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仙之极巅,祭道之前
“这个世上,真的有仙之极巅这个境界吗?父亲和叔叔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异域,世界树下,几个生灵面对面而坐,脸上满是怅惘之色。他们正是名震诸天的天帝之子、天帝之女,石瞳、石尘、石玉。...岁月长河轰然炸裂,不是一道道横贯古今的裂痕,自源头至尽头,尽皆崩开。混沌气如天河倒灌,裹挟着破碎的时间碎片与坍缩的因果丝线,在虚无中翻腾咆哮。石毅立于风暴中心,衣袂猎猎,眉心竖眼幽光吞吐,混沌开天斧悬于头顶三寸,斧刃轻颤,每一次震鸣都引动万古星斗齐坠、亿万生灵心头一悸——仿佛整个大千世界的呼吸,都被他攥在掌心。金色仙帝怒啸,躯壳骤然膨胀,化作一尊千丈金身,通体流淌熔岩般的液态金辉,每一滴金血落地,便凝成一座镇压纪元的黄金神山。他双臂合抱,竟将整条岁月长河支流强行扭成螺旋状,朝石毅绞杀而去!那支流中,浮沉着无数被截断的历史画面:上苍初建时的星图、第一尊仙帝登临祭坛的剪影、诡异族群第一次血洗七域的惨烈烽烟……全被金光炼化,化为一枚枚刻满诅咒的“时之符文”,密密麻麻撞向石毅眉心!黑暗仙帝则从另一侧突袭,双手撕开虚空,硬生生拽出一条漆黑如墨的“暗劫长河”。此河非水,而是由亿万生灵临终前最后一瞬的绝望、悔恨、怨毒所凝,河面漂浮着腐烂的仙帝道果、断裂的命轨残片、甚至还有半截尚未熄灭的彼岸灯火——那是被诡异始祖亲手掐灭的祭道者遗火!长河奔涌,无声无息,却令空间本身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哀鸣,所过之处,连时间都冻结成灰黑色晶体。两大道果衍生境仙帝联手,已非合击,而是将自身道果彻底献祭为武器,以规则为刃,以历史为盾,布下绝杀之局!可石毅只是一笑。他未退,未避,未召洞天。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似在承接什么。刹那间,整条岁月长河猛地一滞。不是停滞,而是……倒流。并非逆溯时光,而是所有奔涌向前的时间洪流,在触及石毅掌心半尺之时,尽数弯折、旋转、收束,最终汇入他掌心一点幽微却恒定的漩涡之中——那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方浩瀚汪洋的轮廓,海面之下,有无数双眼睛缓缓睁开,瞳孔中映照出诸天万界正在发生的每一场生死之战、每一句誓言、每一次心跳……禁忌苦海,竟随他一掌而显形于现世!“你……竟能主动引渡苦海?”黑暗仙帝声音首次发颤,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认知被彻底击碎的震骇。苦海是彼岸之基,是祭道者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终极禁地,连诡异始祖都仅以铜棺镇压其表层,不敢深掘其源。可石毅不仅引渡,更将其化为己用,如臂使指!石毅掌心漩涡骤然扩张,一道幽蓝水柱冲天而起,水珠飞溅,每一滴都裹着一缕苦海本源,落地即化作一尊石毅的虚影。百尊、千尊、万尊……转瞬之间,百万尊石毅立于岁月长河之上,或持斧、或结印、或踏步、或静立,百万重瞳同时睁开,目光如亿万柄利剑刺入两大仙帝识海——不是攻击神魂,而是直接映照其道果本质!金色仙帝浑身金光剧烈波动,识海中赫然浮现自己道果真形:一具被九根青铜锁链贯穿四肢百骸的干瘪尸身,锁链末端,皆系于一口悬浮于虚无中的巨大铜棺之上!那尸身胸口处,赫然烙印着“第七纪元·金源”六个血字。黑暗仙帝亦如遭雷击,识海中映出另一幅景象:自己盘坐于一片焦黑废土,头顶悬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铜棺,棺盖缝隙里,正缓缓渗出一缕缕浓稠如实质的黑暗物质……而他的道果,赫然是一颗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原来如此。”石毅的声音平静响起,却如惊雷滚过所有仙帝耳畔,“你们的‘道果’,不过是铜棺之主割下的祭品残肢,再以原初病原体缝合而成。所谓道果衍生,实为病灶增殖;所谓不朽永存,不过寄生不死。”此言一出,天地俱寂。连正在激战的洛天仙与红毛仙帝都动作一滞,余光惊悚扫来。勐海更是瞳孔骤缩——他征战诡异族群无数纪元,从未听闻此等秘辛!若石毅所言为真,那十大诡异仙帝,根本不是活物,而是十具被铜棺之主操控的、披着仙帝皮囊的……病傀!“胡说!”金色仙帝暴怒,金身爆发出刺目到令人失明的光芒,试图掩盖识海中那具恐怖尸身,“吾等乃始祖亲赐大道,凌驾万古之上!”“凌驾?”石毅掌心漩涡猛然一收,百万虚影瞬间坍缩为一,他一步踏出,脚下岁月长河寸寸龟裂,露出下方翻涌的禁忌苦海。“你们连苦海都不敢直视,谈何凌驾?”话音未落,他眉心竖眼彻底睁开!混沌开天斧嗡然长鸣,斧刃之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银色纹路——那是羽化之路第九块道标“玄冥归藏”所化的终极印记!斧光未至,一股难以言喻的“消融”之意已弥漫开来。金色仙帝引以为傲的金身表面,竟开始无声无息地剥落、汽化,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连一丝抵抗都来不及生出!“啊——!”金色仙帝发出凄厉尖啸,终于明白石毅为何能压着他打。这不是越阶挑战,这是……道途碾压!羽化之路,本就是以自身为炉、以万道为薪的终极淬炼之法,而石毅每一步都走至极致,早已将“破灭”、“消解”、“重铸”三大权柄融入骨髓。