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苍的欣欣向荣与诡异族群的萎靡形成了鲜明对比。当年那场大战，诡异一方被永寂了数尊仙帝，其他人也都是通过自爆才跑掉的。活下来的诡异仙帝，包括红毛仙帝在内，都被吓坏了，在诡异始祖出关之前，...岁月长河轰然炸裂，不是一道裂痕，而是整条时间之河自源头至尽头，被一股蛮横到近乎亵渎法则的伟力硬生生撕开——那不是石毅眉心混沌竖眼睁开的刹那，混沌开天斧劈落时逸散出的一缕余波。斧光未至，时间已断。金色仙帝刚欲抬手祭出一尊由纯粹原初金质凝成的“万劫鼎”，鼎身尚未显形，斧影已掠过其脖颈。没有血溅三尺，没有头颅滚落，只有一道细如发丝、却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在他颈项间无声延展。缝隙两侧，时光倒流、停滞、崩解、湮灭——左半边脸还在狞笑，右半边却已化作虚无灰烬，连神魂烙印都被削去了一半。他踉跄后退，喉间发出非人的嘶鸣，金光狂涌，肉身在万分之一刹那内重铸，可那道缝隙残留的混沌气息，却如跗骨之疽，啃噬着他刚刚凝聚的道果本源。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尖竟开始逸散出细微的混沌雾气，那是道则被强行改写的征兆。“你……动用了禁忌之力！”金色仙帝声音沙哑，再无先前睥睨之态。石毅不答，只将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刹那间，九天之上，十地之下，亿万星辰同时黯淡。不是熄灭，而是被强行拉扯、扭曲、压缩，化作九十九道银白光流，自诸天星穹垂落，如九十九条星河倒灌，尽数汇入他掌心。那并非汲取星辰本源，而是以自身为祭坛，强行敕令诸天星轨为其所用——羽化登仙路的第三重真义：星祭。他掌中，一柄尺许长的小剑悄然凝成。通体非金非玉，似由凝固的星光与冻结的时间共同雕琢，剑脊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每一道都对应着一颗早已陨灭的古星，每一笔皆刻写着一段被抹去的纪元史。此剑无名，却因承载了大千世界九十九个纪元的星命轨迹，被洛天仙在心底唤作——“纪元之刃”。“这不是……当年铜棺之主镇压‘彼岸’前，随手斩落的‘星命锁链’？”洛天仙瞳孔骤缩，心头巨震。她曾于高原残碑上见过拓印，那锁链缠绕着一具无头尸骸，尸骸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星命之刃。而今，石毅掌中这柄，分明是那半截断刃的补全与升华！石毅目光如电，扫过黑暗仙帝与金色仙帝：“你们信不信，这柄剑，能斩断你们与高原之间的‘脐带’？”脐带——即诡异仙帝赖以永生、反复复苏的根本依凭。它无形无质，却比任何大道法则更坚固，系于高原深处某座不可名状的铜棺之上。所有诡异仙帝，皆是那口铜棺孕育出的“病灶”，而脐带，便是病灶与病源之间的活络经脉。黑暗仙帝脸色剧变，首次露出惊惶：“你……你怎么会知道？！”“因为我在禁忌苦海最底层，见过它。”石毅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你们的每一次复苏，都在苦海掀起一场潮汐。而每一次潮汐退去，都会在海底留下脐带崩断又重续的‘淤痕’。我花了二十万年，把那些淤痕，炼成了这柄剑。”话音未落，纪元之刃已出。没有刺击，没有劈砍，只是轻轻一划。一道平平无奇的弧光，横亘于两尊诡异仙帝之间。弧光所过之处，虚空并未破碎，时光亦未凝滞，可黑暗仙帝与金色仙帝体内奔涌的诡异物质，却在同一瞬齐齐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了心脏。他们周身缭绕的红、黑、金三色物质，骤然变得稀薄、黯淡，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的烛火。更恐怖的是，两人识海深处，那根若隐若现、连接着高原深处的幽暗丝线，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啊——！”黑暗仙帝仰天厉啸，声音里充满一种源自本源的恐惧，“快！斩断它！否则我们再无复活之机！”金色仙帝双目赤金爆射，不顾一切催动全身金质，化作亿万枚尖锐金钉，暴雨般射向石毅咽喉、心口、眉心——这是同归于尽的搏命之术，哪怕被纪元之刃斩中，也要在石毅身上钉出千疮百孔！石毅动了。他没有格挡，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抬手。只见他眉心混沌竖眼猛地一缩，继而爆睁！