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与躁动！

    我猛地抬起头，双目不再是胡天清附体时的清光，而是变得一片混沌。

    我张开嘴，发出的却不再是胡天清的声音，也不是我自己的声音，而是一种晦涩的古老的，每个音节都带着奇异力量，仿佛直接命令天地元气的语言。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我的身体，却随着这古老的语言，自动动了起来。

    不再是胡天清那种飘逸的仙家步法，而是最原始、最狂野、最充满生命力和沟通天地的萨满舞！

    我的脚步重重踏在地面上，每一步都仿佛与大地脉搏相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竟隐隐压过了院中的龙卷风噪。

    我的手臂挥舞，没有固定章法，却带着一种美感，像是在拨动无形的天地琴弦。我的腰在扭动，头在摆动，整个人陷入一种浑然忘我与亘古存在交感的状态。

    随着我的舞蹈，异象陡生！我脚下，被我踏过的泥土，竟然微微散发出温润的光泽。我周围的空气，不再受那萨满祖灵控制的旋风影响，而是开始自主流动，形成一个个微小的、闪烁着淡淡金光的气旋，环绕着我。

    天空不知何时聚集了乌云，隐隐有低沉的雷鸣在我头顶云层中滚动，与我的舞步呼应。

    更惊人的是，我意识中，那个一直紧闭双目的兽皮老者，在我跳起萨满舞的瞬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没有精光四射，没有威压滔天。

    当他的眼睛睁开的一刹那，院子里的时间仿佛都凝固了一瞬。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左眼如同深邃的夜空，里面有无数的星辰在诞生在、湮灭。右眼则像炽热的大地核心，翻滚着岩浆，喷薄着生命与毁灭的力量。

    天地间一切色彩在他睁眼的瞬间似乎都黯淡了一刹，仿佛万物都在向这位最古老的沟通者致敬。

    院子里那猖狂的灰黑色龙卷风，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骤然停滞，然后“噗”一声消散于无形。

    那些蓝绿色的火焰，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火苗急速萎缩、熄灭，最后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灰烬。

    正在狂舞的刘宝凤，动作猛地僵住，像是被冻住的雕塑。她身上那股嚣张的萨满气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只剩下最本源的敬畏与臣服。

    她身后那个高大的萨满影子，不再狰狞，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我或者说我意识中那位老者的方向，单膝跪地，低下了那戴着头戴羽冠的头颅。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小院。

    连风声都消失了。

    我停下了舞蹈，混沌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但灵魂深处那股悸动缓缓平复，那扇打开的大门重新关闭，兽皮老者的身影也渐渐淡去。

    胡天清的意念早已悄然退去，他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震撼。刘宝凤身体一软，这次是彻底昏死过去，但眉宇间痛苦挣扎的神色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

    过了足足一两分钟，王老三才敢哆嗦着小声问：“蔡…蔡师傅…结…结束了？”

    我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你家萨满老祖宗…认可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刘宝凤醒来后，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再也没有之前的狂乱。她对发生的事有模糊记忆，更多的是后怕和敬畏。

    她身上的老狐仙和萨满先祖都已沟通顺畅，同意立堂。但这两位的风格决定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文堂，而是一个极其罕见的纯武堂！

    以武力行事，以降妖除魔、攻坚克难为主，行事风格凌厉刚猛。

    立堂仪式也必须用最传统、最考验仙家本事的方式：上刀山，下火海！

    几天后，刘宝凤家的院子里再次聚满了人，这次是来观礼的。

    院子中央清理出一大块空地。

    下火海先来。

    王老三等人抬来三米长，半米宽的干燥松木，层层铺好，浇上煤油。我手持令牌，念诵祝祷词，禀明天地仙师，然后一把火点燃。

    烈焰冲天而起，热浪逼人，松木在烈火中“噼啪”作响，熊熊燃烧。烧了将近一个小时，火焰才逐渐熄灭，留下三米长，暗红色、冒着青烟和灼人热浪的炭火之路！

    普通人靠近都觉得皮肤刺痛。我示意刘宝凤上前。她此刻神态平静，走到炭火起点，闭目片刻。再睁开眼时，气势已然不同，眼神锐利如鹰，周身弥漫着一股悍勇之气，显然是那位老狐仙或者萨满先祖已经附体。

    她脱掉鞋袜，赤着双脚。在众人屏息凝视下，她稳稳地抬起脚，毫不犹豫地踩上了那暗红炽热的炭火上！

    “嗤……”轻微的灼烧声响起，却没有焦糊味。她的脚底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踩在炭火上如履平地，一步步向前，走得沉稳甚至有些悠闲。

    三米炭火路走完，她抬起脚给大家看，脚底完好无损，连一点红印都没有！只有些许炭灰沾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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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围观村民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喝彩。

    接着是上刀山。

    这次用的是几十个空啤酒瓶，全部砸碎，锋利的玻璃碴子铺成了三米长、半米宽的一条玻璃刀路！

    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寒光，看着就让人脚底发麻。刘宝凤附体状态面色不变，再次赤脚踏上！“咔嚓…咔嚓……”玻璃碎裂的细响不绝于耳，但她脚下仿佛穿着铁鞋，锋利的玻璃碴子无法伤其分毫。

    她稳稳走过，脚底依旧光洁。

    两项考验完毕，仙家本事显露无疑，围观者心服口服。

    正式立堂的时刻到了。

    屋内早已设好香案，铺上大红堂单。我主持仪式，刘宝凤在仙家指引下，开始报名。

    掌堂大教主：胡仙山！正是那位千年红狐老仙！下面是胡黄常蟒灰各家仙师名号，一一报出，各有来历本事。

    清风烟魂鬼仙数位。

    而碑王教主，正是那位强大的萨满祖灵，报出其生前部落尊号与名讳：大萨满——勃日帖赤那。

    名号报全，香火点燃。

    我定下规矩，此武堂，早晚各七炷香，以示隆重。需稳堂百日，期间多行善事，稳固心神，磨合仙家，之后便可正式开堂看事，专接那些邪祟凶戾、寻常堂口难以处理的棘手问题！

    一切完毕，刘宝凤一家对我千恩万谢，奉上一万三千块。我离开那个深山小村时，回头望去，那处普通的院落，此刻在我眼中，已然笼罩着一层常人看不见的，凌厉而古老的灵光。

    我知道，这山里，又多了一个不得了的堂口。而这趟经历，也让我对自己堂口有了更深的认识。

    那睁开双眼的兽皮老者……究竟是何等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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