面对一个连自身道果都是缝合拼凑的伪仙帝,他的羽化之力,便是最锋利的解剖刀!黑暗仙帝见势不妙,猛地燃烧自身一半道果,周身黑暗物质沸腾成一头吞噬光线的太古魔鲸,张开巨口,欲将石毅连同那柄开天斧一同吞入腹中黑暗领域!那里,是他以千万纪元怨念开辟的“永寂胃囊”,连时间都会被消化成虚无。石毅却看也不看那魔鲸巨口,只是反手将混沌开天斧,狠狠插进自己左胸!鲜血并未喷涌,而是化作一条赤金色的光带,瞬间缠绕斧柄。斧身剧震,所有银色纹路骤然亮起,竟在斧刃之上,凝聚出一只……缩小版的重瞳!那只重瞳缓缓转动,目光穿透魔鲸巨口,精准落在黑暗仙帝识海中那颗被钉死的心脏之上。“咔嚓。”一声轻响,仿佛琉璃碎裂。黑暗仙帝胸口,那颗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心脏,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纹。“呃……”他身体猛地一僵,所有动作停滞,脸上露出极致的茫然与痛苦,“我……我的心脏……在痛?”不可能!诡异仙帝早已无痛觉、无情绪、无生之概念!这痛楚,来自道果本源,来自铜棺之主烙印在祭品上的……原始病灶!石毅拔出斧头,左胸伤口瞬间愈合,唯有一道银色重瞳印记烙在心口。他抬眸,目光冰冷如亘古寒渊:“你的心,早该死了。今日,我替你剜除。”话音落,混沌开天斧携着那抹银色重瞳之光,划出一道无法理解轨迹,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斩向黑暗仙帝眉心——不是劈开头颅,而是劈开他识海中那根贯穿心脏的青铜十字架!“不!!!”黑暗仙帝发出绝望嘶吼,拼命催动所有黑暗物质构筑防御,可那斧光所至,所有防御如纸糊般湮灭。斧刃触及十字架的刹那,整片战场的时间都为之凝固。紧接着,十字架无声崩解,化作漫天青铜齑粉。“噗——!”黑暗仙帝仰天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污血,那血中,竟浮沉着无数细小的、正在疯狂蠕动的红色病原体!他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道果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你……毁了我的……病灶根基……”他踉跄后退,眼中第一次浮现真正的恐惧,“始祖……不会放过你……”石毅踏前一步,重瞳映照着对方溃散的道果:“告诉他,下一个,我拆他的铜棺。”就在此刻,异变陡生!那被石毅一斧劈散的青铜齑粉,并未彻底消散。它们悬浮于虚空,竟开始自行排列、组合,眨眼间,凝成一口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微型铜棺!棺盖“咔哒”一声,自动掀开一条缝隙——一道比黑暗更黑、比寂静更寂的视线,自缝隙中投射而出,跨越无尽时空,精准锁定石毅眉心竖眼!石毅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如冰锥刺入灵魂最深处!那不是威压,不是杀意,而是一种……绝对的、漠然的、俯瞰蝼蚁般的注视。仿佛他存在的意义,在那道视线之下,已被宣判为零。“祭道……之上的目光?”洛天仙脸色骤变,手中仙帝兵嗡嗡震颤,几乎脱手。红毛仙帝亦停下攻势,死死盯着那口小铜棺,喉结滚动:“始祖……亲自盯上了他?!”石毅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银光。那光芒并不刺目,却让周围所有光线、所有色彩、所有存在感,都自发向其臣服、坍缩、湮灭。这是羽化之路第九块道标“玄冥归藏”真正圆满后,所诞生的终极权柄——“归零”。“等你很久了。”石毅轻声道,指尖银光,缓缓点向眉心竖眼。就在银光即将触及竖眼的瞬间,他眉心竖眼内,那柄温养七十万年的混沌开天斧,竟主动崩解!斧身、斧刃、斧柄,化作亿万道混沌流光,逆冲而上,涌入他眉心竖眼深处——竖眼之中,混沌翻涌,开天辟地的景象疯狂上演又湮灭。最终,所有混沌尽数坍缩,凝成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却仿佛承载着整个宇宙生灭循环的银色符文!“第十块道标……”石毅低语,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位仙帝耳中,“不是它。”他指尖银光,轻轻点在那枚新生的银色符文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改天换地的异象。只有一声极轻、极淡、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前的第一声叹息,悠悠响起。随即,那口悬浮的微型铜棺,连同棺盖缝隙中投射出的那道漠然视线,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天地,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仿佛刚才那足以让祭道者都心神俱裂的注视,从未存在过。石毅缓缓收回手指,眉心竖眼闭合,只余下心口那枚银色重瞳印记,微微闪烁。他气息未增一分,威势未涨一毫,整个人反而显得更加内敛、平和,仿佛刚刚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但所有仙帝,包括重伤观战的始源古帝、红毛仙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那不是面对强者的敬畏,而是面对……某种不可名状、不可理解、不可亵渎的“存在”的……虔诚。