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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深海沟的啸声与海脉残珠的诡影
    从寒荒古道往东南折返,冰蓝色的合脉藤叶在行囊中微微发烫,指引着航向。归墟港的船帆早已备好,船身新刷的桐油里混着海贝膏,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灵蕴兽蹲在船头,青铜项圈与藤翼虚影在海风里轻颤,每当船靠近深海沟方向,小兽的胎记就会泛起蓝光,与海底传来的低频啸声产生共鸣——那片被渔民称为“万船坟”的深海区域,藏着日记中记载的“海脉”线索,也藏着令归墟港渔民谈之色变的“蚀骨潮”。

    一、蚀骨潮的诡异与渔民的怪病

    归墟港的码头弥漫着焦灼的气息,十几个渔民躺在临时搭起的草棚里,他们的皮肤像被海水浸泡过的旧纸,轻轻一碰就会剥落,露出下面泛着青黑色的肌肉,伤口处渗出的不是血,而是带着咸腥味的泡沫。“是‘海脉怨’,”老渔民秦伯用拐杖指着深海沟的方向,他的左腿已肿得像木桶,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纹路在游走,“上个月蚀骨潮过后,下海的人都染上了这病,先是皮肤发皱,再是骨头发脆,最后……就像海里的礁石一样,慢慢碎掉。”

    曾言爻掀开一个渔民的被褥,发现他的脚踝处缠着归墟港的海藻绒,绒布下的皮肤却已与礁石粘连,黑色纹路顺着血管蔓延,形状竟与寒荒古道的噬脉藤有几分相似。“这不是普通的海毒,”她用银针刺破泡沫,银针瞬间被腐蚀出细孔,“是带着‘脉气’的蚀骨之力,和北脉的冰毒、南脉的瘴气同源,只是载体换成了海水。”

    灵蕴兽突然对着海面低吼,小兽的藤翼虚影展开,在空气中划出淡蓝色的光痕,光痕接触到海水,竟逼退了一圈泛着异样光泽的浪花。浪花退去的地方,露出一块被海水冲刷的礁石,礁石上刻着与南北脉图腾相似的纹路,只是纹路被无数细小的孔洞贯穿,孔洞里嵌着银色的细沙——是海贝被碾碎后的残骸。

    “三天前,有艘渔船在深海沟捡到过这个,”秦伯的孙子捧着一个破损的海螺壳,壳内贴着半张残破的海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着“海脉珠藏于渊眼,解万毒,亦生万毒”,“捡壳子的渔民当天就发病了,海螺壳扔回海里,第二天却又出现在码头,像长了腿似的。”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掀起巨浪,淡紫色的潮水裹挟着无数海贝碎片冲向码头,所过之处,木质的栈桥瞬间腐朽,草棚里的渔民发出痛苦的呻吟,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加速游走。灵蕴兽的项圈爆发出金光,与藤翼的蓝光交织成盾,勉强挡住潮水,却见潮水中漂浮着一具具半人半贝的尸体,他们的胸腔里都嵌着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转动时,发出与海底啸声一致的频率。

    二、深海潜航与海脉守卫的阻拦

    要进入深海沟,必须找到能抵御蚀骨潮的船只。归墟港的老船匠用海贝膏混合云漠的磁砂、听风镇的陶土,连夜改造了一艘“沉水舟”,舟身覆盖着活血藤编织的网,藤网缝隙里嵌着雪域的冰芝片,既能防腐,又能借寒气凝滞海水。“这舟能潜到百丈深,”老船匠拍着船板,木板上的纹路与海图上的图腾相呼应,“但渊眼附近有‘海脉守卫’,是千年前守护海脉的族人化的,他们认珠不认人。”

    沉水舟潜入海中,周围的光线随深度渐暗,只有灵蕴兽的蓝光与项圈的金光能照亮前路。海水里漂浮着无数船只残骸,残骸上覆盖着发光的海藻,海藻的叶片上竟长着类似合脉藤的纹路,只是更纤细,像银色的发丝。“是‘脉气海藻’,”曾言爻采集了一株样本,海藻接触到活血藤网,竟自动缠绕上来,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它们靠海脉的气息存活,跟着它们走,或许能找到渊眼。”

    潜至百丈深处,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发光的水域,无数半人半贝的守卫悬浮在水中,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胸腔里的黑珠发出蛊惑的红光。当沉水舟靠近,守卫们突然摆出防御阵型,黑珠同时转动,发出的声波让舟身剧烈震颤,活血藤网的缝隙里渗出黑色的海水,接触到海水的木板开始腐朽。

    “用‘声攻’破他们的阵!”曾言爻想起听风镇的共鸣陶铃,让阿木取出随身携带的陶铃,铃身上刻着九域草药的纹路,“海脉与声共鸣,用九域药音扰乱黑珠的频率!”

