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体状态下的我,甚至没有看玄幽,目光落向那具微微颤抖的童尸小莲。
“执念成痴,逆乱阴阳。以父之躯,养女之尸。五十年罪孽,今日该清了。”
我缓缓抬起右手。手臂上暗金鳞片虚影闪烁,五指张开,对着童尸小莲的方向,虚空一握。
“镇!”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但童尸小莲周身缭绕浓郁的尸煞阴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挤压!发出一阵“嘎吱”声!
它眼中的绿火瞬间暗淡,几乎熄灭,青灰色的皮肤下,那些虬结的黑色血管剧烈凸起蠕动,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不…!放开小莲!”玄幽见状,目眦欲裂,恐惧瞬间被疯狂取代。他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残余的半鬼之力,双手猛地插入自己胸前那被尸傀抓出的伤口此刻黑气弥漫,竟然硬生生从心脏位置逼出几滴闪烁着幽暗光泽。
这是蕴含着他本源精血与魂魄气息的尸心血。
“以我残躯,奉为牺牲!唤我真名,尸域重凝!”他喷着黑血,将尸心血涂抹在额头,念动诡异的咒文,试图以自身为祭,重新稳固正在崩溃的尸域夺回控制权,同时对抗蟒天罡的镇压。
随着他的献祭,原本快速消散的尸域阴气果然微微一滞,甚至隐隐有回流的迹象。那具童尸小莲身上的压力也为之一松,眼中绿火再次亮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
“冥顽不灵。”蟒天罡控制的我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抬起的右手手势不变,只是小指微微向玄幽的方向一弹。
“噗!”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气劲,瞬间击打在玄幽正在施法的双手之上。
“啊!!!”玄幽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他那双沾满尸心血的手,连同小臂,在被暗金气劲击中的刹那,竟然如同被高温灼烧的蜡烛,瞬间熔化!
露出焦黑的骨头碴子,却又在下一瞬,骨头也化为飞灰!
霸道!残酷!毫不留情!
玄幽惨叫着倒地,断臂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焦糊的黑烟。
他辛苦凝聚的献祭仪式被彻底打断,刚刚有复苏迹象的尸域阴气再次加速溃散。
“小莲……我的小莲……”他挣扎着,望向童尸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还有一丝深藏的痛苦。
蟒天罡不再理会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玄幽。注意力重新回到童尸小莲身上。
“尸煞侵魂五十载,灵昧几近全失。寻常手段,难救。”缓缓开口,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思考。
片刻,我再次抬手,这一次,动作不再那么霸道,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右手五指轮动,在空中虚划,每一次划动,都留下一道暗金色轨迹,这些轨迹交织组合,最终形成一个古老符文,并非道家符箓,更像是源自上古妖文或巫祝的镇魂安灵之印。
“以此天蟒安魂印,镇其尸煞,唤其真灵。”我屈指一弹,那枚暗金色的安魂印轻飘飘飞出,无视一切阻碍,稳稳印在了童尸小莲的眉心正中!
“嗡…!”童尸身体剧震!体表那层顽固的尸煞青灰色发出剧烈的翻腾,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冒出大量腥臭黑烟。
但安魂印的光芒却坚定不移地渗透进去。
童尸小莲眼中那两团代表尸煞与怨念的惨绿鬼火,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颜色逐渐变化,时而惨绿,时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孩童的清澈与茫然……
它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不是攻击的前兆,而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挣扎与……苏醒。
“尸煞本源已与地脉阴气。榕树精元深度纠缠,强行拔除,恐伤及残存真灵根本,亦会动摇此地地气,遗祸不小。”
蟒天罡的意念在我识海中微微波动,似乎在做着权衡。他终究是堂口仙家,行事虽霸道,却也需考虑因果与后果。
就在这时,一股清冽温和如同月华流水般的熟悉气息,悄然在我身边凝聚。
胡天清的身影,并未完全显化,而是如同一道朦胧的清光虚影,出现在我和蟒天罡的身侧。
他对着我微微颔首,目光清澈而悲悯地看向那正在挣扎的童尸,以及不远处奄奄一息、却仍执着望向女儿的玄幽。
“天罡道兄,雷霆手段已镇其凶顽,接下来这化解执念,安抚残灵理顺地气之事,便交由吾来处理吧。”
胡天清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狐族善引,亦通晓阴阳转化、安抚魂魄之法。此事……终究是一场由情而起的人伦悲剧,当以慈与度为终结。
蟒天罡控制的我沉默了片刻,那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竖瞳瞥了胡天清一眼,缓缓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他的提议,也或许是对这种后续的细致工作并不擅长或不愿过多沾染。
“此间首恶已伏,残局便交予你。”蟒天罡的声音依旧冰冷威严,但少了几分杀意。
话音刚落,我只感觉那股浩瀚霸道的意志迅速退去。暗金色的鳞片虚影消散,竖瞳恢复成我本来的模样,悬浮的身体也缓缓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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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力量被抽离带来一阵强烈的空虚感,但被修复的身体和经脉依旧稳固,只是精神上感到极度疲惫。
蟒天罡的意念在完全退去前,留下一句简短的话在我心底:“勤修自身,莫负机缘。”
我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被旁边及时显化出更加清晰身形的胡天清虚扶了一把。
“弟子,辛苦了。静观即可。”胡天清对我温和一笑,随即转身,面向场中。
此刻,尸域已完全消散。我们重新站在漓江边那片真实的河滩上,阳光洒落,微风拂过榕树新叶,仿佛之前的恐怖大战只是一场幻梦。
地上昏迷的李姨、郑非、王梅,断臂重伤的玄幽,以及眉心印着暗金符印,正在痛苦挣扎的童尸小莲,无不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真实。
胡天清没有立刻对童尸施法,而是先走到玄幽身边。玄幽此刻仰面躺在沙石上,断臂处焦黑,气息微弱,眼神涣散,但依旧执拗地偏着头,看着不远处的小莲。
“唉……”胡天清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悯。
“五十年执念,以数十生灵之魂为薪柴,逆天而行,可曾换得你想要的结局?”
玄幽看向胡天清,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微弱:“我……我只想……小莲回来……我错了吗……我只是……不想再失去……”
“生老病死,爱别离苦,乃天道循环,众生必经之路。”胡天清声音空灵,仿佛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
“你以父爱为始,却行逆天之恶,害人害己,更将你女儿残魂禁锢于这具充满尸煞怨气的躯壳中五十年,不得解脱,不得往生。这,真是你爱她吗?还是……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无法放下的执念与恐惧?”
玄幽浑身一震,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挣扎与……一丝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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