洛天仙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石道友……你……你成了?”石毅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目光平静扫过战场上剩余的八尊诡异仙帝。那目光平淡无奇,却让八大仙帝齐齐后退一步,道果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自行崩解。“战,还是降?”石毅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八大诡异仙帝面面相觑,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动摇”的东西。他们曾俯瞰万古,视众生为药草,可此刻,那个被他们视为待收割庄稼的重瞳者,已悄然蜕变为执掌镰刀的……收割者本身。就在此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太叔璇帝,忽然抬起手,指向石毅身后。石毅回头。只见大后方,原本盘坐调息的始源双石、红毛仙、秦无涯玑三人,不知何时已并肩而立。他们身上,那些沉重如山的伤势,竟在石毅点破第十块道标、银光消融铜棺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痊愈了!始源古帝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跳动的、纯净无瑕的白色火焰——那是被黑暗污染后,又被彻底净化、升华的本源之火!红毛仙周身红毛尽数褪去,露出底下晶莹如玉的肌肤,双目之中,两轮微型太阳缓缓旋转。秦无涯玑则仰天长啸,啸声化作一道贯穿古今的青色剑光,剑光所至,连岁月长河的波纹都被斩得笔直!“石道友。”始源古帝的声音带着久违的豪迈,“你的道,为我们扫清了前路阴霾。这一战,让我们……为你压阵!”话音未落,三大重伤仙帝,竟同时踏步向前,身形一闪,已如三座巍峨神山,稳稳立于石毅左右两侧!他们不再是以伤者姿态旁观,而是以巅峰战力,成为石毅羽翼之下,最锋利的三把剑!石毅看着身旁三位战友,又看了看远处因恐惧而阵型松动的诡异仙帝,终于,缓缓抬起了右手。这一次,他没有召唤任何神兵,没有开启重瞳,只是五指张开,向着前方,轻轻一握。“轰——!!!”没有声音。但所有仙帝都“听”到了——那是整条岁月长河,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捏扁、然后……彻底捏碎的恐怖轰鸣!无数时间碎片、历史残片、因果丝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那些碎片之中,无数个“石毅”的身影在不同纪元中浮现:在2579古地平定黑暗动乱的少年,于禁忌苦海边缘初悟羽化真意的青年,于洞天之中独对混沌的孤影……每一个身影,都散发着与此时此刻,一模一样的、令诸天万界都为之臣服的银色光辉。百万重瞳,百万石毅,百万银光,汇成一道横贯古今未来的……银色长河!那长河奔涌,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终结一切、重启一切的磅礴意志,朝着十大诡异仙帝,温柔而坚定地……流淌而去。太叔璇帝终于色变,嘶声厉喝:“退!速退高原!”然而,晚了。银色长河所至,诡异仙帝们引以为傲的诡异物质,如同遇到烈阳的薄雪,迅速消融。他们的道果,在银光映照下,纷纷显现出内部狰狞的青铜锁链与腐烂病灶。他们想要燃烧道果、引爆自身、遁入高原……可银色长河中,时间已然失去意义,空间彻底凝固,连“逃离”这个概念,都被温柔而彻底地……抹除了。“不——!!!”“始祖救我——!!!”凄厉的求救声,只来得及传出半句,便被银色长河温柔包裹。十大诡异仙帝的身影,在银光中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十点微弱的、不断挣扎的萤火,被长河卷起,送向……石毅眉心竖眼闭合处,那一枚新生的、永恒流转的银色符文。符文微微一颤,十点萤火,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仿佛,只是完成了十次最寻常不过的……呼吸。银色长河缓缓退去,岁月长河在石毅脚下重新流淌,却已不再是原先的模样。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星空,也倒映着石毅平静的面容。他眉心竖眼依旧紧闭,心口重瞳印记光芒内敛,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不过是幻梦一场。洛天仙走上前来,深深一揖,声音无比郑重:“恭贺石道友,羽化登仙,叩开祭道之上的……第十重门。”石毅微微颔首,目光越过洛天仙,望向遥远的、云雾缭绕的高原方向。在那里,一口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铜棺,正静静悬浮于虚空,棺盖严丝合缝。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第十重门……才刚刚推开。”“真正的战场,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