    阿木摇动陶铃,不同草药纹路的铃铛发出各异的声响:沙棘纹的厚重、冰芝纹的清冽、海棘草纹的尖锐……声波在水中形成无形的网,守卫们胸腔里的黑珠开始紊乱,红光忽明忽暗。灵蕴兽趁机展开藤翼,蓝光化作利剑,斩断了几只守卫的臂膀,断臂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银色的贝砂,砂中混着细小的金色颗粒——与合脉藤的汁液同源。

    “他们的身体里藏着海脉珠的碎片!”曾言爻让老船匠加速航行,沉水舟冲破守卫的阵型,却见最深处的水域里,矗立着一座由巨贝堆叠成的宫殿,宫殿的大门上,刻着完整的海脉图腾,图腾的中心,嵌着一颗拳头大的黑色珠子,珠子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银砂,正是海图上的“渊眼”。

    三、渊眼的秘藏与海脉珠的反噬

    沉水舟停靠在宫殿门前,门楣上的海脉图腾在灵蕴兽的蓝光中亮起,缓缓开启。宫殿内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座由活海贝构成的祭坛,祭坛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一颗鸡蛋大的珠子——与守卫胸腔里的黑珠不同,这颗珠子一半银白一半漆黑,银白处流转着类似合脉藤的光泽,漆黑处则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与蚀骨潮的气息一致。

    “是海脉珠的本体!”曾言爻看着石台上的刻字,“海脉珠能聚四海药气,银白是生机,漆黑是死气,千年前海脉断裂,生机被封印,死气外泄成蚀骨潮。要解渔民的病,需用生机中和死气,可……”她看着珠子周围的银砂正在减少,“生机快耗尽了。”

    灵蕴兽跳上祭坛,小兽的藤翼虚影与海脉珠产生共鸣,珠子突然分裂成两半,银白的一半飞向灵蕴兽的胎记,漆黑的一半则化作无数黑丝,缠绕向曾言爻的手腕。阿木想用活血藤网阻拦,黑丝却穿透藤网,在曾言爻的皮肤上留下与渔民相似的黑色纹路,一阵剧痛从骨髓传来,仿佛有无数海贝在啃噬骨头。

    “是反噬!”曾言爻强忍着痛苦,看着银白珠体融入灵蕴兽体内,小兽的蓝光暴涨,竟在宫殿顶部凝结出一片雨云,雨水落下时,带着九域草药的气息,落在黑丝上,黑丝瞬间消散,“海脉珠认主,外人触碰死气会被侵蚀,必须用……”她突然想起南北脉的合种阵,“用九域草药的生机引动银白珠体,让它重新吞噬死气!”

    阿木立刻取出各地的种子,按方位撒在祭坛周围,灵蕴兽的蓝光注入种子,种子在水中发芽,沙棘的根须扎入贝砂,冰芝的叶片凝结寒气,海棘草的剑叶刺破黑丝……当九株草药的藤蔓缠绕向海脉珠的漆黑半体,珠子突然发出一声震耳的啸声,宫殿外的蚀骨潮开始倒卷,涌入宫殿,被藤蔓编织的网吸收。

    然而,就在银白珠体即将完全吞噬死气时,宫殿的墙壁突然裂开,无数海脉守卫冲了进来,他们胸腔里的黑珠同时爆发出红光,将九株草药的藤蔓灼烧得焦黑——这些守卫不是在阻拦,而是在恐惧,他们的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不可……全醒……世界藤……会吸干四海……”

