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36章 也好借机出京透透气
    这日早朝方散,上书房内便聚起了一股凝重的气氛。丞相裴云行、尚书令谢明远、信安王李承泰,以及六部尚书、临淄王李景桓、琅琊王李景昀、右仆射陆震霆、定北王裴云烈等一干重臣,将年轻的皇帝李珩围在当中,人人面带忧色,言辞急切。起因正是早朝时,皇帝竟突然提出要御驾亲征南越。

    “陛下!新朝初定,百废待兴,天子岂可轻动?万金之躯,关乎社稷安危,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信安王李承泰须发微颤,率先发声,语气焦灼。

    “陛下,王叔所言极是。陛下坐镇中枢,方能威服四海,安定人心。南征之事,臣愿代陛下前往,必不负圣望!”临淄王李景桓紧随其后,躬身请命。

    “哎,皇叔,大皇兄,诸位爱卿,且听朕说完。”李珩抬手虚按,示意众人稍安,“朕此次亲征,用意非止于南越一隅。朕离京,是欲先与宁国公会师,再赶去与苏老将军汇合,彻底剿灭闯逆残部。新朝定鼎,正需一场大胜来鼓舞士气,凝聚人心。”

    李珩扫了一眼群臣,才继续道:“等荡平闯逆,朕继而再挥师南下,经交州直捣南越腹地。待平定南越后,朕将引兵西进,由南越入蜀,一举扫平盘踞西陲的吴弘范、张献忠等跳梁之辈,为大唐社稷,彻底廓清寰宇,奠定万世太平之基!”

    “陛下!”谢明远闻言,更是眉头紧锁,“若依陛下所言,这一去征战四方,路途遥远,战事迁延,恐非一时半刻能竟全功。国不可一日无君,何况长年累月?此议万万不可!”

    兵部尚书孙传庭趁隙奏报:“陛下,兵部刚接急报,苏老将军已联合诸部,将闯逆残部逼至九宫山一带,剿灭在即。陛下实不必亲冒矢石……”。

    “陛下!”定北王裴云烈更是直接撩袍跪地,声音铿锵,“若陛下事事皆欲躬亲,还要我等臣工何用?臣裴云烈,请率王师南下,必提南越伪王与西陲逆贼之首级,献于阙下!恳请陛下坐镇神京,运筹帷幄!”

    看着眼前这群忠心耿耿、却急于将自己“困”在龙椅上的臣子,李珩忽然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决断,更有一丝唯有亲近心腹方能体会的锐利。

    “呵呵,众卿……”他放缓了语调,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重臣,“此处皆朕股肱,无有外人,朕便直言了。朕此番离京,另有一层深意。”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朕若安坐京中,那些前朝遗下的暗桩、心怀异志的宵小,如何敢轻易跳将出来?朕就是要给他们一个‘机会’。”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李珩继续道,“朕原也有意让大皇兄代朕出征。然则,新朝肇建,如南安王尚忠良、南疆都督萧怀功等宿将,心中难免惴惴。若遣朝中重臣统大军前往,只怕他们疑虑更深,甚至可能再生变故。但若朕亲自领兵南下,并在与他们汇合之前,先行输送粮草军械以示诚意,再亲临战阵,与彼等并肩御敌……他们所见,便是朕的信任与倚重。如此,方能使这些骄兵悍将,真正心服口服,归心朝廷。此乃收揽边将人心、稳固新朝边防之上策。”

    他看了看神色渐变的诸臣,语气转而轻松了些:“况且,论及用兵之道,朕……自问不比定北王与大皇兄逊色吧?两位皇兄,诸公,还有何可虑?”

    李承泰与李景桓等人相视一眼,竟一时无言。皇帝用兵之诡谲奇正、战功之煊赫,他们自是深知。

    “再者……。”李珩站起身,踱了两步,面向南方,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情与……一丝坦率的私心,“朕要亲手踏平南越,为我大唐开疆拓土,惠及子孙,亦可在青史之上,留下朕与诸公之名!朕……也是个好慕虚荣的俗人。”他忽然回头,对着众臣露出一个近乎顽皮的笑容:“在宫里憋闷久了,也好借机出京透透气,览我大唐万里河山,岂不快哉?”

    亲临前线以收军心,开疆拓土以留青名,公私兼顾,利弊分明,甚至连“出京透气”这等大实话都说了出来。皇帝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坦诚得让一众老成持重的大臣反而不知该如何再劝。更何况,皇帝用兵之能,确实无人敢轻言质疑。

    “然则陛下亲征,国政……”裴云行沉吟着开口。

    “国政之事,由丞相领衔,三省长官及内阁共议决断。军务,”李珩目光转向李承泰、李景桓和裴云烈,“交由王叔、大皇兄、定北王会同兵部、尚书右仆射商议处置。若遇重大疑难,即刻六百里加急,飞报朕之行营!此外,传旨各州府道,若有十万火急军情民变,可经由当地锦衣卫卫所,以最快渠道直奏朕前!”

    “臣等……遵旨!”裴云行、谢明远、李景桓三人率先躬身领命。皇帝思虑周详,安排妥帖,其余众人也只好压下心中忧虑,齐声应诺。

    又议了几件紧要政务,李珩方才起身离开上书房,径自返回内宫。他没有去日常起居的殿宇,而是径直走向后宫深处那座最是宽敞热闹的“温馨台”。平日里,只要无甚要事,皇后、诸妃以及年幼的皇子公主们,多半会聚在此处,嬉笑玩闹,共享天伦。

    李珩刚走到温馨台殿门前,便瞧见了令他心头一软的画面。大皇子思卿和七公主念仙这两个刚会蹒跚学步的小家伙,正穿着厚厚的锦缎小袄,像两只摇摇晃晃的胖企鹅,在铺着厚绒地毯的殿内跌跌撞撞地探索。几个乳母和宫女紧张地伸着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生怕他们摔倒。而他们的生母——皇后秦可卿和神妃警幻,却安安稳稳地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满眼宠溺笑意地看着,并不上前干预,任由孩子们自己摸索。

    “陛下驾……”随侍的大太监王承恩习惯性地便要宣唱,却被李珩猛地伸手,一把捂住了嘴。

    “你这老货,瞎喊什么?”李珩压低声音,笑骂道,“这里头都是朕的家人,关起门来享天伦之乐,摆那些排场作甚?去去去,自己找地方坐着歇会儿,喝口热茶润润嗓子。真有要事,朕自会唤你。”

    王承恩先是一愣,随即领会,脸上堆起真切的笑意,躬身道:“是是是,老奴糊涂,老奴多嘴!那……老奴就在这儿候着陛下?”

    “候什么候?外头冷飕飕的。”李珩挥挥手,又促狭地补了一句,“里头嘛……你进去更不合适,耽误朕跟爱妃们亲近。赶紧的,一边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