一道纯白光束从中激射而出，不带丝毫混沌气息，反而澄澈得如同初生朝阳。光束掠过之处，亿万金钉无声消融，连一丝烟尘都未曾扬起。光束尽头，并非击中金色仙帝，而是精准射入他脚下方寸之地——那片被岁月长河冲刷得光滑如镜的虚空。“嗡……”一声低沉如远古钟鸣的震颤扩散开来。金色仙帝脚下，虚空寸寸龟裂，裂缝中并非幽暗虚无，而是翻涌着滔天苦海之水！水色墨黑，浪尖上托举着无数残破星骸、断裂神兵、以及……一具具面容模糊、身披古老甲胄的尸骸。那些尸骸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金色仙帝，口中无声开合，似在诵念同一段早已失传的悼亡咒。“禁忌苦海……投影？！”洛天仙失声低呼。她见过石毅引动苦海之力，但那只是海水倾泻，如今这景象，却是将苦海最凶险的“葬兵渊”一角，完整地拓印到了现实战场！此等手段，已非力量强弱可言，而是对“存在”本身规则的篡改！金色仙帝亡魂大冒，转身欲遁，可脚下苦海投影已如活物般攀附而上，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没过脚踝。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金质之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苦海之水，专蚀“不朽”！“救我！”他终于崩溃嘶吼。黑暗仙帝怒目圆睁，不敢再留手，双手猛然插入自己胸膛，硬生生扯出一颗仍在搏动的黑色心脏！那心脏表面，密布着无数细小眼睛，每一只眼珠里，都映照出一个正在崩塌的文明幻影。他将心脏狠狠砸向苦海投影！“轰——！”黑色心脏炸开，化作一片吞噬光明的“永夜之幕”，暂时隔绝了苦海侵蚀。可就在永夜之幕升腾的刹那，石毅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黑暗仙帝身后。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缕混沌微光，轻描淡写地点向黑暗仙帝后颈。指尖未触肌肤，黑暗仙帝浑身黑气便如沸水般疯狂蒸腾！他脖颈处，一道细如毫芒的白色印记赫然浮现——正是当年在2579古地，石毅以因果帝冠之力，烙下的“永寂封印”！四十年光阴，此印早已与黑暗仙帝的道果本源彻底纠缠，如寄生藤蔓，深入骨髓。“不……不可能！你当时明明……”黑暗仙帝骇然回头，瞳孔中倒映出石毅冷峻如刀的侧脸。“我当时留着它，就为了今天。”石毅声音低沉，“等你升到道果衍生境，等你的道果足够圆满，足够……盛放这一击。”话音落，指尖微光暴涨。“嗡——！”一声清越剑吟响彻寰宇，非来自纪元之刃，而是自黑暗仙帝体内迸发！那道白色封印骤然化作一柄微型光剑，自他脊椎骨节间一路贯穿而上，直刺其泥丸宫内那枚刚刚凝结、尚在滴溜旋转的黑色道果！“咔嚓。”道果表面，一道清晰裂痕蔓延开来。“噗——！”黑暗仙帝狂喷出一口墨黑逆血，血中竟浮沉着无数细小的、正在哀嚎的黑暗生灵虚影。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道果裂痕中，一缕缕混沌气息丝丝缕缕钻入，疯狂吞噬、污染着那枚黑色果实。他眼中属于“诡异”的神性光芒急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的、纯粹的……恐惧。“永寂……不是死亡……是……是被彼岸……同化……”他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句破碎的呓语，身躯在半空中开始瓦解，不是溃散，而是如冰雪般无声消融，化作最原始的混沌微粒，飘散于岁月长河之上。这一次，高原深处，再无一丝召唤他的波动。一尊道果衍生境的诡异仙帝，陨！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正在与洛天仙激烈交手的红毛仙帝，动作都为之一滞，猩红眸子难以置信地扫过那片空荡荡的虚空。勐海那边，两大诡异仙帝的攻势也出现明显迟滞。上苍诸帝，包括石昊，呼吸都为之一窒。他们预想过石毅的强大，却从未想过，强大到足以单方面、以绝对碾压之势，当场诛杀一尊道果衍生！石毅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那缕混沌微光悄然敛去。他神色无悲无喜，仿佛只是拂去衣襟上一粒微尘。可就在此时，他眉心混沌竖眼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火星，倏然一闪，随即隐没。