    四、珠体的真相与守脉人的警示

    海脉守卫的红光打断了仪式,海脉珠的银白半体突然黯淡,漆黑半体趁机反扑,缠绕向灵蕴兽的脖颈。曾言爻忍着蚀骨之痛,抓起祭坛上的一把贝壳刀,刺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在银白珠体上——她的血液里,因曾接触南北脉核心,已沾染了同源的脉气。

    血液接触到珠体的瞬间,银白珠体爆发出强光,将漆黑半体彻底吞噬,海脉守卫的黑珠同时碎裂,露出里面的银砂,银砂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是个身着古衣的海脉守脉人。“你可知世界藤的真相?”人影的声音带着海水的咸味,“它不是药脉的希望,是天地的‘平衡器’,四脉齐醒,它会吸收所有药气,让九州重归混沌,再等下一个轮回。”

    守脉人的影像投射出千年前的画面:世界藤因吸收过多药气而失控,四脉守脉人联手将其分裂,各自封印一脉,用自身血脉作为“锁”,防止世界藤重生。海脉珠的死气,本是守脉人用来压制生机的“锁芯”,如今被解开,等于打开了世界藤重生的第一道门。

    “渔民的病,是死气外泄的预警,”人影渐渐消散,留下一枚贝壳哨,“要解此毒,需用海脉珠的生机混合九域草药,可若要阻止世界藤……需在四脉齐醒前,找到‘断藤刃’,藏于……”话音未落,人影化作银砂,融入海脉珠中。

    灵蕴兽体内的银白珠体突然飞出,与祭坛上的海脉珠合二为一,珠子悬浮在曾言爻面前,漆黑彻底褪去,通体银白,流转着柔和的光。珠子接触到曾言爻手腕的黑色纹路,纹路瞬间消散,疼痛也随之消失,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血脉蔓延,竟让之前被蚀骨潮侵蚀的皮肤重新长出新肉。

    “生机能解毒,”阿木看着珠体周围的银砂化作药粉,“可守脉人的话……世界藤真的会带来浩劫吗?”

    曾言爻握紧贝壳哨,哨声吹响时,宫殿外的蚀骨潮彻底退去,归墟港方向传来渔民的欢呼。她望着海脉珠,珠体内部隐约浮现出最后一脉“沙脉”的地图,标注在西域的黑沙暴中心。“不管世界藤是希望还是浩劫,”她将珠体放入灵蕴兽的项圈,“我们都得找到真相,这才是游历的意义。”

    五、归港的新生与未尽的征途

    沉水舟返回归墟港时,海面已恢复平静,蚀骨潮退去的地方,长出一片新的海藻林,海藻的叶片上,银白与碧绿交织,像海脉珠的光泽。草棚里的渔民在海脉珠的药粉救治下,皮肤的黑色纹路逐渐消退,秦伯的左腿虽仍有些僵硬,却已能下地行走。

    老船匠用海脉珠的银砂混合陶土,烧制了一批“避水珠”,珠上刻着海脉图腾,送给归墟港的渔民:“以后下海带着它,蚀骨潮再也伤不了人。”码头的石碑上,新刻了一行字:“海脉藏于渊,药气融于水,守之非锁之,用之需敬之。”

    离开归墟港时,灵蕴兽的项圈上,海脉珠与青铜信物、合脉藤叶相互辉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小兽望着西域的方向,藤翼虚影展开,与海面上的归墟港形成奇妙的呼应,仿佛在召唤着下一脉的觉醒。

    曾言爻的行囊里,贝壳哨偶尔会自动吹响,哨声中夹杂着守脉人的警示与世界藤的低语。阿木的《迷途草木记》新页上,画着四脉图腾的拼图,只差最后一块沙脉,而拼图的中心,世界藤的虚影已隐约可见,藤叶间既长着救人的草药,也缠着致命的毒藤。

    “下一站,西域黑沙暴,”曾言爻望着远方的海平线,海脉珠在项圈上轻轻震颤,“找到沙脉,或许就能知道断藤刃的下落,也能明白……我们究竟是在唤醒希望,还是在释放浩劫。”

    海风卷起船帆,带着海脉珠的清冽与九域草药的气息,朝着西域的方向航行。灵蕴兽的项圈声与贝壳哨的回音交织,像一首充满未知的歌谣,指引着他们驶向最后一脉的藏地,也驶向世界藤的终极秘密。