的一点准备引火的干茅草,毫无征兆地凭空燃烧起来!火焰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幽幽的蓝绿色,火苗窜起一人多高,却没有蔓延,只是在那萨满祖灵的控制下,静静地,诡异地燃烧着。
紧接着,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被附体的刘宝凤,竟然迈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那堆蓝绿色的火焰走去!她身上的粗布衣服,在靠近火焰的瞬间,腾一下火焰更是猛烈!
燃烧的是她周身的空气和那股阴冷的能量,她的皮肤、衣服、头发在火焰中安然无恙!她走入火中,就在那蓝绿色的火焰中心,开始跳舞!
那不是任何现代的舞蹈,动作古老又带着诡异的韵律。她双脚踏着奇异的步伐,手臂挥舞,模仿着雄鹰展翅、骏马奔驰,祭祀祈福,与灵沟通的姿态。
火焰随着她的舞蹈吞吐摇曳,仿佛有了生命,形成一圈圈火环环绕着她。
火焰中,她的影子被拉长,扭曲,映在土墙和地面上,那影子……赫然是一个头戴巨大羽冠,身披兽皮,手持法器的高大萨满形象!
她在火中旋转,跳跃,口中发出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的吟唱,用的是完全听不懂的古老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院子中央的灰黑色龙卷风与她共舞,卷起的杂物在风中燃烧,又熄灭,化作点点灰烬飘落。
热浪、寒气、古老吟唱、幻影厮杀声……混合成一种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恐怖氛围!
“胡仙师!”我心中急唤。
清光一闪,胡天清再次附体。我能感觉到我的眉头紧锁,面对这老萨满的力量,即便是胡天清,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不同于道法妖术,这是更接近本源、更混沌原始的信仰与灵魂之力!胡天清尝试掐诀念咒,清光化作屏障试图隔绝火焰和旋风,但蓝绿色的火焰竟能灼烧法力屏障,古老吟唱声直接穿透灵魂防御,那萨满祖灵的意志如同磐石,难以撼动!
“萨满祖灵,执念深重,与血脉地气相连,蛮力难驯!”胡天清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又尝试了几种方法,甚至引动了堂口令牌的力量,金光与清光交织,暂时压制了火焰和旋风的扩张,但中心那在火中狂舞的萨满,其意志丝毫没有屈服,反而被激起了更凶悍的反抗,吟唱声越发高亢,火焰颜色开始向惨白转变,温度骤降,却带来更刺骨的灵魂寒意!
眼看胡天清也渐渐压制不住,那萨满祖灵控制的刘宝凤,舞蹈动作陡然一变,充满攻击性,她抬手向着我的方向一指!
一道混合着冰寒与灼热,死寂与狂躁的扭曲能量,如同标枪般射来!胡天清控制我的身体急速闪避,同时挥起桃木剑格挡。
“锵!”仿佛金铁交鸣!剑上的红光剧烈闪烁,竟然被那股扭曲能量打得黯淡了几分!
我也感觉一股蛮横古老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胸口一阵发闷。
胡天清的意念带着一丝震惊:“好凶的萨满!其力已近巫祝本源!寻常之法恐难奏效!难道真要功亏一篑?甚至……栽在这里?”就在这危急关头,或许是被那萨满之力刺激,或许是被胡天清附体状态下灵觉无限拔高,我的意识深处,某个沉睡了不知多久的角落,突然……悸动了一下!
仿佛有一扇尘封万古的大门,被门外狂暴的萨满鼓声和火焰惊动,裂开了一道缝隙!
“咚……咚……咚……”不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从我灵魂最深处响起的,沉重、缓慢、仿佛来自洪荒之初的心跳声?
不,是鼓声!
是比刘宝凤身上那位更加古老!更加恢弘!更加接近天地初开时法则振动的萨满神鼓之声!
无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进我的脑海:无际的荒原,巨大的篝火映红夜空,头戴狰狞兽骨面具、身披斑斓兽皮的族人环绕。
高耸的祭坛上,一个身影在雷鸣电闪中起舞,沟通着狂风暴雨。与山岳般巨大的凶兽搏杀,吟唱声引动星辰之力。
他带领族人迁徙,手持骨杖点化水源,祈求丰饶、庞大驳杂的记忆和情感几乎要将我的意识撑爆!
而在这些记忆碎片的核心,一个身影逐渐清晰。那是一个极其苍老的老者,看不出具体年纪,仿佛岁月本身在他身上沉淀。
他披着一件不知何种巨兽皮毛制成的暗褐色大氅,边缘磨损,却流淌着淡淡的神性光辉。头上没有华丽的羽冠,只随意插着几根颜色黯淡却仿佛蕴含风雷的翎羽。
他面容粗犷,皱纹如同干裂的大地,一双眼睛此刻紧闭着。
他手中拄着一根弯弯曲曲,似木似骨,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暗黄色宝石的古老拐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我意识的虚空中,仿佛已站立了千万年。
外界,萨满祖灵的攻击再次袭来,胡天清勉力抵挡,却已现颓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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