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西回来后,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我刚开茶馆门,门口的风铃就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进来的是杨姨。
杨姨是我们市一家二甲医院体检科的主任,五十出头,为人干练爽利,之前因为家里老人迁坟的事找过我,对我还算信服。
不过她平时工作忙,医院人多嘴杂的方,很少主动登门。今天她却是一脸急色,眉头紧锁,额头上甚至冒着一层细汗,完全没了平日的从容。
“杨姨?快请坐,怎么了?家里有事?”我边说话我连忙起身。
“家里没事,是单位!单位出大事了!”杨姨接过我倒的茶,也没喝,直接放在桌上,语气又快又急:“蔡师傅,这回非得您出马不可了!”
“别急,慢慢说,医院能出什么大事?”我安抚道,心里却有些诧异。
医院这种地方,虽然生死交替,但通常人气旺,规矩大,一般邪祟也不敢轻易作乱。
杨姨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是我们医院的王院长,他遇到麻烦了!我们医院后院,有栋老楼,解放后就建的,三层红砖楼,以前是住院部,后来新的住院大楼盖起来,这老楼就闲置了,堆放些旧设备杂物。”
“前阵子,王院长从上海请回来一位退休的眼科老专家,技术特别好,想专门开个特色眼科病房。新楼没地方了,就想着把老楼翻修一下。”
她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本来都好好的,施工队进场,干了没两天,怪事就来了!”
“先是有一个水电工,好端端的在二楼布线,突然就口吐白沫,直挺挺倒在地上抽搐!赶紧送急诊抢救,结果你猜怎么着?各项检查做下来,什么毛病没有!人醒了也说不清怎么回事,就说突然头晕,眼前发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还没完!”
杨姨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恐惧,说道:“王院长觉得是不是老楼年头太久,阴气重,惊动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他本人信佛,就托关系请了市郊一座寺庙的大和尚,带着几个徒弟,在老楼里念了三天经,超度祈福。”
“第四天,觉得应该没事了,又让工人进去。”
她脸色发白,颤抖着说:“结果,更邪门的事发生了!一个粉刷墙面的工人,在三楼干活,干着干着,突然就跟魔怔了一样,自己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就那么跳下去了!三层楼啊!幸亏下面是装修用的沙子,人没死,但两条腿当场就骨折了!”
“后来清醒了问他,他说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声音,不停地跟他说跳下去……快跳下去……不跳就死……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普通的闹鬼,这是厉鬼索命,迷人心智出了这事。
“工程彻底停了,工人给多少钱都不肯再进去。王院长也吓坏了,又托人找了一位据说很有名的风水大师来看。那大师围着老楼转了几圈,罗盘摆弄半天,脸色难看得跟什么似的,直接跟王院长说……”
杨姨模仿着那大师的语气,压低声音:“此地老楼,形如棺椁,聚阴藏煞。兼之多年为病房,生死之气交汇,亡魂怨念沉积,又空了这么多年…早已自成凶地。如今动土,如同揭了棺材板,惊醒了里面沉睡的东西。非普通风水可解,乃大凶之兆!”
“那人说完,钱都没敢要全,就匆匆走了,让院长另请高明。”
杨姨抓住我的手,恳切道:“蔡师傅,我跟着王院长十几年了,知道他为人正派,也是真想为医院、为患者办点实事。没想到碰上这种邪乎事!我就想起您了!我跟院长打包票了,说您是有真本事的!您可得帮帮忙!不然这老楼摆在那儿,人心惶惶,对整个医院都不好!”
我思考了片刻,医院老楼,尤其是旧病房,确实是容易积聚阴气怨念的地方。
生死病痛,绝望哀嚎,日积月累,形成场并不奇怪。但通常这种场只是让人感觉不舒服,体弱多病者容易受影响,像这样直接导致人跳楼昏迷的,绝不仅仅是场的问题,里面必然有形成了气候的凶灵恶鬼!
“杨姨,这事听起来确实不简单。医院本就是特殊之地,老病房更是如此。”
“我需要亲自去看看,才能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把握处理。”
“太好了!蔡师傅,您答应了就好!车就在外面,咱们现在就去?”杨姨迫不及待。
我点点头说:“等我拿点东西。”转身进了内室,我快速准备。医院这种地方,普通的驱邪符可能不够。我多带了几张五雷镇煞符和安魂定魄符,将老道士送我的桃木剑背上,又带了一小瓶混合了朱砂配制的破煞粉,以及一捆往生咒。
出门坐上杨姨的车,一路往县城方向开。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县城。这个县城确实挺大,街道整洁,人气很旺。
县医院位于中心地段,规模不小,门诊大楼是崭新的玻璃幕墙结构,看起来建成没几年,门口人来人往。
杨姨把车开进医院,绕过门诊楼,后面是一栋六层高的白色住院大楼,也很新。她指着住院楼左侧,说:“蔡师傅,你看,就是那栋楼。”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住院楼旁边,隔着一个不大的花园,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栋三层的老式楼房。楼体是那种早已过时的暗红色砖墙,不少地方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黑的水泥。
窗户大多是用木头框的,玻璃残缺不全,黑洞洞的,像一只只失明的眼睛。楼顶是那种老式的斜坡瓦顶,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整栋楼被几棵高大的老槐树半包围着,枝叶茂密,即使在正午的阳光下,也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让那栋楼显得格外阴森孤寂。
而在我开了天眼的视角下,看到的景象更加骇人!
那栋老楼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普通人看不见的,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阴云!阴云如同活物般缓缓翻滚,不断从老楼的窗户,破损处吞吐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阴云之中,隐隐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一闪而过,伴随着极其微弱、却直钻脑海的哭泣…呻吟…咒骂声。
“好重的阴煞怨气! 这绝不是短时间能形成的!就是它了。”我沉声道,语气凝重。
黄跑跑的声音在我心底响起,带着惊讶:“小弟马,这地方怨气冲霄啊!比一般乱葬岗还邪性!里面肯定有大家伙!”
杨姨见我脸色不对,更加紧张,说。:“蔡师傅,是不是……很严重?”
“嗯,比预想的可能还要麻烦些。先见见王院长吧。”
杨姨领着我进了崭新的行政楼,来到院长办公室。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