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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横死老鬼
    王院长五十多岁,身材微胖,戴着眼镜,此刻正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愁眉不展,桌上的茶杯早已凉透。

    见到我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我,估计杨姨已经跟他说过我岁数不大,他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被焦急掩盖,快步迎上来。

    “杨主任回来了!这位就是蔡师傅吧?您好您好!快请坐!”

    王院长很客气,亲自给我泡了杯茶。

    “王院长不用客气,情况杨姨大致跟我说了。我想先去看看那栋老楼。”我开门见山。

    “好,好!蔡师傅是爽快人!”王院长连连点头,脸上忧色更重,说道:“不瞒您说,蔡师傅,我真是没办法了!好好的事,弄成这样……还伤了人……我这心里……唉!我信这些,所以请了和尚,找了风水先生,可都没用!杨主任极力推荐您,说您是有真神通的高人,我现在也只能指望您了!”

    “王院长言重了,我尽力而为。先看看情况再说。”

    王院长和杨姨陪着我,再次来到那栋老红楼前。越是靠近,那股阴寒的感觉就越明显。

    老楼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漆皮剥落大半的木门,此刻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

    “门没锁,工人走了之后就一直这样。”王院长小声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点点头,示意他们在门外稍等。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身气息,左手暗中扣了一张五雷符,右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吱呀…嘎…”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冰冷刺骨,直往骨头缝里钻。

    我迈步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窗户和高处的气窗投射进来,形成几道昏黄的光柱,光柱中尘埃飞舞。

    地面是老旧的水磨石,积了厚厚一层灰,散落着一些废弃的医疗器械,病床铁架,破损的输液瓶,一片狼藉。

    墙壁上原本的白色涂料早已发黄脱落,露出下面的砖石,上面还有不少暗红色的,难以辨认的污渍。

    又是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我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天眼已开。

    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只见这空旷破败的大厅里,影影绰绰,竟然挤满了人!

    不,不是人,是鬼!各种各样的鬼!

    有穿着老旧病号服,瘦骨嶙峋,面色青灰,眼神空洞地靠在墙边或坐在地上的。

    有身上缠着渗血绷带,肢体残缺,在地上缓慢爬行的。

    有穿着褪色护士服,身影模糊,端着看不见的盘子在虚无中忙碌穿梭的。

    还有穿着白大褂,胸前一片血红,面容痛苦扭曲的医生模样的鬼魂……他们大多只是静静地存在着,重复着生前的某个动作或状态,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绝望、痛苦,不甘的死气,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

    整个大厅,仿佛一个被时光凝固的,充满哀嚎的幽冥病房。而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所有这些鬼魂,他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飘向大厅通往楼上的那个黑洞洞的楼梯口。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敬畏、以及一种……被统御的麻木。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缓缓抬头,看向楼梯口。就在楼梯转角处的阴影里,一个更加高大、凝实,凶煞之气冲天而起的鬼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它生前应该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但此刻,它的形象恐怖至极!头上戴着一顶残破的,沾满黑红色污渍的工人安全帽,但安全帽的前半部分,连同它大半个额头,都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窟窿!透过窟窿,能看到里面模糊破碎,混合着黑色血块的组织。

    它的脸上,七窍都在流血,暗红色的血痕凝固在青黑色的皮肤上,一双眼睛只剩下眼白,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它少了一条左臂,断口处参差不齐,仿佛是被硬生生撕扯掉的,残留的衣袖空荡荡地飘着。

    它的右手里,拖着一把锈迹斑斑,沾着暗红污渍的大号扳手,扳手拖在地上,发出“滋啦……滋啦……”的摩擦声。

    它一步步走下楼梯,每走一步,周身那如有实质的黑色怨气就翻滚得更加剧烈。它那全白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了站在大厅中央与这鬼域格格不入的我身上。

    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意味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朝我碾压而来!

    黄跑跑在我心底倒吸一口凉气,尖声道:“小弟马!点子扎手!这是个横死多年的工亡厉鬼!怨气都快凝成实体了!它才是这里的头儿!小心!”

    我握紧了桃木剑,心中已然明了…之前工人的意外和跳楼,恐怕都是这个恐怖厉鬼的杰作。

    它盘踞在此,统御着满楼的病亡鬼魂,将这里变成了它的凶煞王国。

    翻修动土,惊醒了它,也触怒了它。

    看来,今天想善了,是不可能了。

    就在我刚要开口,试图与楼梯口那个恐怖工亡厉鬼沟通的刹那。

    “蔡师傅?里面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王院长带着担忧的声音,从身后大门外传来。

    “是啊小蔡,你没事吧?”杨姨的声音也紧跟着响起,带着关切,似乎因为我在里面待得久了些,有些担心,下意识地靠近了门口。

    “不好!小弟马!千万别回头!阴气太重,猛然回头会……”黄跑跑急促的警告声在我心底猛然炸响!

    然而,人的本能反应有时快过思维。在听到熟悉声音呼唤,尤其是在这极度紧张诡异的氛围下,我下意识地,猛地将头转向了声音传来的门口方向。

    就在我脖子转动,视线离开那厉鬼的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左肩上方,仿佛有一盏无形的、温暖的小灯,“噗”地一声,骤然熄灭!

    一股冰寒彻骨的感觉瞬间从左肩蔓延至半边身体!

    同时,耳边黄跑跑的声音戛然而止!我与堂口的所有联系,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剪断!

    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扭曲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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