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吧。”

    李存续先推开车门。

    张勤跟着下车，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就从楼里飘了出来。

    是炖肉的香，还混着蔬菜的清香。

    张勤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就啃了个面包。

    “进来。”

    李存续笑着推开门。

    客厅宽敞，木地板，一套深色皮沙发。

    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年轻人，正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

    他很高，比李昂高一个头，肩膀宽，腰杆笔直。

    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军绿色长裤，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挺拔。

    是军人。

    张勤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种站姿，是刻在骨子里的。

    年轻人看到李存续，放下盘子，站得更直了。

    “爷爷。”

    他的声音很沉，不急不缓。

    “嗯。”李存续点点头，指着张勤，“给你介绍一下，张勤。”

    他又对张勤说：“我大孙子，李霄。李昂的堂哥。”

    李霄？

    李昂提过，他有个当兵的堂哥，特别厉害。

    “你好。”张勤点头。

    “你好。”李霄也冲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正。

    然后，他转身又钻回了厨房。

    “别管他，就这性子，一天到晚闷着。”李存续拉着张勤在餐桌旁坐下，“坐，马上开饭。”

    桌上已经摆了四五个菜。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

    清蒸鲈鱼，葱丝翠绿。

    麻婆豆腐，红油鲜亮。

    还有一盘炒青菜和一锅菌菇汤。

    张勤眼睛都直了。

    这菜的卖相，比全聚德还讲究。

    “都是小霄做的。”李存续递给张勤筷子，“尝尝。”

    张勤接过筷子，有点拘谨。

    李霄又端出最后一盘蒜蓉粉丝虾。

    他解下围裙，在李存续旁边坐下，默默给自己盛了碗汤。

    “吃啊，丫头，客气什么。”李存续催促。

    张勤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酸甜，软烂脱骨，又带着嚼劲。

    好吃！

    她又夹了一筷子鱼。

    鱼肉入口即化。

    好吃。

    张勤干脆埋头，筷子就没停过。

    在701所是大锅饭，出来放风是快餐小吃。

    她都快忘了家常菜是什么味儿了。

    李存续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开了花，不停给她夹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霄没说话，把自己面前那盘蒜蓉粉丝虾，往张勤那边推了推。

    一顿饭，张勤吃了三碗米饭。

    最后连菌菇汤都喝得一滴不剩，满足地打了个嗝。

    “李爷爷，这菜太好吃了。”张勤由衷感叹。

    她看着旁边安安静静的李霄，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手艺，怕不是炊事班的班长？还是给首长开小灶的那种！

    “哈哈，你喜欢就好。”李存续放下筷子，“这小子，别的不行，就这点手艺还行。”

    “何止是行。”张勤看着李霄，认真地说，“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都厉害。您这孙子，要是不当兵，去开个饭店，肯定天天爆满。”

    李霄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朵尖泛红。

    “噗嗤。”李存续笑了。

    “炊事班？”他摇摇头，“你想哪儿去了。”

    “他可不是做饭的兵。”

    李存续指着李霄，脸上的笑容带着骄傲。

    “他是送饭的兵。”

    张勤愣住。

    送饭？

    “送‘花生米’的饭。”李存续补了一句。

    张勤明白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李霄身上，眼神里全是震惊。

    李存续挑明了。“他是特种兵，专门干脏活累活的那种。”

    张勤的心跳漏了一拍。

    特种兵。

    她上辈子只在电视里见过。

    眼前这个看起来沉稳安静的年轻人，居然……

    “厉害。”

    张勤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两个字。

    “他比你大六岁。”李存续又说。

    二十四岁的特种兵。

    张勤看着李霄，再看看自己。

    她没说话。

    “张勤同学，你喜欢吃什么？”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霄，突然开口。

    “啊？”张勤没反应过来。

    “下次你来，我提前准备。”李霄说得很认真。

    “我……我都行，不挑食。”张勤有点不好意思。

    “你要是喜欢，”李霄想了想，“以后想吃了，随时可以过来。”

    他的话不多，但很实在。

    张勤心里一暖。

    “好。”她笑着点头。

    吃完饭，李霄一个人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李存续看看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又看看沙发上心满意足的张勤。

    老人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了。

    他看看张勤，又看看厨房的方向，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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