没人看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那一点火星，来自高原深处，来自铜棺之盖边缘一道细微的裂隙。它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漠然。石毅的目光，越过惊魂未定的金色仙帝，越过暴怒欲狂的红毛仙帝，最终落在远方——那片被十大诡异仙帝视为禁地的、混沌翻腾的虚无空间深处。那里，没有风暴，没有异象，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平静。可正是这片平静，让石毅的心跳，第一次，漏了一拍。他忽然明白了。二十万年前，他突破真灵不灭，洞天再现，禁忌苦海汪洋奔涌，彼岸气机泄露……那一日，高原之上，那口铜棺，是否也曾……微微震动？他抬头，望向天穹。那里本该是诸天星斗璀璨，可此刻，无数星辰的光辉，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明灭闪烁，仿佛在传递某种古老而冰冷的讯息。石昊的拳头，不知何时已悄然捏紧。他望着兄长挺立如松的背影，望着那柄悬浮于兄长掌心、流淌着九十九道星轨微光的纪元之刃，望着兄长眉心那道缓缓闭合、却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之力的混沌竖眼……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时空乱流，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上苍仙帝耳中：“哥，别急。”“路还长。”“彼岸之上，还有更高处。”石毅闻声，微微侧首。兄弟二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二十年前，石昊还是那个在下界挣扎求存的少年，石毅已是震慑八荒的重瞳战神；二十年后，石昊已踏足真灵不灭，与兄长并肩而立，而石毅，已将利刃，抵在了祭道之下的门槛。风，从虚无中来，卷起石毅鬓角一缕黑发。他重新看向金色仙帝，后者正疯狂燃烧金质本源，试图修复被苦海投影侵蚀的躯体，可那锈蚀之势，竟愈发汹涌，仿佛冥冥中有股意志，在加速其腐朽。石毅抬起手，纪元之刃的锋刃，遥遥指向对方眉心。“下一个。”声音平淡，却如惊雷炸响于每个诡异仙帝心间。金色仙帝浑身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轮刺目骄阳，欲以自毁为代价，引爆全部金质，与石毅同归于尽！可就在他金光即将达到顶点的刹那——石毅身后，一直沉默观战的石昊，动了。他一步踏出，没有动用任何兵器，没有施展任何秘术，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朝着那轮即将爆发的金色骄阳，轻轻一握。“嗡……”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那轮足以焚毁半个古史的金色骄阳，就在石昊五指合拢的瞬间，无声无息地……熄灭了。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掐灭了所有光与热。骄阳之内，金色仙帝僵在原地，脸上凝固着极致的错愕与茫然。他引以为傲的、足以腐蚀仙帝道果的“原初金质”，在石昊掌心，竟如温顺的溪流，缓缓流淌、沉淀，最终化作一枚纯净无瑕、内蕴万千金芒的……金色道果，静静悬浮于石昊掌心。石昊低头看着它，眼神平静：“原来，所谓的‘原初’，不过是被污染的……道果残渣。”他屈指一弹。金色道果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石毅。石毅伸手接住，道果入手温润，内里金芒流转，竟隐隐与他掌心纪元之刃上的九十九道星轨产生共鸣。他凝视片刻，嘴角微扬，将道果按向纪元之刃的剑脊。“嗤……”一声轻响，金色道果融入剑脊，刹那间，剑身之上，九十九道星轨中，赫然多出一道崭新、炽烈、永不熄灭的金色轨迹！纪元之刃，威能再增！石毅抬头，目光如电，扫过剩余八尊诡异仙帝，最后，定格在红毛仙帝那张因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上。“现在，”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断万古枷锁的决绝，“轮到你们了。”岁月长河，在这一刻，彻底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